28、西湖 和洪向秀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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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问杨廷祯——那样太傻了，他肯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没问……不知为什么，看着那背影，心里总觉得不甘，感觉自己的话没有说完，自己的想法还没有让他知道，很心烦。
我一定是疯了。
我自己的计划，干吗让他知道，他不问也正好……
也正好是吧……
“李，呃……李兄？”洪向秀看我在发呆，忍不住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猛然醒过神来。哎，失态了。
“什么事么？”我微笑道。
洪向秀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看李兄似乎有点心事。”
我叹了口气：“是啊，沿海百姓日日为倭寇一事担惊受怕，有时候想着，都觉得睡不好觉——若是汪公愿祝朝廷一臂之力，那便好了。”
洪向秀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脸沉思。
我看了看轿子外的景色，回过头来对他笑道：“不说这些烦心的事，洪兄你看到了么？那里就是西湖。”
那是一种美到不真实的感觉。
平滑如镜的湖面，深浅错落的阳光铺在湖面上，寒冷的风中似乎可以闻到水的味道，流淌着，让人从指间凉到心里，却一派澄澈的舒心。
下了轿子，我一路默不做声地陪洪向秀走着——在真正的美景之前，其实不需要多作言语——我也不敢多言语了。
大陈没有白居易也没有苏轼，所以没有白堤和苏堤。一样的是湖，不一样的是景致——甚至没有雷峰塔。不过，倒是有另外一座塔，是座石塔，当地的人叫他西塔——因为它在西湖边。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些恐慌——哎，没有了解风土人情就乱讲故事，还好杨廷祯让杭州知府临时给西塔了个名，也就成了我和洪向秀现在看到的“雷峰塔”。
风吹过的时候，原本没有波澜的湖面折起了波纹，静谧被浪花拍打堤岸的声音打破，远远的似乎有梅花的香气飘来。我顺着香气望去——在湖的另一边，白色的梅花就像雪一样晶莹地闪着光。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轻轻念了一句。
洪向秀笑着摇头。
“我虽深为此景所感，但却说不出这么好的诗句来。”
我怔了怔，立刻闭上了嘴，心里有些不高兴——这诗不是我的。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我又觉得有些惊讶。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我的又怎么样，王安石还能穿越来指责我侵犯他的版权？
一瞬间我又笑了。
“哪里，随兴之作，洪兄见笑了。”
洪向秀举止温文尔雅的，酒量却是大得惊人。我自忖酒量也不差，但和他比起来简直是豆秧比大树。在来杭州的路上我们曾在绍兴的杏花村（我想不到别的地方）停下来喝酒，结果是洪向秀精神奕奕地把我背回绍兴知府府衙，我的头一直疼到第三天，而洪向秀那天晚上好象还同绍兴知府喝了几盅。
所以坐在船舫上，我不敢再找洪向秀斗酒，只少少喝了些，就热情地招待他吃鱼。
三雅园的宋嫂鱼是西湖一绝。
古龙曾经曰过，江南的春色若有十分，那么至少有七分是在杭州。杭州的春色若有十分，那么至少有七分是在西湖。你路过杭州，若不到西湖去逛一逛，实在是虚渡一生．你到了西湖，若不去尝一尝三雅园“宋嫂鱼”，也实在是遗憾得很。
三雅园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客人吃的鱼，都是自己钓的。我钓了一条，洪向秀钓了一条，现在桌上摆着两条香喷喷的鱼，画舫外就是美丽的西湖。我与洪向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漂亮的小姑娘呈了两筒竹叶青来。陈年的竹叶青，颜色金黄透亮，入口绵软，后劲十足。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子在另一边的画舫上唱歌，声音柔美清脆，她唱的是宋玉的《神女赋》，我从不知道这也是有歌来唱的，淘淘然地听着听着，就觉得醉了。
纵情山水，抛却人间疾苦，大概也就是这样的闲逸吧？
与洪向秀碰杯，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做一个官，其实很累。尤其还是要做好官——好的有钱的官。（对不起我还是喜欢钱）
想到沿海的战事，以及眼前梦境一般的西湖，脑子里突然杂乱起来，后面的是尖叫，前面的却是歌女婉转的嗓音。我突然觉得脑袋有一点晕眩，眼前一花，亏得手撑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洪向秀见状过来搀我，他皱皱眉道：“可是那女子唱得不好，李兄听着心烦？”
我怔了怔，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有些许怒气的眼睛。
我看错了吧？这个人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笑着拉他坐下，我叹了口气道：“洪兄多虑了，我喝高了些。”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问他道：“洪兄，你可听过明珠西湖的故事？”
洪向秀想了想道：“只听说有这个故事，具体是什么却是不知道的。”
我拉他走到画舫外，指了指西湖边上的两座葱茏的山道：“传说，杭州这个地方本来没有西湖，也没有这两座山。这里风景平庸，没什么出奇之处。”
洪向秀的表情放松下来，点点头笑了笑。
“你看那雄伟的玉龙山，它本真是天河东边石窑里住着的一条玉龙，而那边的金凤山，是天河西边树林中住着的神鸟。一天，他们在银河的仙岛上找到一块璞玉。他们一起把这快玉打磨成滚圆的珠子，金凤衔露，玉龙汲水，慢慢的，这个玉珠有了神奇的力量。这颗明珠光照到哪里，哪里的树木就常青，百花就盛开。”
“这玉珠与西湖又有什么关系？”洪向秀笑着问道。
我摇了摇头。
“你听我慢慢说。后来，天上的王母娘娘知道了这颗明珠的存在，就趁夜半派了一个天兵，把这颗玉珠偷到了天庭。
“玉龙和金凤发现不见了明珠，十分着急，他们找便了天河内外，都找不到它。他们没有放弃，尽管很伤心，但是他们还是日日夜夜地寻找着，直到王母寿辰。
“王母娘娘很高兴，就在蟠桃宴上取出这颗明珠来给众仙看，明珠的光芒太美太亮了，一直传到了天河，被玉龙和金凤看到。他们顺着光闯进了蟠桃宴，指责王母娘娘偷了他们的明珠。
“王母不肯把明珠还给玉龙和金凤，双方就争执起来，在抢夺中，这颗明珠不慎坠落，它顺着天梯往下滚，穿过重重雾霭落到了人间，砸在了地上。在明珠落地的一瞬间，地上突然冒出晶莹的泉水，水越汇越多，最终汇成了现在的西湖，西湖的水光就是明珠的荧光。
“玉龙和金凤很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他们看着明珠化成的西湖，就变成两座山来守护它。玉龙变成了玉龙山，金凤变成了金凤山。”
洪向秀托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道。
洪向秀摇摇头。
我再问。
洪向秀只好道：“玉龙和金凤当然舍不得他们的明珠，我一开始只道是他们心系宝物，其实倒也不然。”
我走进画舫坐下来，又喝了一杯竹叶青，道：“洪兄是怎么想的。”
洪向秀在我对面坐下，慢慢道：“玉龙金凤日日夜夜相守，一起打造这颗明珠，这明珠对于他们已经不再是一颗神奇的玉珠，而是他们的孩子。”
玉龙与金凤相恋，却不能有孩子，这颗明珠不就是他们的孩子么？
我挑了挑眉，笑道：“我倒没想得这么多，洪兄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与洪向秀相视一笑，我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西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