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恩仇录》蓝之妮子

33、再去苍琼 一个人

　　一个人静静的走在院子里，清风一阵阵吹来，袭卷着我的醉意，忽然在院亭里看到两抹黑影。只待走近才看清，原来是钰明和殷拓。
　　“难怪刚才一直没看到你们……”我口齿不清的喃叨着，感觉头有些沉重，我倚靠在亭柱上，头也重重的扣着墙，冰凉的墙壁让我滚烫的额头舒服了不少。
　　“你们不是在玩游戏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刷下来了？”
　　“嗯。”头越发沉重，眼皮也无力的垂下，我低哼应道。
　　“怎么喝这么多酒？”钰明起身，眉头微皱，无奈轻叹着气将我横抱入怀。“我先送她回房，殷兄先在此稍等。”
　　殷拓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只知道，钰抱没有出声，只是抱我回了房。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钰明打来热水，为我擦洗了脸，然后替我盖好柔被，被子上传来熟悉的淡香，让我舒心。隐约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便是一片宁静，终于我沉沉睡去……

　　窗外是小鸟欢快的叫声，阳光撒进我的屋里，传递着祥和。
　　我懒懒的爬起来，宿醉后的头痛和口渴是一定的。当我磨蹭到桌边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一个兰花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东西。我笑了笑，这不就是上次在英雄楼大醉的第二天，小燕子给我喝的‘马尿’吗！我一口气将它灌进肚里，哈，真神奇，头马上就没那么痛了。好家伙，待会儿一定要向小燕子讨来这东西的制做方法，以后喝醉就不怕会难受了。

　　“小姐，你起来了吗？”小刀在门外候着。
　　“小刀，进来吧。”我边穿衣服边唤进小刀。
　　端着一盆清水进来，她急道：“小姐，你快梳洗一下，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谁找我？”

　　“……好像是英雄楼的人。”小刀帮我扣着扣子，“他说找江临公子，小姐你叫江临，但他说找得是位公子，后来又说找江临公子的同胞妹妹……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要找谁，还是小姐你自己出去看看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才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什么江临公子的，胞妹的……”等一下，英雄楼的人？江临公子？胞妹？记得我在英雄楼的时候都是穿的男装，所以找江临公子应该就是指我。可是，我的同胞妹妹又是谁？小燕子？开玩笑吧！

　　打理完毕，我急步行入大厅，小刀跟在我后面，入秋的天气带着少许的凉意，明热的阳光倒让身心暖和不少。大厅里，钰明正品着茶，小燕子和于澈他们都在，再来，就是一个包着包子头的尖脸陌生男子，正拱腰站在厅中间，不动不语，应该是在等人。
　　见我来了，于澈并站到我身边，双手抱胸。
　　“找我什么事？”一进厅里，我直接问尖脸男子。
　　他脸露疑惑，可我因为口太渴，就没理会他的困惑，顾自倒了杯茶猛喝起来。

　　看到我一副被渴死了的样子，钰明眠嘴轻笑，白了他一眼，他笑得更甚。

　　回过身，尖脸男子正仔细的端瞧着我，后又尖细的声音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江临公子的胞妹吧？小人是媚姬姑娘吩咐前来送信的。”尖脸男子从衣襟里取出一个白色信封，继续说：“媚姬姑娘让小人亲手把信交给江公子或是他胞妹。”说着，他将信呈给我。
　　我晕！媚姬在搞什么？还有，这个尖脸大叔怎么什么会知道我就是江临？

　　上下打量着他，接过信，我问道：“你如何知道我是江临的妹妹？”
　　“来之前，媚姬姑娘给小人看过江公子和姑娘的画像，故此，小人才知江姑娘的容貌。”
　　“嗯……”这么看来，应该是媚姬她不知道我回谭吟山庄后会着男装还是女装，就编出个胞妹之说。这样一来，不管是我穿男装还是女装出现，信都能原封抵达我手中。只是，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谨慎？我摊开信纸开始看内容。

　　临儿：
　　渐入清秋，临儿离开已有一个多月了，每每弄琴之时，媚姬便会想起与临儿一起授曲的日子。还记得临儿曾经说过，人生中，会有很多过客，而真正有缘与你厮守一生的也在其中，只是看你是否能够找到他并抓住他。而今，媚姬如临儿所说的一样，遇到了他，然而让我苦恼的是，无法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深知临儿妙想连珠，望临儿能前来为媚姬出出主意。
　　媚姬字。

　　媚姬遇到心怡之人了？是什么样的人呢？
　　“写的什么？”小燕子附身过来问。
　　“哦，没什么，只是媚姬有点事找我帮忙，让我去趟英雄楼。”我连忙把信折好埋进袖袋里，媚姬把这信搞得这么谨慎，应该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吧？也是，她一个姑娘家的，这种心事怎么好意思到处说，尤其是在这个保守的古代。

　　“神神秘秘的，就你那样，还能帮别人？”小燕子调倘着我，钰明和于澈他们也是隐隐发笑，似乎都认为媚姬找错了人。
　　我不予理会，交代了尖脸男子几句，便让他先回去复命。旁边的绿莺一直沉着脸，对媚姬的厌悟都写在了脸上，看来，想要她陪我一起去是不可能了。只好换个目标，小燕子？还是算了吧，再过两天，她的义兄纪远翔就要到谭吟山庄了，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她肯定不愿意。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人了，我撞了撞身边的于澈，笑道：“怎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媚姬那边有件很有趣的事哦。”
　　正欲答应的于澈，眼睛忽的瞟到钰明，想起什么似的，断然拒绝了我。

　　晕，真够窝气的，居然没一个人肯陪我一起去。

　　让自熏准备了马车和干粮，我回到房里换了套男装，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哦，对了，还有琴，鸳鸯琴也要带上，媚姬应该挺想念它的。再来，路上也可以解解闷。
　　“媚姬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过去。”小燕子扒在桌上单手托腮，碎着眉头问。
　　包好琴，背起来试了试，嗯，挺稳的，倒不重。
　　“小临子，我问你话呢？不要跟殷拓一样，问个话，半天都不回答，这样很讨厌……”‘讨厌’二字一出来，小燕了愣是把它吞回去：“……很好耶……”说着，还瞄了瞄门口。

　　看到小燕子一副做贼的样子，我实在觉得好笑，还有那个换词：“‘讨厌’‘好耶’，别说，还真协调，亏你想得出来。”
　　小燕子敛起锐刀般的眼神瞪着我，行，我不笑，我不笑。可是，‘噗……’小燕子这般憋屈，真的是太……太可爱了。
　　“你笑够了没有？”她拉着马脸，冷冷的说。
　　“……够了，够了。”我揉了揉嘴角，道：“怎么样？承认了吧，那家伙很讨厌吧？我就说嘛，一天到晚吊着架子，自命清高，怎么会招人喜欢。还硬跟我绕，说那是有个性。怎么？现在不喜欢人家的‘个性’了？”
　　“少在那胡说，我只是怕他听见了，会伤心而已。”
　　“哦？这样啊。”
　　“就是这样。”小燕子像丢东西一样丢出这几个字。
　　“真的？”

　　我果然很废话，只见小燕子一拍桌子，腾出扁人的架式，我呵呵一笑，立马投降：“我不说了，不说了。”
　　白了我一眼，她又坐回凳子上，问起原先那个问题：“媚姬让你去做什么？”
　　“嗯……其实也什么，都是女儿家的心事，具体情况等我到了才知道，你也别……”
　　“收拾好了没有？”钰明突然出现，打断我的话，而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于澈！他手里还拿着包袱！
　　“嗯！差不多了。”我应了声，便眯眼看着于澈，问：“改变主意了？”
　　他不哼声，算是默认了，被我目光盯得不好意思，他干咳两声，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身对着外面。我在猜想他是不是脸红了，刚才在厅里，他可是好几次变成火车头了。

　　“好了，别闹了。”钰明走进来，清爽的笑容中带着一抹担忧：“你这么着急去苍琼，媚姬的事很严重？”
　　“算不上严重，只是反正待在庄里也没事，不如早点过去陪陪她。”
　　“小临子，你……”
　　“钰明！”小燕子突然喝止住钰明，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怪异。
　　顿了顿，钰明又说：“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让于澈和魏威跟你一起去，还有，把小刀也带上，一路照顾你的起居。”他边说边帮我理了理领口，动作中尽带宠溺。

　　忽的发现，此刻的钰明宛如一个年迈的父亲，正为准备出门远行的孩子打点行装，径千叮咛。时而淡淡一笑，慈爱而沧桑。

　　我莫名的吸了吸鼻子，粘到他身边，挽起他的胳膊，笑道：“我只是去媚姬那玩阵子，不用这么担心。于澈我带走，可魏威得留下，再过几天，那么多武林人士要来庄里，到时候肯定人手不够，让魏威留下来帮你。”
　　“可是……”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歪着脑袋，扬眉轻笑，双手一摊：“就我这样，相貌平平，身无长物的，谁会瞎了眼来打我主意？再说，不是还有于澈吗？以他的身手，一般人很难近身的。”说着，我向于澈望去，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微微回头扫视，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马上，他红通了脸，耳朵孔和头顶直喷哨气，我隐约还听到火车哨鸣的声音。嘿嘿！‘嘟——嘟——’

　　于澈‘咻’的把头转回去，我咯咯笑起来，心里想着，这家伙准是暗恋我，不然怎么一看到我，他就害羞脸红。哈哈，虚荣心满足了不少，心情也越发愉悦。

　　我们几个浩浩荡荡的坐着马车离开了谭吟山庄，当然钰明的嘱托是少不了的，只是让我郁闷的是，他把我托付给了于澈。我实在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记得以前，于澈可是很不拽他的，而现在居然跟钰明哥们倍亲，相互叮咛一番。

　　……

　　繁林卓木间，林荫小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快的赶着路。车前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握着皮鞭赶着车，女的不过二八双华，正哼唱着欢快的小曲，小鸟也附合着明脆的欢叫。这两个，当然不是我和于澈，而是庄里的马夫铁头叔还有我的小丫环小刀。

　　“于澈，你之前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出来，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坐在马车里，我松惺着眼睛问。
　　他低头想了想，一下子脸红起来，双手羞嗒嗒的绞起衣袖。
　　‘咔’我下巴掉了，这家伙真的是于澈？怎么活像一个小媳妇？他……不会真的暗恋我吧？呃……得打住，得打住。
　　“那个，我说于澈……”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他忽抬起头看着我，害我一惊，连声干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好意思说，就别说，我都知道了，呵呵，知道了。”

　　“啊？”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了什么？”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道：“该知道的，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主要是不能完全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只见他先是一愣，后又别扭的绞着袖子。
　　潮去……潮又来！这是于澈此刻脸上的变化，原本退去的红潮，又涨了上来。
　　他羞涩的声音说：“这么说，我的心意，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心意两个字说得很轻。汗死，我嘴角狂抽，于澈这家伙真的喜欢我！

　　突然他拽住我的胳膊，有些激动的问：“是不是他告诉你的吗？他怎么说的？”

　　‘他’？……是谁？脑袋里电光一闪，呃……不会是钰明吧？今天他们两个都怪怪的，难道说，于澈已经跟钰明坦白了喜欢我的事？偶滴汗呀！肯定是了，不然，钰明不会对他说什么‘临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这样的话。

　　抽出被他抓疼的胳膊，我说：“他没有跟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哦……是吗。”他暗下神来。
　　他不语，我亦不语，感情是让人开心又烦恼的东西，我一直把他当好朋友，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我。而他应该也只是一时冲动，我这种累人虫，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不过，说实话，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或者，我可以试着跟他交往看看。

　　正胡思乱想之际，于澈清溜的声音传来：“小临子，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我，我挑起车窗帘，让徐风吹进车厢内，缓解这紧张的气氛，然后笑着说：“你不用做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行了。”
　　于澈看着窗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