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雁声远过潇湘去 芜娘正式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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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娘正式行采纳礼的那天天气很好，她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忽然心生羡慕。
肩上一沉，身上已经多了件斗篷，莫子归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外套都不舍得穿，入秋的季节了，你身子本就弱，早晚上多添件衣服，我也更放心些。”
她转过头看着莫子归熟悉的薄唇和沉着的眉眼，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的笑起来，头靠在他的肩上。
“妾身只是看着南归的大雁，感念动物尚且怀恋故乡不能相舍，若为人，定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芜娘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双手端起茶杯敬奉给欢宜。
欢宜笑了笑，手指刚刚碰到杯沿儿的时候芜娘手却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芜娘一身，所幸秋衣穿的略厚，不曾烫到。
欢宜刚一愣，芜娘已摆出一副惊吓委屈的表情哀哀欲哭，纤细的身形楚楚可怜：“奴家只是为夫人敬杯茶，夫人若是不喜欢芜娘直说便是了，何必当着夫君和老夫人的面给奴家难堪。”
欢宜气往上涌，刚要反驳，眼角青衣一晃，莫子归已经赶过来扶起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的芜娘，匆匆安慰了几句后便扶着芜娘进了内堂休息压惊。他虽未责怪欢宜，铁青的脸色和举止已经在仆人们面前甩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欢宜慢慢收回手，靠在椅子上忽然手捂上眼睛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子归，我之前以为，或许吧，或许你只是怜惜她的命途多舛，或许你只是看重她的姿色与娇媚，或许你只是觉得太过寂寞，或许，你不爱她。
子归，子归，我真是太傻的人，我竟然傻到，愿意再相信你一次。
出了门，我便觉得今日格外心浮气躁。
许是看欢宜愈发的难过，连带着我一个局外人也觉得感同身受。青九今日破天荒的没有跟来，我便一路垂着头神思恍惚的往回走，路上经过一家酒肆，便进去要了最烈的喝了一坛子。
如来一直说我定是生错了人家，佛家半分清冷的性子都没学到，人世间热闹爱玩的性情却是学了七八分。就连酒，也喜欢喝最浓最烈的，半点不肯让了别人。
我每次听来都很是不服气，做菩萨也好，神仙也罢，总归是有心愿的，有的想要普度众生，有的想要除魔卫道，有的想要长生不老，有的想要俯瞰苍穹。若是真的都清静无为，又何必要修仙成佛呢，无欲无求一世岂不是更好。
所以佛界虽说淡泊极乐，但大大小小的菩萨在背地里也是各自发扬兴趣爱好的，普贤菩萨酿的一手好酒，大势至菩萨最喜欢我制的各式各样的香，文殊那个家伙，讲经虽然让人上火，但种的仙草却是连天帝都要厚着脸皮来讨一讨的。
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顺手推开房门，冷不防一柄青玉骨折扇便兜头向我面上打来，来势凌厉，带起的风声发出轻微而尖锐的啸叫。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右手虚握，指尖已拈了一片薄薄的月刃狠狠劈上去，还没等撞上，那片叶子却倏忽撤了回去，我面前的视线一清，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青九已经飞快的披上了长袍，淡定的转身坐下斟了杯茶推给我，言简意赅的指出：“檀儿，你走错房间了。”
我还没缓过来神，刚刚见得那一幕冲击力着实有些大，青九挑了挑眉毛，折扇懒洋洋的拄着自己的下颌，歪着头说：“怎么，头一回见我脱衣服么？我还以为上次在碧霄池子里头，你和青华早已经将我浑身上下都看全了呢。”
凡间的酒水虽不像普贤偷偷摘菩提叶子酿成的酒那般香醇绵厚，但喝多了后劲儿还是足的很。我有些费劲的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青九本是背对我站在床边，光洁如玉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猩红色伤疤，有的已经结成了暗褐色的伤疤，有的却还渗着鲜血，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蛟龙爬在他的背上，美好和丑陋相比之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青九见我只顾着发呆，走过来闻了闻，便皱起眉探我的额头：“喝酒了？”
我晕晕乎乎的，见他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团，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指按在他的眉梢上用力地一分，含糊不清的嘟哝着：“不要皱眉嘛，皱眉好难看的，我们家青九是八荒四海最好看的神仙。”
青九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眉眼间却瞬间柔和了起来，他个子有些高，我伸长胳膊够的有点费劲，他便好脾气地略俯了俯身子，好让我更方便的上下其手，胡乱的在他脸上按着。
他蹭了蹭我的手，柔声问：“若是青九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神仙，你还会不会喜欢他？”
我愣了愣，反应了一会才笑起来，竖起食指胡乱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怎的这般傻气，若是有比青九更好看的神仙，我当然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雁声远过潇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