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传情 据说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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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某日雪后初晴，寿礼王妃为了展现一下贤良淑德的美好品质，便亲自下厨，熬了一碗赤豆粥，送到燕王爷的书房。一进燕王爷书房，便见我的大作稳稳当当地挂在墙上，而之前的那幅卧榻山人的《行云帖》却被取了下来。寿礼王妃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于是，某日燕王爷让严温带我去他的书房，说要考考我的功课，我一跨进书房，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寿礼王妃那个鹅蛋脸的丫鬟正恭恭敬敬地跪在燕王爷面前，哦，忘了说，她以前叫迁莺，但最近寿礼王妃给她改了个名字，叫青鸟。孔先生说是取了《山海经》里典故，有大诗人义山的句子为证：“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总之这位迁莺摇身一变成了青鸟，而青鸟每天的事情则是“传情送信”。是的，和《山海经》里青鸟的功能一样，这位鹅蛋脸的青鸟，往返于寿礼王妃的芙蓉阁和燕王爷的书房之间，每天为燕王爷送上一幅寿礼王妃的墨宝。
青鸟双手捧着一个卷轴，跪在那里，并不理会刚进来的严温和我，兀自说道：“王爷，这是王妃命奴婢送来的。”
“放那儿吧，本王自会看的，你替本王谢过王妃。”燕王爷并不抬头。
严良从青鸟手中接过卷轴，放在了一旁的几案上。
“下去吧。”燕王爷仍是头也不抬一下。
青鸟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便告退了。
我并不好奇卷轴里写了什么，只是径直往燕王爷身边走去，他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支翠玉紫毫笔，正写着什么。我来到书案旁，他便放下笔，低头看着我，我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高粱饴来，递到燕王爷的手里。
“凡儿，你给本王糖干嘛？”
“小凡在长牙，苏姑姑就两天才给小凡一颗糖，小凡就把今天的糖留给王爷了。”严温替我解释道。
我点点头。
燕王爷接过糖，说：“那本王就收下了，不过，凡儿，就算本王收了你的‘贿赂’，也还是要考你。”
我瘪了瘪嘴，计谋被识破，总是不开心的。但燕王爷却不理会这些，将我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再递给我一直白玉兼毫笔，要我默写近来的功课。
刚写完一大半，叔父就进来了。
“王爷，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叔父走到燕王爷身边，轻声说道。
“哦？可是和本王想的一样？”
“八九不离十，那郑秋水果然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他司马柘稳居东宫多年，自然不傻——父皇那边，情况如何？”
“西京的人传来消息说，圣上的病依旧没有起色，朝政已经完全落入太子手中。”
“不，司马柘还没有拿到兵符，所以，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的。”
“希望父皇能多撑些时日吧……”燕王爷的语气突然低落起来，愁云笼罩了他俊朗的眉目。
燕王爷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没有太多的表情，偶尔他也会对我笑。当然，我也曾见过他愤怒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忧伤的燕王爷，一点儿也不好看。
怎么能让他高兴起来呢？想了想，我放下笔，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转过身来，我把写好的功课放到他手里。他看了看，摸摸我的头，但依旧是眉头紧锁。我有些犯愁了，挠了挠脑袋，好吧，必须得使出绝招了。于是，我手脚并用地在椅子上站起来，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观察着燕王爷的脸，恩，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不好看。端详片刻，我踮起脚，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口亲在了燕王爷的脸颊上。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可以表达我的关心和安慰了。但众人都瞠目结舌，书房里寂静下来，外间熏炉里木炭燃烧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小凡……”叔父竟然也有语塞的时候。
我并不在意，再次踮起脚，伸出双手，两只食指按在燕王爷的嘴角上，再将食指慢慢上移，把燕王爷的嘴角生生拉出一个向上的幅度。
“凡儿，你是想让本王开心一点儿吗？”
我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而其他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我甚至看见叔父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不管他们了，我又坐下来，拿起笔，想在纸上画一张笑脸。孔先生说明年开春才开始教我水墨，故而，我只能想当然地画着，但我相信燕王爷一定能看懂。
果然，燕王爷看着我一团浆糊似的画，笑了，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地上，摸着我的头。
“凡儿，你要是肯说话，本王会更高兴的。”
我抿了抿嘴，轻轻地摇摇头。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别让本王等太久就好。”
气氛变得温情起来，若是春草在，恐怕又要红了眼眶，但这样的场景里，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众人都笑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传膳吧——对了，严良，你去望月斋告诉苏姑姑一声，就说雪下得太大，天色又晚，凡儿今晚就住在百川居了。”
“是。”
严温和严良各自领命退下了，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燕王爷，还有叔父萧先生。
“在下有句话，一直想说，却不知当讲不当讲。”叔父显得有些犹豫。
“先生但讲无妨。”
“王爷如此待小凡，恐会令旁人生疑啊。”
“先生的意思，本王明白，可是，让凡儿隐姓埋名已经是委屈她了，只要本王在，便不会让凡儿受别的委屈。有人要怀疑，便让他怀疑好了，拿不出证据来，他又能奈我何？”
说完，燕王爷抱起我往前厅走去，他没看见我偷偷蹭在他肩上的眼泪。
吃过饭，燕王爷让百川居的大丫鬟抱琴带人去将东厢房收拾一下，而我就暂时待在燕王爷的书房里，等她们收拾好，再去睡觉。
燕王爷坐在书案前，忙着处理地方官员报上来的折子，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抬头看我，我便觉得无趣。偶然间，我看到一旁几案上放着的一堆卷轴，青鸟今天拿来的卷轴放在了最上面。我走过去，拿起卷轴来，拆开，上面写着一首诗，还配着画，画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像寿礼王妃，她画的自己？我又继续拆了几个卷轴，内容大同小异，所有的画都是画的寿礼王妃，我便不再关注画，开始慢慢地辨认提在画上的字。其实好些字我是认识的，只是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本着求学好问的精神，拖着卷轴来到燕王爷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下头看我，我指着卷轴上“巫山云雨”四个字，然后摇摇头。每次我指着不明白的字，对着燕王爷摇头时，他都会耐心地告诉我那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次，他没有……
只见燕王爷沉着一张脸，大声喊道：“抱画！”
抱画姐姐匆匆忙忙地赶来，见燕王爷黑着脸，便战战兢兢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把几案上那堆卷轴全拿出去，烧掉。”
“是的，王爷。”
于是，抱画姐姐走到几案旁，抱起所有的卷轴，正欲往外走，燕王爷又夺过我手里的卷轴，扔到抱画姐姐身边。
“还有这卷，也烧掉。”
“好的，王爷。”
抱画姐姐离开了，留下我一脸不解地望着板着脸的燕王爷，燕王爷无奈地叹了口气。
“凡儿，等你长大了，本王再告诉你那几个字的意思好不好？”
我听话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