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当官的大道上》许宗吾

21、四品将军许宗吾 来介绍一下

　　我没有再听士兵们说下去，在听到“汪老板”三个字的时候，我脸色已经变了，立刻站了起来，连跟费宏打个招呼都来不及就往杨廷祯的营帐里跑去。
　　我听说这个姓汪的，已经不只一次了。

　　我在福建一带剿匪的时候，就曾经怀疑过为什么这群土匪这么有组织纪律性，而且与一般土匪不同，他们一开始做事显得很有把握，几乎完全不把官兵放在眼里。那个时候，我就听军士说沿海有个大商户，商人姓汪，叫汪大卫。
　　说是商户，其实也就是个走私贩子。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其实大陈的海外贸易政策并没有严苛到非走私不可的程度，只不过，汪大卫是个视钱如命的人。重农抑商的年代，对商品的税收是很重的，尤其是海外贸易，一次走下来的税收可以用巨款来形容。为了省下这笔庞大的开支，汪大卫不惜挺而走险，干起走私的行当。
　　然而，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威势，主要还是在于他走私的内容。
　　当年一个张士诚，走私海盐都能把半个朝廷捍倒（虽然也是那朝廷完蛋得差不多了），更何况，汪大卫是个走私军火的。

　　这个恐怖的商人有大批的军火，有自己的舰队，俨然就是一个海霸王，看谁不顺眼就打一顿。而且现在他生意越做越大，上一阵子安南（越南地区）才打仗，紧接着菲律宾土著又在闹革命，现在高丽和日本都在打内战，汪老板就更有得赚了。
　　现在想来，福建一带的土匪之所以能够比较轻松地平息，主要还是因为台湾和安南问题的解决，汪老板要转移阵地。这有点夸张，我没有全信，不过已经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了。
　　妈的，这老匹夫果然又跑到这地方来捣乱！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廷祯的营帐里：什么叶志超许宗吾的，都不要管了，他们打输也是应该的。叶志超充其量是个胆小鬼，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个麻烦的人物。
　　然而，没有等我冲进去，我就已经被骂出来了。

　　骂人的不是杨廷祯，不是叶志超，也不是许宗吾。
　　骂人的是那个倒霉的军爷。

　　他一改打倭寇时的熊样，一下子变得彪悍起来，气冲冲地吼道：“杨大人，您骂俺，俺服，还有那什劳子的叶大人，俺也不计较，可您骂许大人，那就是大的不对！俺们掉了脑袋，拼了命，也要把这话说清楚！”
　　我在外面顿了顿。
　　敢情，这里也很热闹嘛……

　　那位军爷还在慷慨陈词：“俺们的士兵，是俺们世袭来的，俺们生来就不太会打仗，本来就想着来就送死了，实际上，也是这个情况。一开始，这个叶大人瞎指挥，叫俺们三百多个去揍那两万多人的倭鬼子，他妈的，那怎么打得赢？俺们还是装死被弟兄们的尸首埋了才能够回来的，再看到倭鬼子，若不是许大人鼓励俺们，俺们早尿裤子了。”

　　我轻轻撩开帐子，从侧面走了进去。杨廷祯看到我，点点头示意我坐在他旁边。他现在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在我看来，他现在简直是心情愉悦。顺着他的目光，我狐疑地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看去，看过去的一瞬，我也忍不住要笑了。

　　刚才由于是背面，我没看清楚，从前面看，我才发现那位叶大人的裤子已经被扒得七零八落，连里面的亵裤都能够看到了。而他的裤子上的布条，现在正落在那个愤怒的军爷身边，看那种褶皱，明显是咬下来的。

　　“怎么回事啊？”我小声问道。
　　杨廷祯耸耸肩，道：“叶志超状告许宗吾玩忽职守，消极避战，他屡劝不止，导致今日状况出现。然后那个士兵就恼了，一下子扑上去咬人，费英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两个分开。”
　　我点了点头。看看一边的许宗吾，这孩子倒是一脸镇定，没什么表情，就好象什么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似的。

　　“那个许宗吾，是世袭的将军？”
　　杨廷祯点了点头。
　　“他曾曾曾祖父随高祖皇帝打过仗，不过才起头那会，就英勇战死了——老许将军是个厉害的人，那一次，是为了救张将军才会被流箭射中，不治身亡。高皇帝就封了他家时代沿袭威烈将军的荣誉，官居四品，俸禄有二品官那么高。”
　　我奇道：“那他来这里当个参将？”
　　杨廷祯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是个有骨气的人，他觉得世袭来的不光彩，非要从武举考起，考完后又不肯呆在兵部，自己说要来这里打仗。来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将领，坐到宁绍台的位置，也是他的实力。”
　　我瞪他。
　　“你知道你还骂他？”
　　杨廷祯正色道。
　　“当然要骂，虽然他自己是英勇参战的，但是对于上级的消极怠工不仅不上报，还刻意隐瞒，你可知道，若是让人参了这一本，他就得回家种地。”

　　我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不会是想趁机看看热闹吧……
　　杨廷祯潇洒无比地冲我挑眉笑笑。
　　果然，这个人的人品，一如既往的低啊……

　　“你说，是许大人鼓励你们，你们才肯上的战场？这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杨廷祯都决定看热闹了，我不看白不看，反正我也挺感兴趣。

　　那士兵一听我发问，顿时来的兴致，唾沫横飞道：“大人，您不知道哇，那个姓叶的，屁本事没有，就是会逃！临阵脱逃就属他本事，俺们都叫他‘长跑将军’。后来许大人来了，俺们就听见他天天在帐子里和叶长跑吵架。俺们就瞅着：您说，多少将士跟叶长跑说过别跑了别跑了，都没用。俺们也觉得这次肯定不行。可是奇了，第二天叶长跑那龟孙子的竟然没跑……”
　　他正说着，在一边青着脸的叶志超就跳起来了。他一跳起来，裤子就往下掉，于是只好再一次跪下来，吼道：“大胆刁民，竟敢诬陷本官！”

　　我看了杨廷祯一眼，他冷笑道：“叶大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在审问我的士兵，叶大人又何必插嘴？”
　　叶志超脸上又青又红，但是当着杨廷祯的面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去。

　　那士兵横了叶志超一眼，继续道：“后来许大人就找俺们来了，要俺们这支队的到岑港外的小树林去蹲两天，俺们莫名其妙的也就去了，后来许大人说话不算数，让俺们蹲了四天……不过许大人说话不算数是有理的，俺们接到指示冲杀出来，一下子砍到了好几个红毛子和黄毛子，后来俺们就看见其他队的弟兄们也在砍，再后来，许大人让俺们回军营去睡觉。之后，叶长跑就不跑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许宗吾用岑港之战大捷来贿赂叶志超，让他留在岗位上，所以，大大小小的军功，没一个是叶大人自己弄的，全是他手底下的参将的功劳。

　　我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看了许宗吾几眼：一般来说，会有人这么“单纯”，这么“好心”么？

　　正逢许宗吾抬眼看我，我们目光交接了一下，他立刻又低下头去看地板。

　　我笑了。

　　这个小子，原来也是个滑头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下周继续……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