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日本之旅与朋友 同题…… ...
-
第二十七章日本之旅与朋友
许宗吾和夏起在海上漂流的半个月里,做的最多的事是求菩萨。原因其实也简单,正处于兵荒马乱的日本虽然小了一点,但要找到一个人,也并非很容易——谁知道他们会在哪登陆。
事情总是喜欢一波三折,他们登上岸,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片战乱。许宗吾是武将,夏起却是个文官,平时主要的任务就是替上司写报告,基本不上战场。于是,在看到挂在自己身上的一只满是鲜血的人腿时,毫无心理准备的夏起昏了过去——掉进了水里。在众人毫不容易把他捞上来后,打赢了的外国将军极其客气地招待了受惊的使者,并且表示愿意赔偿夏大人的精神损失。
到了这里,事情似乎还是比较顺利的。然而,一天之后,夏起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他听不懂外语,(将军会说中文,但是平时和士兵说话还是用自己的母语)但也隐约觉得这里的地方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他找到许宗吾,一起去找那将军问个明白。
将军一脸轻松道:“这里不是日本,这里是高丽,济州岛。”
夏起和许宗吾觉得自己被风化了。
费劲千辛万苦,在好心的高丽将军帮助下,两人终于成功地到了日本九州,在鹿儿岛一带登陆了。上岸时,迎接他们的仍旧是血肉横飞,经历了磨练的夏起这一次表现勇敢,脸色苍白着始终没倒下去,尽管这次飞向他的是一个人头。
由于大陈对外还有相当的威慑力,在一群人呆呆地看完这场混战后,一身血腥的得胜的大名(诸侯)也很客气地接待了这两个使者。
许宗吾此刻嘴巴里塞满了点心,口齿不太清楚,我看着他,心想那位大名一生征战,也一定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剽悍的吃相。
“我吃得正起劲,那个大名突然问我们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洪向秀的人,我当时就呛住了。”
“请带我们去见他。”替许宗吾顺完气后,夏起不动声色地抹掉嘴边的油渍,郑重道。
温和的洪向秀接见了这两位使者,在他的引荐下,两人如愿见到了传说中的汪大卫同志。
“不是我说,那画像和人差太远了。”许宗吾唾沫星子横飞。
照许宗吾的描述,汪大卫长得基本像个枣,还是晒得比较干的那种。第一眼看去让人觉得傻忽忽的,但这人一开口,就吓了许宗吾老大一跳。
“混帐东西!小狗日的!(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汪大卫怎么会骂这句话,作者证明这个人没有穿越!)杀光我全家,现在倒有胆子来见我!”
其实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可怕,主要是由于许宗吾是广东人,而汪大卫是杭州人,许宗吾对于杭州话,不认真分辨就根本听不懂。杭州人长得清秀,杭州话却比较雄壮,加上汪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更是声如洪钟。
还是夏起比较机灵(至少他听懂了),连忙拿出他家人的亲笔信,告诉他他的佳人此刻正被新任总督杨廷祯锦衣玉食地养着。汪大卫听了这话,态度一下子就变了,他呵呵笑起来,站起身热情地招待了两个使者入座,吩咐左右倒茶上点心。还说不到两句话,他就一抹老泪,连连叹气,开始为自己辩解。他说他其实很讨厌走私,大陈是他的家乡,是他的祖国,是他伟大的母亲——总之能说的好话都说了。
“他留我们呆了七八天,让他的若干干儿子和下属‘陪’我们去拜访大名们。妈的,那排场,不知道的还当他才是大名。”许宗吾叹了口气,“我和夏把总看着态度,估计是很难谈,正在准备下步对策时,那老头竟然派洪向秀找上门来了。”
汪大卫派洪向秀请二人去详细制定归国谈判计划。许宗吾和夏起一时间都有些发蒙——那老东西脑子进水了?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顺利,他们安排的穿队,出行人员,出发日期以及到达后的安置问题,汪大卫非常配合,成了点头先生。
出航那天,许夏二人焦急地在船上等消息,只怕出什么错。就在那个时候,汪大卫带着洪向秀来了,他们上了船。
不用他在说下去,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起锚的时候,汪大卫拉着夏起又跳回岸上了是吧?”我问道。
许宗吾无奈地点点头。船已经开出去了,他是到出行了几海里之后才发现船上没了汪大卫和夏起——一直以来,他都和洪向秀在船舱里忙着。
我沉默了一下。看来这汪大卫还真的不好对付,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来,还知道要留一个夏起作为人质。这么看来,唯一的突破就只能在洪向秀身上开了——这更坚定了我拉拢洪向秀的决心。
“正恪。”我轻轻道,“我打算带洪向秀去杭州玩玩,你跟我一起去么?”
许宗吾怔了一下。
我已经开始摇头。
“不行,你不能去,我接到消息,台州最近可能会有倭寇入侵,这个时候你不能走……”
“李大人?”
我站起身。
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打定了主意,我找到杨廷祯,简单地叙述了我的想法。杨廷祯很久没有说话,看样子他似乎是不太愿意我这个时候去的。不过,他最终没有反对。
他问我:“你真的觉得,洪向秀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么?”
我点点头。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拉拢,要么开战——开战难度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么做,那要牺牲很多人,不值得。”
杨廷祯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想问你的是,你真的觉得洪向秀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么?”
我愣了。
杨廷祯笑了笑。
“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很欣赏他,替他觉得可惜,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不是么?”
是吗?
是这样吗?
我疑惑了。
我不是一个容易对人产生恶感的人,但要我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其实要比产生恶感要难得多。除了朋友和敌人,在我的分类中,还有政治需要:日常过客和普通过客这两类。
比如杨廷祯,如果是在李溟悦的真身未死前,他应该要算一个敌人的。在鱼太监快要倒台的时候,他算是一个普通过客。经过观月宴,我觉得他会成为一个日常过客。然而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们已经成了朋友。
这中间的过程并不容易。
那么洪向秀呢?我昨天见到他,今天陪他去省亲。照常理,以他的厉害关系,他会被分在日常过客这一类。
可我似乎把他当朋友了。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不应该是一个这么草率的人,我不应该……
不,不是的。
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这个人很重要,如果不争取到他,那么谈判很难进行,很难进行……
对,只是这样。
我抬起头对杨廷祯笑笑:“不错,我是挺欣赏他,替他觉得可惜——不过说到真心,其实人在交朋友的时候不都是真心的么?主要是看,这真心是在什么样的目的驱动下的,不是吗?”
杨廷祯点了点头。
“子江,我认为现阶段让洪向秀感受到我们诚意很重要……而且,我有一个计划。”
杨廷祯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么我会安排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回到书房去批公文。
我回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杨廷祯……杨子江,他为什么没有问我的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