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7、银烛秋光冷画屏

　　一边愁云惨淡，一边红妆花嫁。
　　尹若琳的枕边风当真是起了作用，赵匡胤颁旨，册封尹若瑶为晋王妃，尹家一时门庭若市。对于此婚事，赵光义并未推辞，而是听从了他的旨意，待在晋王府心不在焉地准备这场亲事。赵普前来贺喜，却见到一片狼藉。
　　陈从信坐在一旁，陪着烂醉如泥的赵光义，赵普坐了下来，问道：“怎么回事？晋王是高兴的喝了这么多？”陈从信明白他是在逃避对曦妍的感情，可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解释道：“王爷这心里怎么想的，下官也不清楚。兴许是王爷自由惯了，这下成家立室可能觉得自己被束缚了吧。”赵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对。王爷志在疆场，的确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就是，苦了未来的晋王妃了。”陈从信附和一笑，赵普起身道：“既然王爷现在这个样子，那我就改日再来。”陈从信送他出去：“丞相慢走，丞相到访一事，下官会告知王爷的。”

　　一望无际的江南水乡，小楫轻舟，在接天的莲叶中，她伸出玉臂，接过来他剪断的一支荷花，静谧悠远，美人如画。舟身狭窄，她依偎在她身旁，感受着凉爽的微风，望着蔚蓝的天穹，她轻声感慨道：“赵哥哥，这里好美啊。我虽生在这里，却不知这里竟别有一番风景。”他柔声回答：“我此次离家本就是为寻访美景，不想...”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她扭头看去，清澈的眼神使他心神荡漾，“不想，遇到了比风景更美的人。”

　　隐隐约约听到流水声，唯美的画面一瞬间消失，赵光义顿时清醒过来，自己竟是掉到了水里，陈从信在池边跪着说道：“王爷，臣得罪了。王爷昨日醉酒，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明日便是大婚之日，臣实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赵光义把水撩到清俊的脸上，叹了口气，翻身上去：“从信，你起来吧，还好有你在，不然误了明日的迎亲，就是触犯皇威了。”陈从信起身，如实禀报道：“昨日丞相来了，王爷醉的不省人事，臣便寻了个由头，送走了他。”赵光义听了陈从信的叙述，总觉得赵普是话里有话，可是他现在已无暇去想了。
　　次日，晋王府的红灯笼高高挂起，陈从信看着一身喜服的王爷，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南唐初见曦妍的情景，这婚服，也就只有他们二人才配穿吧！他见过尹若瑶，姿容不比淑妃，只是那一双眼睛，顾盼生辉，颇有．．．等等，那双眼睛颇有周小姐的神采，难怪王爷就这么应下了，只是，当真可惜了这位，晋王妃。他仅见过曦妍几面而已，她的容貌便让他记到现在；更不要说，与她日日相伴的王爷，只怕是此生难以忘怀了。晋王妃，穷极一生，大抵也得不到他的爱吧。
　　尹若瑶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婚床上，回想起初次见他之时，还想与他针锋相对，若非姐姐拦着她，只怕她这晋王妃也不容易当上，回府以后，倒是听贴身丫鬟婉儿讲了不少他的事情，哪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不渴望自己的丈夫是个人人敬仰的英雄呢？知道赐婚的圣旨后，心里竟有了不少期许，那日见他便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只是自己有些小心眼儿罢了。
　　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赵光义带着些酒气进来，看了看站在婚床边的婉儿，轻声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婉儿欠了欠身便出去了。听到婉儿出去，若瑶知道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紧张的拽着嫁衣的衣角。
　　赵光义站在桌边，心里叹道，曦妍．．．
　　半晌，他才迈开脚步，缓步向她走去。

　　曦妍一身白衣，跪在曦晴灵前，翠屏扶着周夫人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小姐她已经连续跪了两天了，不吃不喝的，奴婢真担心。”周夫人推开翠屏的手，一下子便跪坐在曦妍身旁，曦妍连忙扶住她，哑着嗓子道：“娘，您别这样。”周夫人哭道：“晴儿，以前是娘对不住你，是娘的不对，你在天有灵，保护好你妹妹，别让她再遭罪了。”搂过曦妍的身子劝道：“妍儿，娘已经要经受一次丧女之痛了，你还要娘再经历一次吗？你姐姐已经去了，娘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曦妍默然，扶着周夫人站起来：“女儿明白了。”
　　翠屏过来扶住周夫人，却不想曦妍劳累过度，一下子就要栽倒，李煜进来伸手便接住了她，曦妍看清了来人，想到曦晴之死，便心有怨言，无力地推开他，自己却晕倒在了地上。
　　曦妍迷迷糊糊地醒来，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翠屏？”翠屏听到声音便端着药进来了，见她醒了高兴地说道：“小姐，你可担心死奴婢了。快喝药吧。”曦妍撑起身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翠屏把药碗放下答道：“这是太后宫中，小姐晕倒在灵堂上，是皇上一路把小姐抱过来的。”提到李煜，曦妍心里百感交集：“夫人呢？”翠屏这才说道：“太后娘娘已经查到，二皇子意外失足乃是宛妃一手策划。现在都在前殿呢。”
　　“宛妃？”曦妍说着就要下床，“我们去看看。”翠屏急忙跟了上去：“小姐，药还没喝呢。”
　　曦妍刚走到前殿，便见宛妃披头散发地跪在殿中央，原本柔顺的女人现在目光凄厉，一切都已经被她和盘托出：“罪妾只求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他人无关，全是罪妾一人所为。”太后看向李煜：“皇帝，这件事如何处理，还是你说了算。”
　　李煜厉声道：“好一个温良贤惠的宛妃，朕怎么就选了你入宫。传旨，宛妃刘氏，谋害皇嗣，危害江山社稷。致使皇后抑郁而终，朕短短的时日，先是失子，而后又痛失爱妻，赐刘氏三尺白绫，死后不得葬于皇陵。左丞相教女无方，从即日起罢相，刘氏一族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宛妃猛地睁大眼睛，似是不相信往日里待人温和的帝王，竟会给她这么严重的处置，急火攻心，当下就晕死过去。
　　曦妍上前欠了欠身道：“多谢太后皇上为皇后和二皇子讨了公道。”周夫人来到曦妍身侧：“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臣妇也便告退了。”太后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曦妍正要扶着周夫人往外走，却不想被李煜叫住了：“岳母留步。”周夫人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吗？”曦妍站在一旁，竟听见李煜道：“宫中还有些事情要麻烦小姨，等忙完了，朕改日差人送小姨回府。”曦妍心下一惊，忙拽住周夫人的手，此时太后发话了：“夫人先回府去，哀家留曦妍在宫里待会儿，曦晴往日总会常常来看望哀家，她们姐妹有几分相似。”周夫人只好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