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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事件原委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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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是自熏他们回来了。和料想的一样,以易绝天的身手,出庄没多久自熏他们就被甩掉了。
留下了自熏和四卫,遣散了卫队和下人们,钰明给大家交代着整件事的经过,必竟让我们担心和困惑这么久,也是应该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我们。
其实,昨晚从庄外救回来的那个人是真的钰明。
由于早上‘假钰明’事件,大家在雨夜里看到昏迷的钰明时,不免会怀疑是真是假。当我吩咐把人救进庄,大家就认为他是真的。当然,也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主要是看我早上能一眼识破易绝天。因此,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抬钰明回房的时候,他,易绝天,混进了人群里。也因为混乱,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点。但除了一个人以外,就是当时在大厅里,众人未觉的殷拓。他在厅里,看着我们每个人进来,那时候我也是奇怪,让他进屋救钰明的时候,他在犹豫什么,原来就是在想这件事。而让我佩服的不光是殷拓的观察力,还有他和钰明的沉着镇定。在知道易绝天趁乱混进来后,殷拓并未将其拆穿,而是连合钰明来了招请君入瓮。其实殷拓一开始就把钰明给救醒了,还在他手心里写上‘他来了’三个字,如此,两个便有了这次的计划。
果然,在我们都离开后,没多久易绝天就出手了。
趁小言和子平都为他煎药不在房间里那段时间,他先点住打着磕睡的小燕子的穴,又点了床上正‘昏迷’的钰明的穴道,再把他藏于床塌之下,然后将一切恢复正常。
一直让我不明白的是,第二天我们去看他,从他口中得知整件事的经过的时候,他说的那句‘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分钟’是我们现代的说法,而在太和原,根本没有这个词。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没有去考验他,而是随便的相信了的原因。
整件事要从陕家堡说起。
钰明和殷拓去了陕家堡后,毫无收获,直到他们回来的途中,钰明在凤湖客栈里被人下药。可钰明手里拿的是桃花扇呀,失魂迷香又怎么可能侵袭得了他呢?而对方,似乎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于是,人家选择的下毒时机是,某人洗澡的时候。总不会有人带着扇子洗澡吧?不过,对于失魂迷香,钰明是有相当的了解的,谁让他跟毒庄的庄主是好朋友呢?所以在察觉到是不对劲的时候,他马上穿上衣服屏住呼吸,虽然最后还是被掳了。
只是,这易绝天还真是有够狠的,抓了钰明之后,还给他服食了十里香,两种毒加在一起,让钰明没少受苦。这两种毒本身都是剧毒,特别是十里香,药力加强了很多。一遇到体内的失魂迷香就疯狂的活跃起来,
药力提早发作,让钰明率先尝试了万虫钻心的厉害。可是,可怕的还在后面,在他用计脱逃后,失魂迷香也开始发挥药效。正好,十里香第二次发作,两毒同时在体内纠缠,痛苦可想而知。神经乱搭,身体又被千万条小虫侵蚀。当钰明开着玩笑埋怨蚀心之苦的时候,我的心里泛起了酸楚。
后来,在树林里他终于坚持不住昏倒了,殷拓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并救了他。之后,他们就将计就计,由殷拓继续跟易绝天一起回谭吟山庄,看他到底是何目的。但是,钰明他们算漏了一点,在进庄不到一个时辰,我就戳穿了易绝天。当时殷拓本来还要挽救局面的,可是被我一句‘这是谭吟山庄的家事’而负气止手,最终计划落败。在易绝天出了谭吟山庄后,马上对谭吟山庄十里之内来了个大搜索。夕阳西下,他们在一颗老树上找到了正在睡觉的钰明。而那句‘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钰明嘲笑易绝天所说的话,没想到易绝天现学现用了。
现形之下,钰明跟他们大打出手。这一段过程跟易绝天说得一样,也难怪他这次能骗过这么多人,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也演得那么逼真。
当听说老庄主出关后,我决定去拜见他老人家。一来,因为钰明到外宣称,我和小燕子是他的义妹。义妹,自然要拜见一下义兄的父亲,这是出于礼貌。二来,我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有必要向江仲堂禀告一下,必竟人家是老江湖,经验肯定比我多。可我一到江仲堂屋里,就闻到那奇怪的香味,香味时有时无,如果不特意去探究,根本微不可觉。再就是钰明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问他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说不知道,这不明摆着让江仲堂怀疑我们的身份吗!又无故的紧张江仲堂让我嫁给他,既然送我桃花扇,就应该会想到这种结果。种种不合理的举动都让我不解,脑袋里闪过很多奇怪的想法,直到江仲堂突然昏倒。那些想法才连成一线,时有时无的淡香味,因为我鼻子对檀香一类都很过敏,而我很确定它不是普通的檀香,加上钰明的反常,江仲堂突然的昏撅。这都说明一个问题,在我进来之前,有人使用了利害的迷香,能瞒过谭吟山庄的庄主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迷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失魂迷香。而下毒的人,就是这个反常奇怪的江钰明。
可惜的是,演得这再好,还是被我误打误撞给破坏了,幸好,小燕子昨晚在的时候,他差不多都是装昏迷,要不然小燕子上台,被拆穿得更快,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最后,虽然没有抓住易绝天,但让我们推断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江湖上各路英雄被暗杀的真相,钰明觉得,那些人多半都是易容成被杀者最亲近的人,再将其杀死。只是,这次他们的暗杀手法与以前有所不同。以往,他们的暗杀不予任何人知晓,除了暗杀的对象无故遂死外,其他人都毫发无伤。而这次,他们居然对钰明开始下手,可很明显,暗杀的对象是江仲堂而非钰明。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同一个拨人干的?
总之,这一切都透着古怪,我也懒得去想,线索太少,再想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
今晚是月圆之夜,通敞明亮,所谓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就是说得此刻吧。
当所有人都将连日的疲卷付之于美梦的时候,有三个傻瓜半夜里坐在月光下闲聊。
“不知道老爸老妈怎么样了?还有那帮调皮的小鬼,考试应该也结束了吧?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很着急。”小燕子在钰明左边,自言自语。
“……”
“……”
“钰明,你不想念伯父吗?”小燕子又问。
“……想,怎么会不想。妈妈去世得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跟爸相依为命,现在连我也不在了,他……很孤单……”
我靠在钰明的右边,拢了拢衣领,接过话:“江钰明,他母亲好像也去世得很早,父亲又沉迷于武学。自小,就一个人云游四方,……肯定也吃不少苦吧?”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自然的这副身体的主人,却忘了,自然现在拥有江钰明的全部记忆。然而,他也很少跟我们谈起江钰明的往事还有他的父亲。
“……”
钰明岔了一下神,有些低落,声音也变得低沉:“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尝过亲情,爹虽然疼我,但他更多的时间是用在钻研他的武功。我总是静静的待在庄里等他出关,然后他会带我去玩,教我武功,教我识书写字。每每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快乐,可是,越是渴望这种快乐,就越是无法承受他闭关不在的日子。……那是漫长的等待,是渴望亲情的煎熬。”讲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很苦很涩。“后来,我受不了,我不想过种天天只有等待的生活。我求他,求他不要去研究武功,或者在庄里研究也可以。他不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跟他争吵,他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年,我十岁。从那次以后,我不再等待,我选择出游。在太和原,出游不代表离家出走,相反,有名望的世家或是名门英雄、受敬重的侠士都会主动让自己的儿子游历江湖。这是对他们的历练,增加他们的阅历。将来要继承自己的衣钵的人,绝对不能软弱,无知。所以,当我提出要出游的时候,爹没有挽留,反而很高兴。他是那样的高兴……可我……”
“钰明……”我握住他的手,他的大手很冰冷,宛如他当年的那颗心。我紧紧的篆着,希望把能把我的温热过度给他。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永远都会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嗯?”小燕子温柔的看着钰明,月光下,眼睛里的水雾一闪一闪,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霎是动人。钰明回握着我们的手,重合在一起,顿时觉得温暖无比,他眼睛眯成月牙,仿佛在作承诺一样,点着头。
望了望狡狤的明月,他继续说:“每次出游,我都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可依旧快乐不起来。十八岁那年,一次偶然,我遇到了殷拓,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慢慢的改变了。他的话不多,其实他只是懒得说,这点,跟小临子很像……”
“喂,说他就说他,不要扯到我,谁跟那座大玄冰像了,我比他好相处多了。”想想跟他一起的时候,简直是遇到火星人一样,无法勾通。
钰明大笑起来:“我说的像,是指你们两个都很懒。你呢,是懒得动脑筋,什么事都不愿去深究细想,生怕累死了你的脑细胞似的。他呢,什么事都只说个大概,不会耐心给你讲解清楚。他并不是惜字如金,而是懒得浪费口水。你说是不是很像?哈哈……”
小燕子跟着起哄:“钰明这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一个怕累死脑细胞,一个不愿意浪费口水。正好凑一对!小临子,你觉得怎么样?”
“很棒的主意,等哪天我疯了,你们就去把我跟他的凑一起吧,要不然怎么配得上他的变态,嗯?”浪费口水?昨天他给我们讲述去陕家堡的所发生事情经过的时候,可没见他省一滴口水。(貌似昨天他也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讲那么多的!)
钰明和小燕子都嘘笑起来,我哈了哈嘴,有些犯困了,靠在钰明的肩头蹭了蹭。
“我第一次看到殷拓的时候,是在天羽国的一家‘环富堂’(专门销售上等物品的商行,只要是有名堂的,什么东西都卖,包括人。这类的商行在太和原都称为‘环富堂’)。当时,他们堂里正好运来一幅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含饴弄孙图,是出自流云之手(流云是太和原百年前的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师)。记得当我看到那幅画时,心里很难受,就想毁了它。谁知,有人先我一步买下了它,那个人就是殷拓,他一身淡蓝色长袍,很是自在、飘逸。他细细的欣赏着那幅画,注意到我在看他后,回眸对我一笑,害我当即手足无措,脸都红了。
那时候的他如同一池清水,可是水至清则无鱼,所以他没有真正知心的朋友。当他问我是不是很喜欢那幅画的时候,我告诉他‘是’。你们说多奇怪,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我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其实我很羡慕画里的天伦之乐,可是我也很恨,那样的和乐是我遥不可及的。我觉得自己很可怜,到后来,我才知道,无论如何,我至少还有一个父亲可以依靠和想念。而殷拓却是父母双亡,他都能那样认真的过每一天,读书,习武,解毒,制毒。相较之下,我为了这点悲伤,不思进取,简直是自惭形秽。于是,我非常勤奋的练功,希望把这些年浪费的光阴追回来。”钰明嗤笑一声:“直到这次去苍琼,我才发现我被骗了。”
“他骗了你什么?”小燕子疑惑的问。
我暗自笑了笑,说:“钰明一直以为他小拓子没有双亲,可还能自在的生活,丝毫没有意志消沉。所以自己也振作起来,努力学习练功,可是这次去苍琼以后,才发现。以前那个服食了绝情还魂丹的殷拓,并不是他的本性,而现在的这座冻死人的玄冰才是真正的毒庄庄主。钰明,你现在是不是郁闷得要命?”
钰明越发觉得好笑,回答道:“是呀,去陕岭前的那个晚上,他在我书房墙上看到了他当年送给我的那幅‘含饴弄孙图’,竟无故把它撕了个粉碎。不是粉碎,应该是粉末才对。他只撂下一句‘画得很难看’就走了。”
“哦……这绝情还魂丹真是厉害,居然让人的性情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小燕了惊道。
“嗯,是很厉害。”我突然想起了江仲堂的事,问道:“钰明,你爹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夸他年轻?”这个问题我实在想不通。
钰明微微一震,反问着:“你怎么知道这事?”
“之前,在你爹房里,易绝天偷偷告诉我的。”
钰明更加吃惊:“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莫不是他在庄时安插了眼线?”
……
钰明陷入沉思,小燕子撞了撞他,问:“怎么,江老庄主,不喜欢人家说他年轻吗?刚才急急忙忙的,我都没看到钰明的爹。”
“噢!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年轻的时候,我爹本就比娘大好几岁。可是不管去哪里游玩或是办事,人家都说他是我娘的弟弟。我娘为此开玩笑说,不肯嫁于他,而我爹也就当真的。所以爹跟娘成亲以后,很不喜欢人家说他年轻,才二十多岁,就让庄里人称他‘老庄主’。”钰明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爹他很爱你娘吧?”
“嗯,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