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探病 抱画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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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画姐姐叫醒我时，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我坐在床上，向窗外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铺了满地的糯米糕，看久了，便觉得肚子有些饿。好在抱棋姐姐实在是个知心知意的好姑娘，不等抱画姐姐叫她，她便已经送来了红枣羹。这燕王府上下，厨艺最精的要数抱棋姐姐了，其次才是春草，所以，一碗普普通通的红枣羹被我吃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抱画姐姐拦着，我估计是要舔碗的。
吃过东西，抱画姐姐将我收拾了一番，送回望月斋去。
回到望月斋时正好巳时，却并未见着孔先生来与我讲书。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并不是休息的时候啊？委实奇怪，想了想，我便自己坐下来，慢慢临摹欧阳询的字帖。还没写几个字，院子里就传来秋雁的声音，他是孔先生的书童。我放下笔，走到屋外，只见秋雁站在院子中央，他长我五岁，比我高出许多，我走到他跟前，抬头望着他。
“萧小姐，昨夜雪急，我家先生偶染风寒，今日恐不能来教课了。”秋雁嘴里哈着白气，五官分明的脸冻得微微泛红，他看起来不像是书童，倒像是个鼎食人家的公子哥。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知道了，并没有什么用，我尚不具备决策权，大小事宜还是要告知苏姑姑的。
正想着，苏姑姑便从里屋出来了，见我站在院子里，便唠叨道：“小凡，外面风紧，你仔细冻着了……”
“哦，苏姑姑，萧小姐是见我来了，才出来的。”
“你既来了，你家先生呢？”
“我家先生染了风寒，正病着呢，今天恐怕不能来了。”
“可曾请大夫看过？”
“福管家已经请楚大夫去过了。”
“那就好，你快回去照顾你家先生吧。”
“多谢苏姑姑了。”
秋雁转身正要离开，我拉了拉苏姑姑的手，看了秋雁一眼。苏姑姑愣了片刻，便明白我是想跟着秋雁去看看孔先生。算来，孔先生来燕王府已经快两个月了，除每月初一和十五外，几乎天天都来望月斋与我授课，多少也有些感情。更何况孔先生样子又好，还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了。
我曾在后花园偷听过两个小丫鬟在一起讨论孔先生，高个儿的那个丫鬟似乎是前院当值的，见过孔先生几面，便将孔先生夸上了天。可是在春草那里却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能有什么用，还是严让好……”虽然春草并不欣赏孔先生这样的文弱书生，但苏姑姑发话了，她也不得不陪我一同去探望孔先生。
于是，秋雁在前面带路，春草牵着我的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往孔先生的住处走去。还碰巧遇见了严让，惹得春草好一阵解释，我和秋雁望着春草红萝卜似的脸，忍不住想笑，又让春草一眼瞪了回去，一路憋到了孔先生住的厢房。
孔先生一袭素衣坐在炉火边，手里握着一本书，脸色苍白，忍不住地咳嗽。
“孔先生，小凡看您来了。”春草已经习惯了代我说话。
“啊？小凡来了？”
孔先生放下书，站起来，显得有些虚弱，秋雁赶紧上去扶住他。
“孔先生不必多礼了，更何况小凡是晚辈，您且坐着吧。”春草真是默契。
秋雁扶着孔先生坐下后，便往外间去了。
我捏了捏春草的手，春草反应过来，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拿出两个小罐子来。
“孔先生，这是小凡要带给您的，您喝完药之后，再吃一点儿这个蜜饯便不苦了。”
“真是谢谢小凡和春草姑娘了。”
正说着，秋雁便端着药从外间进来了，药味儿弥漫了整间屋子。楚大神医虽然医术了得，但开的药，还真是味道销魂。我皱了皱鼻子，看来最近他的技术并没有什么进步嘛，还是这么苦，也亏他能厚颜无耻地在抱棋姐姐面前自吹自擂。
但孔先生似乎并不在意楚风开的药有多苦，十分干脆地微笑着喝下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得不说，我对孔先生的敬佩之情又增了一分。
满屋飘散的药味儿让我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起了曾经被苏姑姑和春草齐心协力灌下的那些药，对于孔先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于是我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小罐子，再将它捧到孔先生面前，孔先生愣了愣，接过小罐子，吃了一颗蜜饯。
“小凡越发有礼了。”
孔先生从不吝惜对我的夸奖，但我更喜欢他在燕王爷检查我功课的时候夸奖我。要不让春草代我和孔先生商量商量，把所有夸奖攒到燕王爷在的时候，一股脑儿说出来？想想还是算了吧，攒起来一定很多，会累坏孔先生的。
春草替苏姑姑叮嘱过孔先生好好养病，等身体大好了再去望月斋教课，不用着急。其实这也深得我意，甚至，我希望孔先生即使病好了，也多休息几天，虽然不大可能，毕竟孔先生不是我这样偷懒的人。
闲话一番，春草便要拉着我回去，也好让孔先生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我磨磨蹭蹭，慢慢悠悠，只想在外面多玩儿一会儿，而春草总是很听苏姑姑的话，觉得天寒地冻的，必须尽快回去。尽管春草一再催促，却也花了三炷香的时间，路上还捡了一只从树上摔落下来的小鸟儿。
我捧着小鸟儿回到望月斋，却见燕王爷在前厅，我赶忙跑过去，将手中捧着的小鸟儿给燕王爷看。
“凡儿从哪里弄来的小鸟儿？”
“奴婢带小凡去探望孔先生，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似乎是受了伤，小凡一定要带它回来。”春草赶紧替我解释。
我应和着点头。
春草找来一个小篮子，里面铺着棉絮，我轻轻地将小鸟儿放到篮子里，然后看着它。它瑟缩着，胸脯微微地起伏，似乎很害怕，我突然有些伤感，某些逐渐淡去的回忆又开始在脑袋里闪现。燕王爷突然把我抱起来，拍着我的后背。
“凡儿，别怕，有本王在。”
他总是能一下就明白，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王爷和小凡真是越来越亲近了。”春草在一旁感叹着。
“对了，孔先生怎么了？”燕王爷终于想到了孔先生。
“孔先生生病了，小凡想去看看，苏姑姑就让奴婢带她去了。”
“病得重吗？”
“病得不轻，孔先生看起来虚弱得很，好在楚大夫已经去看过了。”
“严温，你替本王挑些东西给孔先生送过去，也算感谢他对凡儿的教导。”
“是。”
严温这个人沉默寡言，但凡燕王爷有什么命令，他便立刻执行。严温刚出门去，春草便急急忙忙地告退了，跑到外间拉着严温说话，好像是要托严温带些东西。
燕王爷将我放下，蹲下身来，摸着我的头，说：“凡儿，你答应本王，以后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我点点头，燕王爷笑了，这是第几次对我笑呢，让我想想……
原以为孔先生总要修养个四五天的，谁知才过一天，他便精神抖擞地来望月斋让我默写前几天的功课，看不出一点儿生病的样子。让苏姑姑好一阵感叹，说：“年轻真好。”
而我心里，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难过好，毕竟，我真的很想玩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