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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花洒里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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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里面的水是温热的,像是母亲的手掌抚在身上,又更像是空气化作的薄纱盖在肩头,那么那么的舒适和亲切。只是一分钟而已,我想着将要和一个电灯泡还有易君同床共枕一个晚上的美妙,整个舌尖都冒起了热气,接连着是耳朵,红的不像话。我有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睛,它总是大而明亮的闪烁着纯洁的光,渴望接吻的秘密被我埋藏在心灵的最深处,谁也无法探究和察觉——这是我迄今为止发现的自己的一个最大的长处亦或是优点,这是我的赌注,我在赌易君会不会因此而爱上我。我总是显得比常人更善良和可爱,虽然我可悲的学不会撒娇,可是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希望自己也是个迷人的小女孩。
易君一米八的身材,即使是小了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依旧还是像条连衣裙,只不过设计的丑了些。我光洁的大腿在空气里摆动,我看着那条专门为我准备的七分裤突然来了兴致,打开水龙头,里面的水那么凉,我毫不犹豫的将其淋湿了去,大腿被水滋润了一圈,起了一圈鸡皮疙瘩,然后我“咯咯”的笑出了声。我是一个坏女孩,当之无愧的坏女孩,我在心里想。
可是——我的脸变得通红,是那种不要脸的红,没有羞涩的成分在里面,我竟然这般“开放”吗?我问自己——只因为阿英和雨佳没了“第一次”?
在班上的时候我曾听到她们两个的谈话,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无意经过洗手间时听到了她们细碎的、如同老鼠偷食般讨厌的碎碎杂乱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刺进我的耳膜——在那一刻,我觉着自己真是可爱极了。
易君没有工作。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他20岁了,你才16岁——他每个月要交房租,他几乎一无所有。我想了很多,想了很久,久到阿英不耐烦的来砸门,然后我打自己手掌,你这是要赶着回去结婚吗?考虑这么多做什么?相信你的直觉,你应该一直“可爱”下去。
我和阿英尴尬的坐在床沿上,爱军的电话先是打给阿英,然后又在易君的手机上显示了一遍,我看到阿英酡红的双颊,她做贼似的趴在我耳边嘀咕:“爱军说他知道我们现在只能三个人睡在一起,不过他说让你睡在中间,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脸又一次不要脸的红了起来,先是激动,然后羞赧,最后莫名其妙的冒起了火,“凭什么?”我说,“凭什么因为你是他女朋友我就得挨着一个男的睡?”我的声音那么尖锐,我甚至神经质的听到外面有人在贼兮兮的笑。
林川你干嘛?阿英有些恼也莫名的带些暧昧,你今天不觉得自己有些反常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对,我每天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历程,我总感觉自己的朋友不像是自己的朋友,她有些陌生和讨厌。
易君皱起了眉,然后又舒展开,然后我看到他到处找被子,阿英离开了我的身侧位置,问易君,你要打地铺吗?
易君笑话她,你在开玩笑,就算是也只有你睡在下面了。
凭什么?
林川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女孩,我们相处一晚上又怎么了?你以为呢?他说到林川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看到他不确定的看我,我朝他点头,潜台词是,我的名字的确是林川。
阿英笑着瞧我,我睡中间就睡中间呗,都别过分,别逼我说脏话。
房子租在九楼,这么高,虽然是个小区,可是天知道11点的时候外面竟这么安静,我的心就这样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怦怦”跳个不停。我尽量离阿英的身子远远的,生怕她怀疑我的心态,就这样,害羞与惋惜的心绪一直缠着我,直到很久之后我还是无法入眠,我隐约能够听到他们很小声的嘀咕声,像是情人间的密语,我既开心又难过的让心跳加速着。
易君建议阿英给我拉点被子,阿英没有动静,易君只好自己动手。
他下床的动静极轻,我飞快的闭上眼睛,我照过镜子,我睡觉的时候,若是头歪在左边会比歪在右边好看许多,于是我将头赶紧歪向另一边,决定留给他一个美丽的侧脸。
老板是我叔叔,我叫他安叔。听起来那么疏远的模样其实没有,他是我亲叔,我是他亲侄女,当然,我有两个亲叔,他也有许多个亲侄女和亲侄子,因为他的所谓的亲兄弟有5个。
我老家在一个叫做水江的镇上的更偏远的一个小村庄内,那里大概只有50户左右的人居住——当然我是说就那个山坳而言。我们从家里出发,再往外面走500米的模样就可以看到下一个村庄,那里人也不多,然后我们还可以沿着那条马路向前,然后又是村庄;然后再走,又是如此。周而复始,那是我的家乡。
那里不见得非常贫穷却无疑不富裕,可是我们家是格外幸运的,因为我的嫡亲叔叔自己开了厂,他有很多的人民币。我的爸爸和我的另外一个叔叔给他打工,那个叔叔学会了修机器,他的老婆自然也被他教的聪慧伶俐,他们管理着很多同乡开设的厂子的机器——机器并不常坏,所以他是格外轻松惬意的,每个月还有固定的收入。
他的老婆比他勤奋些,她懂得厂里的每一道工序,哪里忙不赢她都可以搭把手,按理说她应该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可是不然——她是那么的虚伪和小气。
我听到一个人给我复述过她们闲聊的内容。
四婶笑着拍她肩膀,“告诉你,我妈今天给我们寄来了家里的干菜,晒得可真好,”真是美味极了,她脸上多余的肉像是一块面饼样地被揉在了一起,连眼睛也只看得到一条线,“中午看到你都忘记叫你一同来尝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来吃的,保证让你舍不得放筷子。”
这个时候她笑了,像是看到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那样咧着嘴看我,“后来第二天我就去了,她看到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手里端着的就是那种她说的干菜,穿着一双高跟鞋‘啪啪’的飞快踩在楼梯上跑了,好像我要抢她什么似的——其实那天我只是去房东那里洗衣服而已。你知道可笑的是什么吧又过了几天她又跟我说起这件事,我真是听都懒得听了,你若是真有心让我品尝早该让我尝到了,更何况她每天上班都会经过我家门口,这么假做什么?”
我的父亲在厂里担任厂长一职,他比任何人都辛劳,我也比任何人都更心疼他。
23号那晚丽娜姐叫我去了她房间,她请我吃了桶泡面,我顺便去蹭点开水,她无聊之际聊起了我的父亲,我那位就要50岁的老父亲——我只有18岁。
21号的时候我们装柜。她说,我在厂里安排装车,她和我的父亲则在球场装柜,一个很大的货柜车,我的父亲脊背有些弯了,是操劳和年龄的原因,他在车内几箱几箱的货搬着跑的飞快,“他的年龄和我爸爸年龄相近,所以我看到他就会觉得格外心酸和心疼,若是我的父亲在做这种累活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我在厂房这边把要装来球场的货都放好之后球场的货柜车也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我到达那里的时候父亲正缩在最后一个待填满的三角形角落里,安叔站在外面的长凳上看着,顺带指点意见,父亲的一只脚抵在车壁上,另一只脚则半跪在四方的箱子上,我猜想那种姿势不好受。
外侧只有一层没有被填满,箱子的长度是50厘米,等于他真正的受力面积的宽度只有那么一点,我害怕他会掉下来,当然我的担心大部分时候是多余的。厂里还有其他的一些员工,他们也实在有心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衡量之后只好像我一般当个旁观者。父亲每接过一件货眼神总似有若无的瞟向安叔,安叔的一只手伸在裤兜里,那里一动一动,我猜想那里在痒;另一只手上握着他的手机,父亲每每触及安叔的眼神嘴角就会扬起,是那种卑微的、讨好的笑,没有兄弟之情,只有老板和员工的那种奇特的关系。
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我们拼命的在扮演着一个试图看透对方思想的魔术师,一个劲的想让那个人开心、开心再开心,然后我们一同跌落在尘埃里面去。
这是我想到的又一件与回忆无关的事情,曾师傅的手机刚好整点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9点整。”
叔叔为了节省资源将厂房开设在乡下,距离镇上4-5公里的路程,周边买早餐的点离自己也远,只得依靠着那些卖早点的三轮车了。曾师傅笑,哼哼,九点了,卖糯米饭的倒霉婆娘是不打算来了吗?众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生和小龙两个人站在一起,小龙的肚子挺的老高,阿生却瘦的吓人,真是强烈的对比,我们笑话小龙,谁看的出你吃没吃饭啊,什么时候肚子都这样大。然后我们偏头玩笑自己,“嘿!瞧着,我们为了城市里的风光,从农村跑出来却又一头钻进另一个农村了,唉——苦命哪!”
父亲瞧了眼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门外一片空白,砸吧砸吧了嘴,很快又走到了铁棚的另一个角落里翻腾,一箱箱的货被他翻出来,每一次翻腾他都会毫无疑问的发出一声“哎啋!”
我们准备换货,这时候在另一边做事的奶奶走了过来——她年龄其实不大,50岁还不到。她和我们同一个村庄,只因为辈分比我们大,所以我们也就叫的格外老,这是她这辈子出来外地的第一个年头。
她拿钢梳子不知轻重的敲我肩膀,下面打算包什么?对,这就是她,什么也不懂却偏偏什么都感兴趣。我很不礼貌的没有看她,包学生发吧!
她离开了我,走在曾师傅身边,看了看他又挪揄到另一个临工跟前,也许是鼻子痒了,她左手拿着钢梳,右手食指伸进鼻孔里一个劲的抠,整个鼻孔顿时朝天立着,我偏头之际却正好让我瞧见,登时整个人的胃都一阵翻腾。
好容易她挖的舒服了,我却即刻不舒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