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当官的大道上》许宗吾

18、重新上任 被人卖的感

　　杨廷祯不紧不慢道：“书崇（什么时候叫得这么亲热的……）虽然剿匪得力，不过长年是地方官员，土匪一事，人人都只以为是张老弟的功劳，知道书崇的，不过几人，这一提议一定会被驳回。”
　　蔡大人想了想道：“皇上那里，只需我们打点，破格提拔也没什么。右佥都御史，并巡抚浙江，闲话就少多了吧？哎谁上个任不给人骂几声啊。”
　　杨廷祯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由他全权指挥，仍然免不了被指指点点，有几个人会听他的，我都有点怀疑……我记得宁绍台参将，本身就是世袭四品威烈将军吧？”
　　我听了立刻点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杨廷祯又道：“再说，若是朝廷上议论，即使是蔡大人，也会很难受，先生就算想帮，也帮不了多少。”
　　这一次关大人立刻点头了。

　　蔡大人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我对姓叶的实在不放心，老是一边报攻一边说自己人手不够，哎，到底是不能相信他……”

　　杨廷祯笑了笑，作揖悠然道：“想来想去，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闽浙总督，子江愿效犬马之劳。”

　　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们三个起身，神色肃穆地向杨廷祯敬酒，感谢他勇于牺牲的董存瑞精神，我几乎热泪盈眶：烈士们，你们的祖先在这里！

　　谁知，他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让我差点吐血的话来。

　　“这样书崇就算是当了巡抚，只要是我在，也没人敢不听他的。我有他相助，如虎添翼。”

　　两位大人事先彩排好一样，迅速地完成１８０度急转向我敬酒，我愣愣地看他们一口气饮尽，才知道自己最后还是一只被宰的羔羊。

　　ＫＡＯ！你们这群老狐狸精！

　　在那之后，我十分郁闷，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以干云之势拼命喝酒。观月会上的酒不同于司祥酿的醋，几盅灌下来，就算是我，也醉得不省人事。（我酒品太好了）

　　等我醒来后，我就已经接到我再次升官的通知。

　　一个星期内，由六品“荣升”四品，实在是罕见的破格。导弹啊导弹，这是导弹才有的速度啊。在接到文书的时候，我不仅感叹：果然穿越的人就是不一样么？连升官都升得比较狗血？
　　不论有多少曲折和无奈，我升官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浙江的情况，可能也未必有人们说的那么糟呢？

　　想开之后，我轻松了不少。但是我还有一堆麻烦要解决。
　　我又要上任，司祥一众自然是死活要跟的，不过被我拒绝了。

　　开玩笑？这可是京城！我带他们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带他们走。

　　“你们给我留在这地方‘北漂’，书伟，许尤，你们都是举人。虽然到吏部报道，举人一样有机会当官，但是毕竟不稳定，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该走的路还是要走，明年年秋就有一场会试，我要你们两个去考，如果考不中也不要叫我先生了，务必给我进国子监去。至于司祥，你虽然只是个童生，但是有许尤和书伟教导，你又还小，入仕大有希望。听明白没有？”
　　书伟力争不过，只能叹气道：“可是先生，我们真能考上么……我和许尤虽然是举人，但是都是榜末……”
　　许尤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我神秘地笑笑。

　　“你们现在是考不上的，不过，我教你们一种文体，肯定会脱颖而出的。”

　　这种文体是什么？
　　八股是也。

　　这个年代唯一让我觉得神奇的是，政治制度已经高度集权化，科举考试竟然还停留在宋元时期，比较自由，估计现在知道八股的，也就只有我了。我一路上研究了许久，还是觉得若要走捷径，果然还是选择八股最佳。要知道，虽然在现代八股被批判得很不堪，但是实际上，它是一种万金油一样的文体。掌握得好了，写诗成诗，写赋成赋，文章结构严谨，气势颇大，若不是被囚禁成官方文体，估计不会是现在遗臭万年的结果。
　　现在到下次考试还有一年，如果专门让这三人训练八股文，虽然不能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以创新来唬人，还是会很有效果的。我当然不敢指望他们真的就中了头奖能够参加殿试，不过，当个贡生，应该还是够数的。

　　我从桌子上拿起我写了三个多月的八股文集，里面是所有我能记得的所有八股文优秀文章。
　　“除了每天必做的功课，多练练上面这种文体。八股最重要的就是体裁结构，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大结，不能有丝毫违背，听清楚了没有？”
　　许尤将信将疑地接过文集，翻开第一页。
　　片刻，他的眼里大放光彩，书伟也凑过去看，不一会儿，也是满面红光。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文章意味着什么。
　　读书人都有的冲动，虽然他们两个还是想跟，但是似乎已经比较能够接受留下来读书了。

　　只有司祥还是耷拉着脑袋，似乎很不高兴。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

　　“司祥，你不能一辈子只当我的影子。你也是我李家的人，没有出息也是罪孽，懂么？”你才十二岁，有的是大好青春年华，在我身边当个书童太可惜了。你若成材，会对我的将来起很重要的作用，要知道，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司祥扁扁嘴。这孩子平日里有时精灵，有时淘气，有时乖张，有时又很懂事。但孩子究竟是孩子，他抽了抽鼻子，还是掉了滴眼泪下来。
　　“我……我知道。老爷。”

　　摸摸他的头，我叹了口气。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为了和杨廷祯一起上路，我又在京城耽搁了四天，四天里，只有璇玑一个人看上去是开心的——只有她可以陪我去。司祥、许尤和书伟本来坚持要“多在先生（我让司祥也改叫我先生）身边陪着”，但是被我骂了回去。小兔崽子不知轻重，我现在算什么，为了我们的前途，全给我滚去读书！趁我还在的时候有什么不会的就赶紧问，至于我走了，那就写信问。
　　教育是基础，是关键，对于国家和个人，都是这样的。

　　他们的起居住宿我不担心，有蔡大人照顾着呢，这老头子既然拉我下水，没有不照顾照顾我家眷的理由。而且他们也不完全是寄生虫，替人写写字画些画，生活不会有问题。

　　就看你们的了。一定要成功啊……

　　和璇玑一起收拾好东西，又买了些玩意送送人。在与璇玑的忙碌中，与老小官员的闲聊中，与年轻考生和个别翰林的研讨中，四天很快就过去。四天后，我和璇玑坐上马车，到浙江去上任——又是新的未来。

　　和杨廷祯的排场相比，我也的确是寒碜。他不但有小厮丫鬟，有车有马，还有随行护卫（皇上特派）。本来我也应该有，不过老子太穷了，花不起这个钱，于是很干脆地作罢——不然我干吗等他？
　　而杨廷祯，似乎也对我来蹭他的车不以为意，如果不是理解错误，我甚至还觉得他很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琢磨着，干脆连饭钱我也省了吧……

　　哎，老子没达到贪的资本，暂时还比较贫穷啊，光是给官员送礼物，就已经是我一年多的全部库存了。

　　这样想来，和杨廷祯一起上路其实还是挺好的嘛……

　　罢了，船都上了，还管破不破么？

　　如此想着，我对和我打着客套的杨廷祯笑了笑。

　　“杨大人，一路上有劳多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