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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观月会(一) 受邀前往 ...


  •   在把自己折腾死之前,我总算是顺利到达了北京。我终于发现我现在的这副身子不适合车马,只要是四条腿拉着四个轮子跑的,我一坐上去就要吐。
      我们沿途狂奔,璇玑只好不停地帮我擦冷汗,到了北京,我已经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回到了李家故宅,我才算是定下心来。由于鱼太监的倒台,这被没收的房子也回到了我的手中。李谦为官清廉,这房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得以保全原样。当然,我是没什么感觉,有感觉的是司祥,他又一次号啕大哭,璇玑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无力等到司祥停止哭泣,我再不休息就会死了。我跌跌撞撞地摔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就不省人事了,模模糊糊的醒来过几次,可是没有睁开眼睛又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成了李溟悦,我见到了李谦,我唤他:爹。

      他慈爱地摸着我的脑袋:“悦儿,你长大了。”
      我惊恐。
      我不是,我不是李溟悦。我怯怯道。
      他笑,他看我。
      “你哪里不是?”
      “你哪里不是?”声音变成了我的——李溟悦的声音。然后,我看到了李溟悦的脸。
      “你!你是——”
      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走上来拉住我,我挣扎,却挣扎不开。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我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睡了一整天。我醒来以后暴跳如雷,天杀的,我怎么能睡那么久!
      明天就是中秋,我今天不去吏部报到就晚了!

      收拾东西,我立刻跑步到吏部办公室,部长杜深不知道去哪了,左侍郎张关正在郁闷地喝茶,见到我他也没什么好气,说了几句客套的,给了印,然后就下逐客令。

      奶奶的,看来今天谁的心情都不好。

      我在繁华的京师街道上转了一天,最后长吁短叹地回了家。家里璇玑已经张罗好了一切,许尤和书伟正在摆桌子,司祥提着两盅酒走得摇摇晃晃。
      我连忙接过司祥手里的酒以免他摔倒,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没什么事,干吗加餐?加餐是要钱的,他老爷我还没赚到钱呢。

      一边的璇玑插了话,说是明天老爷我要去吃好的,留下他们大大小小一窝人在家孤独地啃月饼,所以决定今天补一顿。书伟正色道:“先生的中秋节都被占走了,我们占个中秋EVE,不算过分的。”
      那个“EVE”是我教书伟的,由于十二月二十四那天我喝多了酒不小心跑了句英文,为此我解释了很久,急了一身汗,现在他倒用上了,还用得很顺。

      哎,好吧好吧,破费就破费,这些好孩子们,是我的家人嘛——

      于是我很不幸地宿醉,头疼,头——好疼——啊……

      我苍白着脸色坐着马车上了万寿山,一个下人体贴地牵过我的马,把我引到宴会会场。

      民间的宴会一向热闹而随意,这次的中秋宴会虽然是关大人主持的,却非官方举办。我到的时候,园会上人潮济济,热闹非凡。文人们在谈笑,几个武将在比比划划,会场被精心地修饰过,万寿山上红叶如织,花团锦簇。
      酒是上好的酒,菜是上好的菜,而花更是上好的花。
      我暗暗心惊。金背大红、粉如意、二乔、绿牡丹、国华帝都、国华江户、国华创冲天、丽金……全都是菊花的名种。要知道,菊花虽然漂亮,又有欺霜客的美称,但其实是很难伺候的,容易长虫,冷暖不宜,实在很娇贵。
      京城就是不一样啊,在贵州,福建,别说菊花,叶子都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
      层花叠瓣,溯彩流光,花蕊如玉,芬芳馥郁。我欣喜地看过一丛又一丛的菊花,那耀眼金色像阳光一样灿烂,我一时间觉得身心都轻松起来,也不再头疼了。
      就在我欣赏着这些堂皇的□□时,一抹醒目的白就扑如眼帘——金色的花丛之中,竟然还有一盆白菊。

      那是白海棠?
      我连忙走去。

      果然是白海棠。当年我看《红楼梦》里的诗社斗诗,写的就是这种白海棠,后来虽然很经常看到漂亮的白菊,心里却从来没有过那种感动。我凑近了看那纯白如玉的花瓣,不由叹了一句:

      “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清霜坠碧空。”

      旁边一人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我抬起头——是个长相不俗的老人——极丑。
      他长得虽然很丑,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清亮无比,俱是慧色,炯炯有神。

      有一些人,天生就有某种让人敬畏的气质,所谓不怒自威,说的,就该是我眼前的这个人。

      “好,好。李状元脱口成诗,老夫本来不信,现在倒是信了。”他看着我,摸着胡子,不住地点头。这人虽然丑,却有一把好胡子。

      我心里在打鼓。这个游园会,对我来说有一个很大的麻烦——我谁也不认识。但即使是如此,我还是来了,因为这实在是个机会。不认识,那就现在认识,不了解,那就现在了解,比如眼前的这位老者,仪表不凡,一定是个大人物。
      但是,他是多大的人物呢?
      我作揖道:“李某随口一说,让大人见笑了。”
      那老者摇头。

      “随口一说,才见得一个人的功力。朝堂上你的那封折子,我看是精心为之,虽然写得好,但明显有雕琢之意。子江不服,我也没说什么。今日看来,你确实高过子江啊。”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这是个朝廷大员,很能说得上话,他有个儿子或者学生叫子江的,对我不大服气。

      子江……子江……我在哪听过呢?
      就在我开口要说“蒙大人谬赞……”继续谦虚的时候,旁边突然一个人插进话来。

      “关大人,好久不见。”声音阴冷,不十分友好,也不十分礼貌。我却没有回头,只盯着眼前这个老人——他就是关长卿?
      叹,人生就是需要历练,我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

      关大人不冷不热,回礼道:“杜大人,近来可好?”
      我倒抽一口凉气,转过头去打量说话的人——仪表堂堂的中年大叔,但是看上去脾气很臭。这个就是鱼太监的余孽,漏网之鱼杜深,他怎么也来了?

      “好是不能好,勉强凑合。”杜深冷冷笑了笑,别过眼来看我,“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李大才子吧?你的那篇折子,写得真是漂亮,杜某自愧不如。只不过一介外官,安知国家事体,言有不恭之处,实在可惜。”

      靠。这个混蛋。也不掂掂自己现在的斤两,以为我六品就好欺负么!竟然敢骂我人微言轻?
      我笑道:“久闻杜大人起于议礼,言辞不凡,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李某才疏学微,还望杜大人赐教才好。”
      那杜深脸色瞬时大变,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我微笑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十分得意——想和我吵架,你还嫩着。

      我那一番话里表面来看虽然没什么,但是却是对杜深极大的讽刺。这个杜深不是靠正规门路进入朝廷的,考试的时候,他是三甲第二十七名,成绩很臭,本来是没有留在朝廷的希望的,但是那时候肃宗皇帝正在为他的两个先皇排序之事大为头疼,杜深就搞了一把投机,大谈礼仪之学,谁知正中红心,由此升官,一票走红,竟然也混到了二品。
      我说他“起于议礼”,不但说他走的是歪门邪道,还笑话他成绩差,书念得不好,没当过翰林。
      开什么玩笑,我是状元,全国第一(虽然不是我考的),他才是个三甲,几百名以后了。

      关大人看着杜深离开,又看看我,半晌,他笑了起来。

      “听江公公说,我本以为你变了不少,看来,你还是原来的李溟悦。”他眼里有明亮的光。
      我知道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欠身道:“书崇践跃了。”
      哎,怕什么,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您老人家撑着?

      关大人摇头。

      “也好,也好。你今天骂得大快人心,把老夫心里的话都骂出来了。”他随即笑着牵起我的手,朝人群里走去。我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想把手抽出来,又觉得不太礼貌,只好任他牵着。

      “听江尚说,你在贵州生了场大病,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有这事?”行走间,他低低问我。
      我怔了怔。生了大病?这又是谁传的?
      我脑海中浮现出司祥傻乎乎的大脸。

      “是……”我只要低低应道,事已致此,我难道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也算件不幸的事情,好歹用来博取同情吧。

      可关大人却好象很开心。他兴奋地拍拍我的手道:“如此甚好,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下子笑成了一朵花。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脸,暗忖这个老人究竟有多少种表情。
      没等我来得及想明白,他已经远远地对一个人打招呼。

      “子江!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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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月会这段有一点麻烦,其一,我不喜欢写,其二,我不得不写。

      我不太擅长写很多人的盛会,尤其是需要写得比较详细的时候。
      SO,我已经在努力了,今后这一段我也会稍做修改,但是目前,我只好把我想要大家知道的几点先说明白。(能力尽于此矣)

      这一张有几处是伏笔,有几处是承接后文,所以生得很痛苦。现在一口气贴,看过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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