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恩仇录》蓝之妮子

34、意外收获 对

　　对于澈的‘告白’，我多少还是感到不大自在，不过，他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照样跟我有说有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别别扭扭的，不禁觉得好笑。

　　每天在马车里，我几乎都是睡觉，偶尔也会起来伸个懒腰为于澈弹奏两曲，或是被于澈拉着胡侃乱侃。
　　至此，我们离开谭吟山庄已有十多天了，现在我们的马车正行入一条繁闹的街道。咕隆咕隆的车行声和滴嗒滴嗒的铁蹄声随之被人声所掩盖。
　　“二公子，前面有家‘同乐楼’，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投宿吧？”铁头叔在车外，粗哑的声音问。这个二公子！当然是指我了，一路上我都是着的男装。

　　我打了个呵欠，懒懒回答道：“随便吧。”

　　同乐楼门前，我们下了车，楼里跑出一位小哥前来把车牵走，我们几个大摇大摆的进了同乐楼。这座洒楼是连日来，我们见过最好的了，一路上都是些小镇小村的，找不到一家像样的酒家。同乐楼虽不及英雄楼来得气派，但也算明敞雅致，陈设也颇为大气。
　　刚进店，一幕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印入眼帘。熟悉的是，舞台上晃动着身影，说着台词演着戏，这不是一出话剧又是什么？而陌生的自然是这出话剧的内容啦。

　　我和于澈对笑一眼，热情的小二就招呼我们在靠左边的一张桌子坐下。
　　于澈七七八八的点着菜，我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话剧。
　　上演的是苍琼楼老楼主纪浩天在世的时候力铲河东四恶的英雄事迹。（宇波河以东的地区，称为河东。河东一带有四个怪人为祸乡里，他们的武功高强，招式奇异，官府悬赏辑拿，未果。后由河东乡民到苍琼楼请命，于是苍琼楼主纪浩天亲自带人将其诛灭。）

　　“别看了，吃饭了。”于澈扣了几下桌子，我才木然回神。桌上，已经摆上了好酒好菜。他为我斟了一杯酒，笑道：“怎么样？话剧而言，你可是创始人，现在广被流传，是不是乐得慌？”
　　“也许吧。”我无谓道。心里好笑，什么创始人，不过是剽窃犯而已。
　　于澈挂着笑脸，有些兴奋：“算起来，我可是首批元老，是他们的前辈哦。”
　　‘啊’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小姐，没事吧？”小刀关心的问。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吃。”我瞟了一眼于澈，这种‘元老’也去争。
　　小刀好奇的追问，而于澈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炫耀啦。只是，他添油加醋的本领……唉……

　　基于这里热闹好玩，我们决定在同乐镇多逗留了一天。上街逛逛，喝喝小酒，看看老头们下棋，说说江湖上的英雄，论论往事。这个镇的繁荣让我们今天一天收获不少，其中最意外的收获却不是这些，而是一则镇民茶余饭后拿来磨牙的消息。这则消息还和我有关，就是：苍琼英雄楼第一名妓媚姬，在武林大会期间结识了一位名叫江临的公子，两人情投意和，形影不离。但这位江临公子却在大会结束后决然离开了，独留天下第一名妓伤心难过……

　　街头巷尾，男人们的看法是这个江临贪恋天下第一名妓的美色，把人家骗到手后就不要了。
　　女人们的看法是这媚姬伤风败俗，人尽可夫，利用自己的美貌到处勾引男人，而这个江临发现自己被骗后，愤怒的离去……等等等等，说法多不胜数，但这两条是我总结出来的认同的票数最多的……

　　抱着非常之郁闷的心情，我们继续向苍琼前行。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大概三十天左右，我们才到达英雄楼。

　　一别几个月，英雄楼还是这么热闹。一进楼，便是这片沸腾的景象。呵，英雄多，有钱的人更多。
　　看到我来，李掌柜和小二们在愣足五秒后，才声呼出我的名字，李掌柜还亲自过来招呼。我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一位红衫美人带着春莲出现在眼前。我起身，笑视着她，之前沸鼎的人声都被天下第一名妓的美艳所折服。没错，来人正是媚姬。她走到我身边，媚声道：“我已经让人在我房里备好了酒菜，就等你了。”媚姬的玉手轻柔的附上我的胳膊，把我往内堂带去。芙蓉若面，朱红薄唇，我就这么傻呆呆看着她，身随她动。徒留下大堂里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估计想杀我的人比羡慕我的人要多得多。

　　“再看眼珠就要掉出来了。”媚姬无奈的说，似又觉得好笑，‘噗’一声，她掩面轻笑起来。
　　我还是赤祼祼的看着她，感慨道：“媚姬越来越明媚动人了，就连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唉，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话语间，我们已经到了媚姬的房里。
　　媚姬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就你甜言蜜语的，我倒是担心，以后不知道谁会这么不走运，着了你的道。”
　　“着我道的人，我确定他还没出来，可有本事捡到大便宜的人好像已经出现了吧？”我手扣下巴，坏笑道。
　　媚姬脸一红，闪烁的烛光下，更是平添几分柔美。

　　气氛的温度缓缓升高，这时传出几声不雅的声音。
　　‘咕噜……咕噜……’
　　“怎么了？”
　　我扯扯她的袖摆，摆出小媳妇委屈样：“急着赶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果然，媚姬心疼了：“我这儿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急做什么，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唉，快过来……”媚姬碎着眉头，把我牵到里屋小桌前。
　　“哇，这么多好吃的。”看着桌上的锦馐美食，我口水直流，扒上去就是狼吞虎咽。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媚姬看我八辈子没吃饭的样子，一边好笑，一边为我擦着嘴边的油渍。
　　就这样，她忙她的，我忙我的，直到我把桌上的饭菜都一扫而空，才满足的哈了口气。

　　“饱了？”
　　“嗯，饱了。”吃饱的感觉真好呀，难怪人快死的时候都愿意做饱死鬼。“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还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我让人守在镇门口，只要你一到，他们就会通知我。”
　　“哦……”突然想起一件事，暗自鄙视自己一把，居然把他们都忘了：“媚姬，于澈他们……”
　　媚姬一副：怎么？吃饱了才想起他们？的表情，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道：“放心吧，我已经吩咐春莲好好安置他们了。”
　　“好，好。”我点点头，媚姬拉我坐到床边，看我傻瓜模样，她妖娆一笑，那个美呀，我看呆了去。

　　呆归呆，这次来苍琼的目的还是记得的。
　　我拿出那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知道我们媚姬姑娘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呀？”我笑很欠扁，明显的暴露出我内心隐藏的三八心理。
　　媚姬脸上泛起微不可觉的红晕，她走到窗前，侧脸看着远方。

　　这次见面，媚姬有些很奇怪，她身份迫使她常年周旋男人中间，照理说，媚姬应该早就学会了应付各种男人，如今怎么还会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羞羞嗒嗒的。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能这样吸引天下第一名妓呢？

　　“临儿，你在想什么？”媚姬倚在窗前问。
　　我一笑：“想你的男人呀。”
　　“你知道他是谁？”她走过来。
　　我摇摇头。
　　“那你想他什么？”
　　“想他……想他是用的什么方法住进你的心里的呀，我可得向他讨教几招，将来说不定用得上。”我指了指了她的胸前，取笑道。
　　媚姬低吟一声‘讨厌’，面颊绯红，拍掉我的手，问：“莫非临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呃……不知道于澈算不算？“应该……有吧。”
　　这回换她取笑我了：“那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看得上你？”

　　晕……这话啥意思？我有那么差吗我？

　　“好哇，媚姬，你学坏啰，说话居然这么缺德，哪，老实交待，跟谁学的？是不是你心里的那位？嗯？”我审犯人一样，将她逼进床的角落里，大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旗帜。
　　兴许是被我的阵仗唬住了，又或者她很少说这么损人的话，（虽然对外人她都很强势，但对真正的朋友，她还是很温柔的，也正因为当我是朋友，所以才会这么无所顾虑的跟我开玩笑。）总之，媚姬结巴了。
　　“临儿，你……你别……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不就是把你挤到床帘角落里了吗？不就是把你压在下面吗？不就是姿势太……暧昧……点了吗？

　　好吧，是不太好看。

　　我起身站到一边，捞了捞头，问：“媚姬，你听说外面的传闻了？”
　　媚姬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是我和你……”我伸出两只大姆指相对，合了合，比喻成一对，“……的那些呀！”
　　“你是说……”她想了想：“一位名妓和谭吟山庄二公子相爱，却因身份的悬殊，不能厮守，最后被迫分离……”媚姬看着我：“是这个吗？”
　　这回换我傻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多了一个版本？
　　媚姬坐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这动作，像足了刚跟谁做完‘某事’的样子。
　　看我一脸惊讶，她簇了簇眉头：“不是这个？”
　　“那个，外面还有别的说话。”我晃着脑袋：“不过，内容都差不多，也难怪，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可是，媚姬……”我停止晃动，无比认真看着她：“我明明就是个女人，之前在英雄楼的时候，我又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我跟你的关系是爱人，而不是姐妹？”

　　媚姬淡淡一笑：“这么多传闻，你就知道没有人这么说？再说了，你是谁呀？谭吟山庄的二公子，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查你的底？”
　　“切，说得倒好听，不敢查，不敢查就敢乱说？你看大街上那男男女女的，谁不是把我这事当歌一样到处唱。”我心中愤愤的。
　　“临儿，你……是不是很生气，他们把你跟我这样的风尘女子相提并论，你是不是……”
　　“是！”我冷冽的打断媚姬的话，“我是很生气，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子，被他们说得这么难听，严重的毁坏了你的名声，太过份了，一定要告他们诽谤，让他们公开道歉，还要……”我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媚姬的也慢慢展露出了笑颜，愣愣的听着我胡侃。

　　媚姬呀媚姬，别人可以看轻你，但你自己绝不可看轻自己。因为众生皆平等，谁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凭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本事生存，你并不比任何人差，所以，请不要再妄自菲薄了。我在心里这样暗暗的想着。

　　“渴了吧？一口气说那么多，你不去说书，还真是可惜了。”媚姬调侃着我，给我倒了杯水。
　　我大口饮下，立即承认：“那倒是。”
　　“脸皮真厚。”
　　她接过被我一饮而空的杯子，放回桌上。
　　“是呀是呀，比城墙都厚，行了吧？”我向后一仰，横躺在床上。
　　媚姬也跟着躺到我身边：“我本来就是一个妓女，跟各种男人缠绵纠缠，早已没了清白。名声？不提也罢……。可你不同，临儿，你是太和原名庄的小姐，清白、声誉对你而言，都是何其的重要。现在因为我，让你、让谭吟山庄抹了黑，我真的……”她侧过身，看着我，那双桃花眼含着少许雾光闪动着，带着歉意：“真的很过意不去。”

　　这个……小傻瓜！还真是可爱。

　　我伸手枕在头下，望着床顶：“媚姬，其实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折腾出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自责，而且……”我心里冷哼一声，“而且，你以为世人真的吃饱了没事干，到处去揭别人的短？”
　　“你是说……”
　　“这多半都是有人故意放的风，但是出于什么目就不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媚姬质疑。
　　“怎么不可能？如你所说，谭吟山庄在太和原占有什么样的地位，谁会不知道。即便如此，却还是有人不知死活的到处造谣生事。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
　　“媚姬？你怎么了？”我推了推正看着床顶出神的媚姬，
　　“没……没事。”她低吟一声，神态不大自然，兴许是不敢置信，有人会拿这么点小事来作文章。

　　刚想深问，媚姬就呵笑着让我讲上次没讲完的笑话。
　　“上次讲的什么？”我戳着太阳穴回想。
　　“喏，不就是那个吃老鼠药自杀的小鸡，上次你说过再见面的时候，就把它给我讲完的。”
　　“哦……”记忆的神经翻转着，可是：“还是不记得。”
　　媚姬有些暗然，但始终笑着对我说：“忘记了就算了，没关系。”

　　这个……小傻瓜！还真是可爱。我又一次这么想。
　　其实她不说我都知道上次给她讲了什么，只是跟她逗着玩玩，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嘿嘿，我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容，讲道：“一农户明天杀鸡，晚上喂鸡时说：快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第二日见鸡已躺倒并留遗书：爷已吃老鼠药，你们也别想吃爷，爷他妈也不是好惹的！”
　　当我说着这个曾经跟她说过的小笑话时，媚姬侧着身子，笑望着我，柔柔的告诉我：“我知道你记得。”

　　我也笑起来：“小傻瓜，不过，媚姬真的是很可爱。”
　　媚姬很欢悦的笑着，我知道，心事堆积似山的她，能这样开怀的笑，很难得……于是，我继续讲着那个笑话……

　　“鱼说：我时时刻刻睁开眼睛，就是为了能让你永远在我眼中~
　　水说：我时时刻刻流淌不息，就是为了能永远把你拥抱~~
　　锅说：都他妈快熟了，还这么贫！！
　　鱼又说了：
　　有卖耗子药滴不
　　爷也自尽！！！
　　谁也别想吃了爷！！！
　　爷比鸡还他妈的不好惹！！！
　　我让你连汤都喝不了！！！！！锅都得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