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战 浙江战况十 ...
-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四条腿拉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与容光焕发，越显英俊的杨廷祯不同，一路上璇玑都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因为我实在太狼狈了。
本来我就晕马车，这一次由于只有璇玑照顾，我更是吐得半死不活。为了照顾我，杨廷祯不得不放慢了行进的速度，让我都有点感激。
李溟悦啊李溟悦，谁说我是你来着的？想我没穿越前开着宝马，在高速上不眠不休奔个三天都还精神抖擞呢。
为了让我不至于把行程耽误得太久，杨廷祯屈尊降贵地和璇玑一起照顾我。其实他除了心眼小一点（嫉妒我文章写得比他好），别的方面倒还不错。听说三边地区的将士知道杨廷祯调任的消息，都叫嚣着要罢工，最后还是蔡大人亲自出马，皇上又让声望也很高的郭将军接任总制，这场骚乱才得以平息。
现在我骑在马上（打死不坐车，老子现在会骑马了！）长吁短叹，不由抬眼看了看与护卫说着话的杨廷祯，愣了半晌，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对于没有亲身上过战场（我打土匪只蹲首衙门）的我而言，有这个人在，多少是个安慰和倚靠，他的专长虽然是带骑兵，但是打仗都一个道理，对付倭寇应该也是还行的。
但愿前方的情况，别太糟糕啊……想起电视上见过的画面，我打了个寒战。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在惴惴不安，患得患失中，终于到了浙江。
我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对的是，情况确实不像电视上一样糟糕。
错的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在踏入浙江边界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烂摊子了——那时候，我还没有正式上任。
“哇噻……”
这是我当时唯一能说出的话，只因我实在找不出别的词形容我看到这种情况的心情。
多么……壮观……的画面……啊……
两个大陈将领在队伍的最前面狂奔，他们两人身后，是我浩浩荡荡的大陈士兵——他们都在逃窜。这么多人，竟然被区区几百个倭寇追着打！
黑压压的人群隔着林子在我和杨廷祯面前奔涌而过，我的马一时间兴奋起来，尖锐的嘶鸣，我由于太过震惊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被扔了出去。
完了，还没上任就得挂了！
我惊呼一声，闭上眼睛，等着听自己着地时惨烈的声音。
“小心！”不知是谁的呼喊。
屁话，要是小心就没事，老子现在怎么在这鬼地方？怎么会被马摔下来？我在心里狠狠骂道。
然而我并没有摔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我（真是高难度动作啊……），隐隐嗅到那个人身上干草的味道——我闻了好多天不会错的。
杨廷祯长长叹了口气。
“你想吓死我么？不能坐马车就很奇怪了，结果连马也不行……”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是气的。
“我跟四条腿动物八字不合难道是我的错！？”
自我穿越之后迄今共一年零两个月，从驴车到马车，再到马，我终于把对这些落后交通工具的不满与怨恨全都发泄出来了。
杨廷祯先是愣了一下，看着我郁闷得想吃人的表情，他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
“溟悦，你果然很有趣。”
他笑着说。就好像在说，你小子还不错嘛。
我是什么反应？
我鸭子听雷一样愣了一会儿，陡然一瞬间进化成人，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然后，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好……肉麻……啊……呃……我才知道我自己的名字叫起来这么……那什么……
我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地僵持了一会儿，打破僵局的是我，因为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囧。
我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也快花甲了，竟然还会被吓到。
干咳一声，我轻轻道：“杨大人，我们现在这样有碍观瞻，请让下官下去走路吧。”
杨廷祯微笑着点点头。
从马车里跑出来的璇玑脸色有些苍白，她小心地扶我着地，又忙碌着检查我哪里不对。
“没事的，璇玑，你会车上去。”我轻轻推开她的手。
现在哪里是关照我的时候？那些兵将的马拉松大赛还在继续呢。
“我只知道浙江事颓，没想到竟然离谱到了这个地步，”杨廷祯从马上下来，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已经没有任何玩笑的表情。
璇玑毕竟胆小，她咬着唇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奔跑运动”，不只她，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大人，眼下形势混乱，不如我们暂时避一避？”护卫费宏小心问杨廷祯。这种状况，别说会见同僚了，会不会被踩死都不知道。
“不行。”
没有等杨廷祯开口，我已经一声打断。开玩笑，怎么能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继续下去？几千个人被几百个人追着打，传出去我大陈的脸面何在？
不能跑。
但是现在怎么办呢？别说我们现在刚到浙江没打过照面，就是打过了照面，恐怕也难以挽回这样“奔涌”的局势。我冷冷扫过那群逃窜的士兵，目光掠过一个高地。
“杨大人，”我轻轻道，“请带上弓箭跟我来。”
我们两个站在高地上，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将领带头逃跑，倭寇像霸王龙一样呼喝着。几个士兵跑得慢了，就被乱刀砍成肉泥——几乎连惨叫也被埋没在尘土飞扬的轰鸣中。
脸是丢得差不多了，不过，至少要挽回一点。
杨廷祯取箭，上弦，拉弓，出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如既往的从容潇洒——致命的潇洒。
一个倭寇头领的额头被射了个对穿，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连我也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毕竟是打过真仗的人啊，射得真准。
一道道尖锐的风啸，紧接着是惨叫，倭寇们惊恐地看着头目们一个个倒下，有的惨叫都来不及，只闷哼一声就过去了。
几个倭寇叽喱哇啦地叫了几声，停了下来，然后，大部分的倭寇都放弃了追赶，他们开始转身逃跑。
大陈军们眼见倭寇不追了，顿时来了精神，后面的几个首先反应过来，转头完成高难度的１８０度回转杀了过去，后面的大陈军听见同伴的喊杀声，也纷纷完成了漂移，迅速地回头攻击。
真要打，还是能打的啊……
我叹了口气。
对，打回去，全力追击。
再不济的将领，我想也会下达这个命令的。
然而事情出乎我和杨廷祯的意料，我们再次哑然了。
士兵们倒是叫喊着打了回去，有点勇猛。不过，那两个将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形势的变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逃跑游戏中。这一次，连杨廷祯脸上也有了明显的怒气——这实在太不象话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虽然这支军队本质上就是一窝熊，不过，这种将领，仍然不可原谅。
我怒极反而冷静下来，悠然看了杨廷祯一眼。
总督大人，您要怎么做。我，很期待。
杨廷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喜剧演员，沉吟片刻，又摸出一只箭，搭弓上弦。
不会吧？我有些惊讶。难道连他们也射？
随着一道尖锐的风鸣，前面的将领发出一声尖叫——那支煎就射在他脚前一寸的地上，偏了一点点，他的脚就废了。这个将领虽然没有被射到，但是明显受了惊，晃了两下摔倒在地，惨呼声直贯入耳。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好痛啊……我为下一个将领默哀。
杨廷祯黑着脸，他准备放第二箭了。
“爷爷的！我总算追到你了！”第二个将领欣喜若狂，他加快了脚步，猛扑上去，死抓着摔倒的那个不放。
“我的叶大人，您就别跑了，咱们的士兵都在杀敌，你跑了我们怎么办？”那人劳劳制住痛得龇牙咧嘴还在兀自挣扎的将领，“再说，您能跑哪去啊……哎！那个兄弟！谢谢你啊！箭法不错！”他说着，还不忘朝高处的我们招了招手。
杨廷祯放下弓箭，皱着眉头。
“杨大人。”我叹了口气，“不如下去看看？”
好像，也挺有趣的嘛。
杨廷祯点了点头。“也好。”
那两个人还在纠缠。摔倒的那个现在估计是不怎么疼了，终于也叫嚣起来，骂着些我听不懂的地方话，制住他的终于也没了耐心。
“等杨大人来了，您直接就能去京城，急什么？”那人吼道，似乎很生气，“一不留神就跑，不是我说，您用这五百里狂奔的冲劲打打倭寇，战功早一把一把的了。”
五百里？
我忍不住喷了，对这个姓叶的大人刮目相看。
这个人，实在太不简单了。他就这么跑的？连马也不骑？
我笑了，杨廷祯却没有笑。他仍旧很生气，冷冷地打量着这两个人，突然，他问道：“浙江巡抚叶志超和宁绍台参将许宗吾？”
纷乱的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我怔怔转头看他。
他在开玩笑吧？这个熊人是巡抚？还有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竟然是参将？
哇……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啊……
我突然觉得，我的官升得也不怎么离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