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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延师   然 ...


  •   然而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不到一个时辰,严温就找到了我,十分不温柔地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燕王爷正坐在望月斋前厅喝茶,见严温拎着我走进去,便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严温一眼,严温将我放在地上。抬头见苏姑姑正黑着脸看着我,不由得汗毛倒竖,于是我又看向燕王爷,现如今,只有他能救我于水火了。燕王爷径直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我正暗自庆幸自己得救了,谁知燕王爷身手利落地像翻咸鱼一般将我翻了过来。并没有人劝燕王爷高抬贵手,于是,燕王爷的贵手打在了我的屁股上。

      事实上燕王爷打得并不重,大概只是想让我记住这个教训,但我哭得相当的伤心。

      在燕丘这半年多,时常磕着碰着,我也没哭过,是以春草觉得我的哭实在是一件反常的事,思量之下,她说道:“姑姑,小姐该不会是在留香园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想说是的,遇见了寿礼王妃和她的丫鬟。

      “别乱说。”苏姑姑打断了春草的话,“不过,留香园确实僻冷了些,小凡年纪小,受些惊吓……”

      如果继续哭下去,也许下一刻他们就能找几个巫婆来对着我跳大神,我抹干净眼泪,望着苏姑姑,苏姑姑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我方才觉得自己上当了。

      这时,我的叔父萧先生站出来了:“小凡还是个孩子,看样子她已经知错了,那就让这事过去吧。”

      果然是我的好叔父,我投去感激的目光,但事实证明,我高兴得太早——

      “但,在下以为,既然小凡还这么小,那就应当延师而教之,方可收了她的顽劣。”

      只见萧先生那张瘦长的脸上泛起狐狸似的微笑,额头上细碎的皱纹像春波一样荡漾开来。此时,我虽不够聪明,却也猜到了,以后我可能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果然,第二天,鸡刚醒没多久,我也被叫醒了。春草手脚麻利地给我穿好衣服梳好头,将我领到院子里,严让已经站在那里了,他递给我一把木剑。

      景国太祖是个马上皇帝,故而,景国自开国以来便是尚武的,即使在高宗时期,大家渐渐意识到文臣的重要性,但至今皇族都看重“武功”多过“文治”。而世家大族的子弟也大都在习武的同时也兼习文,比如燕王爷这样的,虽然他昨天打了我屁股,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王爷。叔父萧先生是最喜欢和我叨叨这些的,大抵是因为他只习文,不习武,从小被小伙伴们以武力欺压,留下了些心理阴影。以前我一直不明白,我这位叔父也算是聪明过人,怎么就不习武呢?而今,我总算是从严让的表情上弄明白了——

      严让看着我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不忍再看的样子。其实,燕王爷令严让来教我习武,也确实是大材小用了。据春草说,燕王府的“温、良、恭、俭、让”五大侍卫也算是武艺超群,特别是严让,一套凤鸣剑法,燕丘众英雄,皆毋能出其右。每次春草和我说起这些,脸上总是泛着些莫名其妙的红色。而此时,她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泛着那样的红色,似乎比我这个举着木剑的人还要热。只见春草将一杯热水捧到严让面前,脸上的红都有些发光了。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我的左右不分,严让索性不再看我,接过春草手中的水,慢悠悠地喝起来。而我则一边尽量模仿着严让教给我的动作,一边拧着头看着奇怪的春草和严让。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但还没等完全明白过来,我就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我正打算自己爬起来,一双大手就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抬头,看见燕王爷微皱着眉头的脸,真好看。

      “王爷恕罪!”春草和严让跪在燕王爷面前。

      我扯了扯燕王爷的衣袖,然后冲他摇摇头,再将木剑扔了出去。

      “都起来吧,本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春草站起身来,赶忙走过来,检查我有没有被摔伤,而燕王爷则转头吩咐道:“严让,明天你不用过来了,看来凡儿并不愿意习武——凡儿,本王请位先生来教你读书习字,你愿意吗?”

      我点头,读书习字起码可以坐着不动,我如是想。

      “严温,你让福伯代本王请一位教书先生到府里来。”

      “是。”

      管家福伯的办事效率委实是高,燕王爷寿辰过后不到三天,福伯就找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并不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而是一位不及而立之年的青年才俊,据说是孔氏的后裔,孔子的第二十八代传人,名唤孔立。我恭恭敬敬地向这位孔先生奉了茶,算是行了拜师礼。

      “凡儿虽是萧先生的侄女,但本王一直将她看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以后就多劳烦孔先生了。”

      “是啊,是啊,孔先生,以后就多劳烦您了,咱们王爷可是待小凡如亲妹妹一样呢。你说是吧,小凡?”寿礼王妃说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让我附和她。

      不知道我是哑巴吗?于是我转过脸去,并不搭理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寿礼王妃。但寿礼王妃似乎感受不到我的恶意,依旧表现得十分热情,并且送了一方好看的砚台给我,但转头就让苏姑姑给收起来了,我仍旧用着以前的那方砚台。

      事实证明,从文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至少还能睡个懒觉。孔先生每天巳时教我习字,吃过午饭之后,再给我讲解一个时辰的经典。因为我不说话,背诵一事倒是免了,故而,我的习文生涯异常的轻松自在,也就越发地明白了叔父为什么不习武了。说到这位叔父萧先生,他也终于拿出了作为一个叔父应有的样子,每三天便来望月斋过问我的功课,并且对孔先生表示一番感谢。而燕王爷则偶尔来一趟,每次来也会检查我的功课,我则把自己写得最好的字拿给他看。

      入冬之后,我已学完了《三字经》和《千字文》,孔先生开始教我《诗经》。于是,某天我将一张写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宣纸放到燕王爷手里时,大概是我的字写得太好,他看着那张宣纸愣了片刻,然后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真的,燕王爷笑起来,真好看,星眉朗目,莫过如此。

      后来,那张宣纸也被裱起来了,挂在了燕王爷的书房,“福寿绵长,松柏齐肩”的旁边。直到某天,让寿礼王妃给看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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