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寿礼 燕丘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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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丘比江南冷得多，刚十月，苏姑姑就给我套上了稍厚一点儿的夹衫，但我还是不争气地感冒了。鼻子里像有小虫子钻来钻去似的，痒得难受，终于，天地风云汇聚的一瞬间，一个酝酿已久的喷嚏打了出来，这个喷嚏震得我浑身一颤，握着笔的右手一抖，一笔悬针竖硬生生地往左边偏了去。我只得用衣袖抹抹鼻子，把写废的纸揉成一团，生气地从窗户扔了出去。
哪知纸团刚一扔出去，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望月斋。
不对啊，我扔的是纸团，又不是飞镖。
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若桃花的姐姐捂着头，站在窗外，恨恨地看着我，那眼神儿，似乎下一秒就要伸手掐我的脖子，吓得我使劲儿吸了一下鼻涕。苏姑姑也闻声赶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大丫鬟春草，春草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苦涩的药味儿从窗外飘进来，我拧紧了眉头看着窗外。苏姑姑对着那位捂着头的姐姐福了福身，又冲我招手道：“小凡，快过来见过郑王妃。”
呀，来燕王府半年多，怎么就没听说燕王爷有位王妃呢？我从椅子上跳下去，磨磨蹭蹭地走到屋外，一面吸着鼻涕一面恭恭敬敬地朝这位王妃行了个礼。王妃轻哼了一声，带着她那个鹅蛋脸的丫鬟步态逍遥地离开了望月斋。我望着她的背影发呆，却被苏姑姑一把抓住，拎到屋里，放到椅子上，春草则十分尽职尽责地将一大碗药灌到我嘴里。在灌药的同时，苏姑姑还不忘给我普及知识：“刚刚那位郑王妃是王爷新册封的王妃，是前几日太子爷送来给燕王爷当寿礼的……”
所谓寿礼，也就是寿辰时送的礼物，再过两天燕王爷就要过十七大寿了，燕王府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团，连楚风也琢磨着，要送燕王爷一份寿礼。不过，寿礼送一个大活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甚觉新鲜。不到一个时辰，这位新鲜的寿礼就带着燕王爷来望月斋了。
寿礼刚一踏进屋门，就指着我，一脸委屈地道：“王爷，便是她砸了妾身。”
燕王爷一月不见，略瘦了些，他看着我，蹲下身来，问我：“凡儿，你用什么砸了本王的妃子啊？”
我用手指了指还躺在墙边儿上的纸团，侍卫严温走了过去，将纸团捡起来，承到燕王爷手里。
燕王爷一边用手展开纸团，一边问道：“凡儿，你为何要故意砸她呢？”
我摇头，然后转过脸去，看着窗外。
纸团被燕王爷展开。
“福寿绵长，松柏齐……凡儿，你最后还想写一个“肩”字是不是？”
我跑到书案前，燕王爷也跟了过来，我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张纸，燕王爷便伸手将我的大作拿了起来。纸上写着比核桃略大一些的字，虽然有些笨拙，却也十分的工整。
“福寿绵长，松柏齐肩，凡儿写得真好，这是本王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寿礼。严恭！”
“属下在。”
“把凡儿的这幅字拿去，裱好之后，挂在本王书房。”
“是。”
处理完我这份寿礼，太子爷那份寿礼就不高兴了，只见那份寿礼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委屈。
“好了，爱妃，想凡儿也不是故意的，恐是你多心了，爱妃又何必跟一孩子见气呢？”
“王爷教训得是，妾身知错了。”
燕王爷走过去牵着那份寿礼的手，那份寿礼便又笑靥如花了，我见了如此神奇的一幕，深以为燕王爷手里一定是有什么奇妙的机关。
“凡儿。”燕王爷突然转过头来，“今晚本王设宴为你叔父接风洗尘，你也来吧。”
我点点头，看着燕王爷带着他的寿礼离开了。他们刚出望月斋的大门，春草就嘟囔起来：“不就是一个侧王妃吗？耍什么威风……”
咦？苏姑姑不是说那份寿礼是正王妃吗，怎么又成侧王妃了？从春草和苏姑姑的聊天之中，我知道了寿礼王妃名唤郑秋水，但更是搞不清楚“郑王妃”和“正王妃”的区别了，正冥思苦想着，苏姑姑已经拉着我的手，带我往前院走去。
刚进宴厅就看见我满面风尘的叔父萧先生正在向那位寿礼王妃赔礼道歉：“是在下管教无方，若小凡有什么得罪王妃的地方，还请王妃海涵。”
我走过去，拉了拉叔父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我，说：“小凡，快给王妃赔礼道歉。”
“啊，萧先生哪里话，倒显得我小气了。”说着，寿礼王妃又蹲下身来，张开双臂，对我说道：“小凡，来，姐姐抱抱。”
我真想叫她阿姨。
还没等寿礼王妃将我揽入怀中，燕王爷就带着严温和严良来了，寿礼王妃站起来，对燕王爷福了福身，叔父也朝燕王爷作揖。
“爱妃，萧先生，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了。”
寿礼王妃娇羞地走到燕王爷身边，说了些什么我就没注意了，因为丫鬟们已经将菜都端上来了，我盯着满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糖醋排骨看起来很好吃，烤鸭也不错……
终于等到开宴，正打算大吃特吃一番，苏姑姑却在一旁提醒道：“小凡，你不能一下子吃很多，不然楚大夫又要给你开药了……”
我眼含热泪地看着苏姑姑，但苏姑姑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我只能望着燕王爷，但燕王爷似乎很喜欢寿礼王妃，所以并没有看到我乞求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更觉得委屈了，所以并没有吃几口东西，就趁苏姑姑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其实我对燕王府前院并不熟悉，很快便不知道该怎么走了，竟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座花园里，花园不大，但有个小池子，池子旁边还有座假山。也许，我只要坐在这里不动就好了，燕王爷和苏姑姑一定会找到我的，又或者会有路过的仆人顺道把我送回望月斋，于是我坐在假山旁边不动了。
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聪明的，不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我琢摸着也许是春草，也许是苏姑姑，又或者是别的人，总之，我可以躲在假山后面，等他们走到这里，我再跳出去，吓他们一大跳。但等我看清来人时，我便不想跳了——居然是寿礼王妃和她那个鹅蛋脸的丫鬟。
“奴婢觉得那个叫萧凡的小丫头有些蹊跷？”
嗯？在说我吗？
“的确，不止是燕王爷，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些奇怪。”
“需要奴婢告知太子爷吗？”
“先不必了，一个哑巴丫头而已……”
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
此时我才觉得，这个寿礼王妃实在是讨厌得很，于是我躲在假山后面，冲着她和那个鹅蛋脸丫鬟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可是，话说回来，她们走了，谁来送我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寿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