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85、185 爱的感悟 我会等到他

　　夜里，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雾气伴着黑暗将春生家的院子团团包裹了起来，没一会儿，屋外就下起了雨，刚才依稀还能望见的半弯月亮，这时已经被乌云遮挡了全部，昏黑的天，低低地压着大地，雨像是细密的花针，窸窸窣窣地拍打着院子里的槐树叶，干渴的树干和庄稼，不一会儿就已经吸满了雨水，湿漉漉地站在黑色的院落里。
　　院墙边上的那盏昏黄的小夜灯在雨中微微散射着朦胧的黄光，张小梅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里黑乎乎的天花板，静静发着呆，一个个曾经的故事在脑中浮现，像极了电影院中手摇的胶片放映带。
　　许久，她再也耐不住满脑子混乱的思绪了，起身披了衣服，准备去上个厕所，回来好好睡觉。可刚刚出了屋门，迎着微弱的灯光，她就看见院落中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槐树下。朦胧的雨丝中，那身影高挑、却也婀娜，像极了一个人。
　　“林娜？这么晚了，她怎么会站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啊？”小梅心里犯起了嘀咕，脚步不由放缓了，“外边下着雨，她也没有打伞，要是淋着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张小梅一边想着，一边从屋里取了一把伞，悄悄撑开了，缓缓走近了林娜身后。
　　林娜看着黑色天空中的雨丝发呆，似乎在专注地想着什么，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人向她走来了。
　　小梅将伞撑在了她的头顶，轻声说道：“林娜，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林娜听见身后小梅的声音，不由一惊，急忙转过身来：“哦，小梅啊，我出来上厕所，看这雨下得紧，就多看了几眼！怎么，你还没睡吗？”
　　小梅笑了笑道：“我也是出来上厕所，正好看见你，就过来看看了！”
　　“睡不着吗？是不是这里住着不习惯啊？”林娜轻声问着。
　　“没有，这里住着还好啊！”小梅微微蹙了眉，轻声笑了笑道：“我，其实是睡不着！”
　　林娜低头浅浅一笑：“我也是，蜜儿和春生他们都睡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也怕自己翻腾吵了他们，听见外面下雨了，就想出来透透气。”
　　“既然咱俩都睡不着，要不就在这里聊会吧？”小梅合起了手里的伞，靠着槐树站在了没有雨的树荫下。
　　林娜也向着树荫下挪了挪身子，轻声道：“小梅，这些年，你在国外，有心仪的人了吗？”
　　张小梅微微摇了摇头：“心仪的人哪有那么好找啊？看上我的人，我又看不上他，我看上的人，却又不知道他在哪里？恍恍惚惚、懵懵懂懂也就这样匆匆过了七年。”
　　林娜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轻轻看着小梅，坦然的问道：“小梅，上次同学聚会，我无意间听到了你和墨白在花园里的对话，你别怪我多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和墨白之间真的断了吗？”
　　小梅抬起头，看着林娜，轻轻地点着头道：“断了，八年前就断了，我们不可能再有回头路了。他的梦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人生他也给不了我。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呵呵！”
　　“是啊，墨白是个有野心的人，是个想要干事的人，我们这些人里，估计没几个能和他走在一起的。很多事、很多人我们不能左右，但我们自己却可以决定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人不能总是为自己活着，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考虑自己的身份、肩上的责任，以及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梦再美好，也总会有醒来的一天，小梅，你说是吗？”林娜淡淡笑道。
　　“是啊，我知道自己不能总活在自己的梦里，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张小梅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梅，那我问你，你会等着他吗？”林娜突然扭身看着小梅，神色凝重地问道。
　　小梅不由一怔，不解道：“等他？哪个他？”
　　“无悔，于无悔！林娜喃喃地说道，“你会等他回来吗？你心里真愿意等着他吗？”
　　小梅咬着嘴唇，抬眼看着林娜，泪水不由在自己的眼圈中打起转来，她坦然道：“会的，我会等到他回来！不，我会去找他，走遍整个世界都会去找他，直到找到他为止！只要他还愿意认我，我一定不再和他错过！以前，我们错过太多次了，这次，不论他再和我说什么，再怎么赶我走，我都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手了！”
　　“真的吗？”林娜激动着嗓音，看着小梅，那双拉着小梅的手开始渗出盈盈潮湿来。
　　“真的，我这次回国就想着这样做了！今天听了他的歌，更是坚定了我找他的信心！”小梅轻轻点着头。
　　“我就说我猜的不错，你张小梅对无悔是有心的，不枉费无悔对你的一片情啊！无悔，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小梅回来找你了，她要回来找你了！无悔，我的好弟弟，你在哪里啊？我好想你！我们好想你啊！”林娜看着朦朦雾色、细雨飞泻的天空轻声呼唤着，所有想念仿佛一时间都化成了穿透夜空、照耀着道道雨丝的昏黄的灯光，都幻做了槐树下灼灼萦绕的水汽和淡淡的槐叶香。
　　张小梅长舒一口气，也迎着那院子里的夜灯看着眼前这茫然的一片雨，心里默念道：“无悔，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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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放在心中。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歌曲《把悲伤留给自己》）
　　午夜时分，等你来的咖啡店里，灯火阑珊，一群毕业后国庆回家的青年学生们还在这里兴致勃勃地喝着酒、聚着餐、聊着各自在大学里的所见所闻。
　　澄黄色的吧台边，有一个两米见方的小小舞台，舞台的背后“等你来”三个粉白相间的大字映入眼帘。这三个字都是用合欢花蕊做的，经过特殊的压制，变成了美丽的粉色标本，一个个晶莹剔透，镶嵌在舞台后的墙面上。于无悔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衫，抱着那把李佳佳曾经送他、陪着他流浪了多年的吉他，坐在舞台的吧椅上，轻声弹唱着。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细腻、修长，在身后粉润的合欢花的映衬下，他幽幽的身影透着一丝淡淡的柔光，散发着一股不可轻看的神秘。
　　“老板啊，再开一瓶香槟！”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学生，冲着吧台大声喊道。
　　“这么晚了你们还喝啊？就不怕喝醉了回不了家啊？”正在吧台后忙着煮咖啡的阿美喃喃地说道。
　　“放心，这里离我家近，我们难得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又不喝烈酒，香槟而已啊！哦，对了，再来一盘薯条和爆米花！”男同学呵呵一笑地说道。
　　“好了，来了！”花花拿着一瓶香槟走进了那群人，轻声道，“时间可不早了，我们也快要关门了，这一瓶可是最后一瓶了！”
　　另一名女孩子对着花花微微笑道：“今天我们同学聚会，一会儿就结束了!不会耽误你们么打烊的！”
　　“好吧，你们先喝着，薯条和爆米花马上就来！”花花淡淡一笑，轻轻走开了。
　　“无悔哥，你忙了一天了，这会就不用唱了吧？他们吃吃喝喝的一会儿就走了！快去歇着吧!”花花走到无悔身边，关切地说道。
　　“没事的，倒是你们，下午的生日会就忙着做吃的、端盘子，这会儿又有同学会，整整一天都没闲着，还是你们先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我收拾！”无悔扶着吧台，轻轻地站了起来，对着阿美道：“薯条炸完了就和花花回去睡吧！”
　　“没事，我们不累！”阿美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笑呵呵地说道。”
　　“老板，问个事儿？知道有个无名氏的歌吗？听说你这里会唱他的歌，可否唱一曲啊？我们很喜欢的，听完就回去了！”一个男生客气地问道。
　　无悔扭过身，对着那个男生淡淡一笑道：“翻唱倒不难，就是不知你们想听他哪一首啊？”
　　“《无悔心上梅》，对就那首！”一个小女生随口就说了出来。
　　“哪首？《无悔心上梅》吗？”无悔迟疑地问道，“很不好意思啊，这首他没唱过几次，我不会翻唱啊！”
　　“怎么会啊，你没看最近电台里热播的电视剧《翠微湖上的粉茉莉》吗？就有这首歌！虽然曲子有所改变，歌词都一样！您看，这就是那歌词！词可是一个叫合欢的女士写的！您不会不知道吧？”那女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开始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她将手机递给无悔道：“喏，就这个！你看！”
　　无悔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中的文字：“如果你曾遇见我，心中也有关于青春的诉说，那么，把它写成歌，长发萦绕着我执着的选择。如果你还记得我，脑海也有斑斑无言的苦涩，那么，把它化成泪，生命绽放在我最美的时刻……”
　　“不，这首歌怎么会在这本小说中出现啊？它明明是那年我唱给小梅的歌啊？这小说中怎会有……”无悔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由问道，“哦，同学，那这首歌有人唱过了吗？”
　　那女生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啊？无限电台曾做过作者合欢女士的专访，那次专访中合欢女士就用口琴吹了这首歌啊，电台里的采访，可好听了呢！听人说啊，以前在城区老街里有家叫真爱的酒吧，曾有人在哪里听过这首歌，据说啊唱歌的人就是那家酒吧的主唱、帅得无可匹敌的无名氏呢！可惜啊，如今那酒吧早几年就关了门，无名氏也成了流浪歌手，浪迹天涯去了，再没人见过他！唉，我们真想听听他的这首歌啊！”
　　“哦，你们见过他吗？”无悔淡淡地问着。
　　“就是没见过才想听啊！在网上，有不少他歌曲的翻唱呢！无名氏可是我的偶像呢！哦对了，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哥哥以前总去那家真爱酒吧，他可见过的！他说那些网络中翻唱的都是垃圾，都没无名氏本人唱的好！都传说您这里翻唱的最像，要不，我们也不会这么晚了还要来这里听你的歌！”
　　无悔淡淡一笑道：“呵呵，小丫头，那个什么无名氏的歌啊，我就会那么一两首，以后啊，我也不再翻唱他的歌了，唱不好让人家笑话！对了，别人的歌你随便点，我随时欢迎！”
　　一听无悔这话，那个女生不由撅起嘴巴，一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无悔不开心地说道，“叔叔，您真的不会唱那首歌啊，那就算了吧！看来传闻就只是个传闻啊，无名氏永远是个充满诱惑的谜！我们也在这里待了好久了，该回家了，那就结账吧！我们走了！”
　　说着她冲着周边的几个同学大叫道：“行了，行了，这里没咱们要听的歌了，走，回家了！明天去后街那家酒吧看看去！”
　　“好！”
　　一阵唏嘘声后，那群聚会的男女学生们各自拿着包和衣服，结了账后三三两两地出了店门。
　　人刚一走，一旁的阿美端着一盘炸好的薯条，走出了厨房，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无悔，不解地问道：“无悔哥哥，人呢？薯条还没上桌你怎么就把人家赶走了啊？”
　　无悔一边整理着餐具，一边微笑道：“我哪有赶人家啊？那些年轻人吃饱喝足玩够了，自然就该走了啊！这不刚好吗？他们一走，咱不就可以关门休息了吗！”
　　一旁扫地的花花喃喃道：“无悔哥啊你也真是的，不就是首歌啊，反正都是你写的，跟他们唱一唱又何妨呢？何必跟那些学生较真儿啊！”
　　无悔稍稍抬了抬头，看着吧台边上用合欢花做成的“等你来”三个大字，淡淡道：“什么样的歌只能唱给什么样的人听，有些歌天天可以唱，但有些歌，只能留在心底，不是对所有人都能唱出口的！”
　　“什么？你为了一首歌将人家赶走了啊？费用结了吗？人家有没有不高兴啊？以后会不会不来了？好不容易有客人，都叫你给赶走了。无悔哥你也真是的!以后这生意该怎么做啊？”阿美嘟着嘴埋怨起来。
　　无悔弯腰整理着身边的沙发，回头看了眼阿美说道：“费用结过了，你就不操心了！以后啊，你们别对客人们说我会唱什么无名氏的歌了，咱店里啊，以后阿美主唱，花花负责端盘子，我去吧台烧咖啡、算账就是了！咱店啊，没有什么无名氏，更没有于无悔！”
　　“无悔哥,这怎么行啊？”花花急忙推说起来。
　　“没什么不行的，以前，你们上学，不都是我一个人弄吗？再不行就放CD总行吧！”无悔严肃地说起来，将手里的咖啡杯、餐盘一一整理好，准备搬去厨房。
　　阿美看了眼一脸坚定的无悔，放下手里的餐盘和薯条，心里不悦地说道：“明天按照你说的办就是了，咱这家等你来咖啡店啊，只有林军、花花、阿美，没有无名氏，更没有于无悔，总行了吧！生意做不做都无所谓了！反正你都不在乎了啊！谁还在乎你叫什么啊？！”说完就转身回了厨房。
　　“阿美，你！唉，这丫头！”无悔看着闷闷不乐转身离去的阿美，不由叹起气来。
　　“还是我来吧，你腿脚不方便！”花花接过了无悔手中的餐具和咖啡杯，轻声道，“我们就按你说的办就事了，阿美不懂事，我回头劝劝她！无悔哥，你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无悔看着忙碌的花花不由轻声道：“我不图出名，只求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是你花花理解我啊！”
　　花花端着一摞餐具轻声道：“无悔哥，忙了一天早就累了，你快去歇着吧！”
　　“好。你忙完也早些睡吧！”无悔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向着后院走去。忽然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花花道：“对了，花花，明天你去书店帮我买一本书，嗯，书名叫《翠微湖上的粉茉莉》！”
　　“嗯，行！不过啊怎么想着看起书来了啊？”花花好奇地问道。
　　“哦，没事，就是闲时，拿来看看热闹！”无悔淡淡地说着，转了身，若有所思地向后院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