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屏红烛话冬心 青九的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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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九的手在我的腰上紧了紧，语气有些奇怪：“当真不要他了？”
我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耐下性子来给他解释：“是他先不要我的嘛，娶得还是昆仑族帝女，天后的妹妹，叫什么来着，明明记得的，哦对，瑶珈。大势至菩萨跟我讲过，人家先前是有意要配给青华的，媒人都请好了，来仙界的半路上听说青华闹出了那件事，比来比去，便觉得还是青九更配得上身份贵重。你看，能配得上青华的姑娘，自然算是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美貌贤惠的了。若我不找一个比青九更好看的神仙，日后见了他们夫妻间伉俪情深的模样，岂不是让青九背地里笑话好几个来回。”
我说着说着便委屈起来，扁着嘴嘟囔：“我才不要青九笑话。”
青九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直起身子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掀被子过来掖好了边角。坐在一边，手沿着我的额角一路滑到下颌，我有些痒，一边笑一边躲，他却没动，只是好久以后我将要朦胧之间睡去的时候，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转眼是深冬了，湖面上早已结了厚厚一寸冰，寒风呼啸，欢宜身子本就弱，府里的银炭火没发下来，便捂着两层厚被子取暖。
门吱呀一声打开，风卷着冰雪一股脑扑了进来，来人冲进门便忙不迭的把门扣上，冰凉刺骨的空气已经钻进来渗入骨子里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欢宜的贴身丫鬟胡乱拍着身上的雪，听着里屋欢宜已经睡了便气鼓鼓的低声抱怨道：“府里的奴才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明明小姐才是府里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夫人，偏那帮奴才非要先可着浣纱居的芜娘挑府里的银火炭，谁不知道小姐才是这府里的主子，却在这里狐媚子蛊惑人心......”
话还没说完，里屋欢宜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外面丫鬟吓了一跳忙禁了口不敢再说。
欢宜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窗外雾凇浩然的冰雪世界，身上冷还不觉得，心里却一丝丝泛上了结着冰碴儿般的寒意。
芜娘入府已有一个月了，她生性讨喜会说话，不似欢宜喜静不爱拘束，每日前去给公婆请安总能把两人哄的眉开眼笑，婆婆因为欢宜未满及笄，不能为子归生儿育女却要被一家人菩萨一样的供着早就不满，加上夜夜在子归枕边曲意逢迎，早已被三人宝贝一般护着宠着不肯让她受了一点委屈。
莫家上下虽然知道玲珑小筑里住的是莫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私底下却早已看得清楚，少爷和家主老夫人宠爱的都是浣纱居里住的芜夫人，虽说是妾，却无形中成了半个莫家的主子。仆人们看惯了人情冷暖，对浣纱居里服侍的愈发精心，反之对玲珑小筑渐渐怠慢了下来。
欢宜亲自领着丫鬟到库房转了一圈，把自己房里的分例搬了回去。伺候的丫鬟仆人们不敢阻拦，悄悄通报了芜娘，第二天芜娘就嚷着心口疼，说是玲珑小筑冲撞了她，莫子归拗不过她，只得亲自来找欢宜要个说法。
房里热热的烧着银火炭，欢宜换了一身夹竹桃粉色的对襟贴身袄裙在窗前写字，映着窗外的雪光显得玉面粉唇，眼波盈盈。
莫子归踏进房里，见她如此清新纯美不由得呆了一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夫君所说的我已经知晓了，只是”欢宜静静的听完莫子归说完，搁下笔转头看着莫子归，眼神藏了丝讥诮，“夫君还没说，芜娘她，到底想要什么。”
莫子归一愣，显然是被欢宜的直接弄的措手不及，支吾起来：“欢儿，芜娘她住的浣纱居潮湿易冷，风景也不够好，她想......想和你换......换一下住处。”
欢宜怔了一下，忽然就笑了，她本就肌肤胜雪，脸颊如衣襟上绣的夹竹桃般粉嫩晶莹，这一笑更添风流多姿。
“不就是一个玲珑小筑么，”欢宜起身，淡淡的道，“既然这玲珑小筑是夫君为我特意建的，如今为了姐姐住的好些，我腾出来也不算什么。”
“只是，子归，”欢宜仔细的看着莫子归熟悉的眉眼，依旧是那般温柔，悲伤的眸子，在初见时便无底深渊般让她义无反顾的投身进去，只是那温柔底下，自己却几乎能感受到心里一寸寸枯萎下去的荒凉，她看着他，如同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刻到自己的心尖上，“只盼你日后想起这些，莫要后悔。”
自我喝醉那晚起，我便连着几日都没有看到青九了。
在他床上醒来时惊得我魂魄都差点出了窍，然而仔细想起来却着实不大记得都发生了什么，只好一边愁眉苦脸的等着被骂一边胆战心惊的出门，直到坐立不安的在正厅里等到日暮，池子里的鱼都被我赶来赶去了好几轮，才发现青九不在。
我心里一凉，顿时有些头疼起来，青九算是神仙里脾气好的，像是今日这般不辞而别的生气行为我却从来不曾见过，平日里最生气的，也不过是小仙娥趁着摔跤跳舞的时候摔他怀里揩油......
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该不会是自己喝多了见青九美色一时没忍住......非礼了他吧。
于是连着几日，在沈府看着欢宜和莫子归恩怨情仇的时候叹一叹气，想起自己和青九便再叹一口气，若是他再不回来，兴许还没出了梦境，我就气竭身亡了。
我眼睛底下挂着个好大的黑眼圈日日去沈府听墙角，暗自还有些庆幸，亏了我化了形隐了身，若是这副面貌出现在旁人的面前，怕是不像个菩萨，说是黑白无常倒是有人信的。
欢宜没有住芜娘的浣纱居，而是搬到了园子最偏僻的一处所在，日日闭门不出。
又一年草长莺飞，春日如酒，莫府却一日慌张的进进出出，直到夜深了才有消息传出来，芜娘有孕了。
欢宜听到消息时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手一抖白玉做的棋子便没握住摔了个粉碎。
她站起身，然后扶着丫鬟的手看着外面萋萋芳草，天空上大雁北还，她泪水忽然掉了下来。
第三日月上柳梢，她唤了贴身丫鬟拿自己的象牙梳子去请莫子归。
莫子归一进屋子便怔在原地，高高的红烛燃的正盛，床上欢宜换了一身薄薄的鹅黄色丝衣，头发挽成斜斜的发髻，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烛火的映衬下如同千雕万琢的玉人，一颦一笑带了万种风情。她含羞带怯的一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颈边，相映成辉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莫子归似是被蛊惑了般呆呆的上前，欢宜牵了他的衣带轻轻勾了勾，回眸笑的妩媚。
床幔缓缓垂下，掩住了一室春光旖旎，红烛像是她眼角鲜红色的痣，烧尽了最后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屏红烛话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