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天》知川

2、第 2 章 司机师傅透

　　司机师傅透过车窗看我们，一边鸣喇叭，我这才如梦初醒，一个小人飞在我身前，狠狠的给了我一个耳光，你刚才在干嘛？你个花痴！
　　易君给阿英打开了车门，让她先坐进去，然后招呼我，他又一次看我的眼睛，语带俏皮，“请。”
　　我应了一声后脚步急促着迈进，然后——我崴到了脚。脸很快又红了起来，我急得想要掉眼泪，好痛！也好丢人。车子内的阿英根本不知道我的失态，易君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怎么了？他的声音格外动听，也很关切和着急，我有些吃不消，崴到了脚。
　　他眼中透着一股子玩笑和怀疑意味，不会吧你，穿帆布鞋也能崴到脚？
　　我只能说，我是一个生性敏感和受不了委屈的女生，他的这句话在我看来成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即使之后我知道他的性格就这样甚至说这只是个玩笑我还是无法原谅他。我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对，不敢置信吧？我的嘴角沿着平行线模样向两端拉扯开来，我觉得这一刻我一点也不迷人、不惹人怜爱，忍着痛一步步走进了出租车内——我不是没有骨气的人，我真的无路可去。
　　看到我走开，也许是眼睛模糊的缘故，我恍惚间竟然看到了易君眼睛里闪过一丝更加浓稠的玩味。
　　我坐在阿英身边，右腿崴到的地方在骨头里面打颤，一下一下的消磨着我的耐心。
　　我看到阿英在打电话，然后一直无人接听的状态，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的眼睛，我发誓她也看到了我，可是她很快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好吧！我说。
　　易君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回过头看我们，先是瞧了我一眼，扬唇笑了笑，然后视线落在了阿英身上，你在给爱军打电话？打不通吧？我闻到了车内淡淡散发出的茉莉花的香味，然后配合着易君的笑脸真是一副完美的、令人遐想的美男图。我想和他接吻，我在心里提醒自己，即使自己不够了解他。
　　阿英反问他，为什么？
　　易君这次没有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配合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他这人就这样——是你太冲动了，我在当时就提醒过你，你要当心自己后悔，不是吗？
　　虽然自己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是我直觉他们在讨论爱军，爱军姓什么呢？我在心里问自己，很快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是别人的男朋友。
　　后视镜像是很久没擦过的那样，其上沾了一层薄灰，模模糊糊的，可是我还是真切的看到阿英的眼眶红了。我开始平静下来，然后右腿稍微好了些，我让它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放好，这才直面瞧着阿英，我发现，这下我又词穷了，安慰人我是最没辙的，最主要的是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就在我的手要碰到阿英身体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了我的手背上，那只手手指修长，比我女孩子的手还要漂亮，我在心中忍不住惊叹，抬起头来，果然是易君，他虽然是在跟我说话，可是眼睛却实实在在的在看着阿英，没关系，让她去，不多哭几次哪知道收敛一点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们之间有些微妙的关系，他们像是兄妹，又更像是情侣——可是阿英的男朋友是爱军，而且听易君的语气他和爱军显然是朋友，那么他们认识就不奇怪了，可是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座壁垒，我开始抵触阿英，心里开始产生不甘，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我得找个机会表白，不管如何，易君得是我的。

　　这个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开门，随之而来的是一串闹铃，叽里呱啦的吵得我头大，我很快停下了回忆。与回忆无关的世界秒针与分针慢吞吞的转动着，宿舍的房东老太婆每天很早起床开门，看到我下楼照例没有好脸色给我看，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我听到她海绵一样硕大的鼻孔里传出一声“哼”声。
　　这个蠢蛋——我在小叔厂里上班，工厂搬在这里已经5年了，我虽然才来这里1年不到，可是在他们小店买东西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尤其是又一次我正踌躇间想在夜里吃桶泡面却又放弃了之后她为此真是恨毒了我。逢人便会说，哎，那个林川啊，可真是胖死了！晚上吃泡面真担心会掉牙齿！
　　今天早上5点我醒了一会，听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整个人都焉了，现在一看果然这样，整条路都是水洼，溅的我裤腿上整个都湿了一截。
　　我打算开口来句脏话，可是很快我发现它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好作罢，我是该做个文明人了。
　　我们的厂房租在一个叫做双塘村的地方，其实也可以说是“殖民村”，因为它整个村庄2/3的地方都是外来人口，而且大多数是被租去开了厂子的，我们便是其一。这个时候，我们厂房隔壁的袜子厂有人从窗口探出了头，是一个20来岁的男人。
　　他在向我打招呼——我很没礼貌的忽视掉了他，他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整天对着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我真是厌恶极了这种人。
　　再有反应时我已经吃过了早餐，如今快要出柜了，货物堆满了整个仓库，我也不得不来厂房帮忙，之前我一直在楼上学习管理厂子，如今却是直接体验了。
　　我拿起了今日的第一个货，预备将它送入包装袋，很快我进入了机械化动作的世界里，脑子里又开始胡乱工作了，我的意识来到了易君租来的房间门口，易君很有耐心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敲着房门，阿英皱眉，她不耐烦的问他，你的钥匙呢？
　　易君平静的看她，我出门从不带钥匙。阿英反唇相讥，爱军永远比你细心，他每次出门前不仅会自己带上钥匙还是次次提醒我不要落下什么。
　　我像是一个在相声的人，然后我抬头看到易君的齐刘海被他向上哈一口气吹成了斜的，我心里痒痒，真想替他理一理，可是我没有这么做。阿英冲门内喊一句，我是阿英啊！你们给我开门！
　　易君显得烦躁，一偏头却看到了我，然后他一手搭在我的肩上，那么随意的模样，仿佛我们早已是老友，他笑，这么大声，待会儿把楼下的房东给吵醒了又会追着我们骂，然后吵着要房租了。
　　我也跟着他傻笑，很蠢得一句话不会说，我只觉得他长得真好看！我完全没有免疫力。
　　很快，在阿英准备喊第二句的时候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胖子，不管胖不胖至少肚子很大，一看就是啤酒喝多了的缘故。我们三个排成队列走进去，易君很照顾的替我拿下背包，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更怕别人会误会，因为这个房子里人可真多！我只看到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看起来是二十一二的模样，她的身旁还躺着一个男孩子，我听到他喊了一声哥，易君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我踩到了一张毛毯，地上打了两张地铺，每张地铺上睡了两个人，不敢置信，一个小小的房间能睡这么多人。
　　我不安的扯动阿英的手指，我们在哪休息？
　　我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压到很小声，易君低笑，我可舍不得让你们打地铺。然后我们跟着他往里走，阿英始终一言不发，在看到易君打开了一扇无人的房间而且里面还有空调的时候我几乎想要尖叫，这毫无疑问是个惊喜，阿英也跟着我欣喜的笑出声来——
　　是爱军，他说他的手机一直没话费，所以才没办法和我们联系，而且他说他明天就会回来。然后我看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一个多么单纯的影子在墙壁上出现，别说是男孩子了，连我这个女生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怜爱之心。
　　你这么相信他？我问她。易君脱下了他的外套，上身着一件平行格子的深蓝色衬衫，配上他的身形，OMG，真是帅到我的心里去了。
　　她的回答很显然比我想象的要老道，事到如今，我除了相信他外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她看着墙壁上我们两个影子，然后慢慢的抚上脸，影子模模糊糊的和她做相同的动作，我对他的喜欢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烈，到了这步田地，我除了继续喜欢他外无事可做。
　　好吧！这是高中时代的我听到的最伟大的爱情宣言了。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我听到易君喊我，“喂，你要洗澡吗？”
　　我抬头看他，然后作势闻着我的手臂，你说呢？
　　他却很快走到我的面前，整个身子朝我压下来，头埋在我的颈肩，我是真的别扭和害羞起来了，我的身上是真的不算香，可是我却闻到了他与众不同的气息。
　　衬衫是阳光味的，头发是月光味的，嘴唇是茉莉花香型的，该怎么办，我想更进一步。
　　外面的六个人在砸门，喂，易君，你把衣服放在里头怎么不去洗啊，等女人是吧？
　　找打！易君看着我，然后说，你的包很轻，想着你应该没有带衣服吧？穿我的，今天晚上把衣服洗了，明天就有的穿了。
　　我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怎么办？我迷恋他的唇、他的人、他的全部。那你穿什么？我说完以后很快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果然他说，这可是我的家，你觉得我有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