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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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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命名第二章
记得,她怎会不记得呢?她笑出了声,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件事。
那时候她才不过十一岁,那日因白穆又被爷爷训斥了一番,她心中欢畅,便也跟着偷笑,却不知这一幕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婉婉笑什么?穆虽不才,有朝一日却定能出人头地。”那时的白穆也不过十四,却是一副恃才傲物的模样,她心下愤愤,本就不服爷爷偏爱,便借机揶揄道:“哼,如果日后你果真出人头地了,我杜婉婉便嫁给你。”
当然,她还记得那时候他的回答。
“待我日后中了状元,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巴不得嫁给我,那里还稀得你这丫头。”
待他这次回来,她倒是真要问问他是不是不稀罕她。
此时风雨骤歇,算算日子今日便是他归来之日,杜婉婉拿了一把油纸伞偷偷出了门。
杜棋山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所以杜家小院里从来都不会有安静的时候,平日里她总觉得那些孩子吵的她头疼,今日听到那朗朗书声只觉得如同天籁。杜婉婉轻轻下了楼,准备从侧门溜出去,却还是被眼尖的杜棋山发现了。“婉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杜棋山六十出头,是杜婉婉的爷爷,原本是京城人士,却因十年前家道中落,遂带着尚不满七岁的杜婉婉长途跋涉,来到了凉州城。
“我……我出去买点吃食……”杜婉婉别人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她威严的爷爷,此刻只得乖乖回答道。
杜棋山最是了解他这个孙女儿了,见她穿了前日里刚做的衣裳,又上了妆容,只笑到“买个吃食需要打扮成这样?”眼见杜婉婉咬唇不语,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样子,他笑的更是欢畅。“去吧去吧,爷爷还不知道你啊,穆儿今日便要到了吧。”
杜婉婉听他拆穿了她的心事,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红,只匆匆出了门。杜棋山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微笑着叹息“都说女大不中留啊……”
一路向西,杜婉婉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就连天空又飘下了细雨都未曾发觉,只是一路快行,她的目的地是凉州以西的寒露园。寒露园寒露园顾名思义定是霜华满天,其实不然,那是满山的桃树,那是她和白穆一起取得名字,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曾经说过的,不论他去了哪里,只要在那寒露园中等待,那么他总会归来。
已是八月,自然没什么漫山红霞的景色可以赏,倒是那桃林中不知何时有了几株秋海棠,此时正开的如火如荼,完全掩盖了那些光秃秃的桃树。
杜婉婉放下油纸伞,在一个桃树下坐下来,地上浅草间已经微有湿意,她也不去在意,只百无聊赖的取下发间的簪子把玩着。
白穆赠与婉婉十六芳辰。
短短十个字,却似乎已然道尽了千言万语,白穆那双温柔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想着想着,杜婉婉便捂着嘴笑了起来,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回踱步,只不知白穆究竟是不是今日回来,这里距离凉州城的城门已经不远,他若是回来一定会到这里来的,她相信。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溜走,直到黄昏时分,大雨又一次席卷而来,杜婉婉跺了跺脚,心里七上八下,索性不再继续等待,反而拿起油纸伞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刚刚出了城门不到一刻钟,便见一人驾马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人,杜婉婉早已经望眼欲穿,此时倒也不再期盼会是白穆,只低头避开马儿,仍然直直的往前走去,全然没有发觉那几人在自己身后调转了马头。当先一人正是刚才疾驰而来的男子,只见他笑意盎然的下了马,随着杜婉婉的脚步往前走,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杜婉婉陡然受了这等惊吓,手里的伞再也握不住,倾倒在了雨水中,她闭着眼只是捶打着抱着她的男子,心更是直直的往下沉。
完了……她几乎快要哭出来,谁曾想那书中所说的登徒子竟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不管她怎样挣扎,那人却只是抱着不撒手,渐渐的她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人身上的味道,好熟悉。男子也不说话,只笑盈盈的看着怀里的女子颤抖着睫毛,那模样如同受伤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一般,让他心里一软。
杜婉婉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眼前的“登徒子”竟然真是她等了又等的白穆,不知怎的,原本该笑的脸蛋儿却忽然皱起,眼中隐隐然已经有了泪光。
白穆见她忽然便要掉泪,忙不迭的放她下来。“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看到我不高兴吗?”
杜婉婉不理他,只是委屈的抹着眼泪,脸上的妆容也被她抹的乱七八糟,若是仙儿见了,指不定要跳起来了。白穆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拉过她正在擦眼泪的手,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方雪白的手帕,轻轻的为她擦掉那已然花掉的脂粉。
“你欺负人……”杜婉婉打开他的手,不去理他,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白穆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只是手里那只素手却不知为何有些冰凉,他一边握着杜婉婉的手帮她取暖,一边拾起地上的伞。“等了许久了吧,看你,手都凉了。”
杜婉婉任由他拉着她的手,心里早已经化作了一汪春水,只是那嘴却硬的让人无奈。“谁等你了,我不过出来散散心罢了。”
“是吗?”白穆也不拆穿她。“这种天气出来散心,咱们杜小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想来心情亦是开怀。
此时雨愈发的大了,杜婉婉的衣裙都已经湿透,身子瑟瑟发抖,若不是多穿了件长衫,只怕此刻已经曲线毕露。白穆看了看她,忽然将她抱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也上了马,这样一来杜婉婉便像是坐在他怀中一般,空气里流动着微妙且暧昧的气息。杜婉婉只盼望自己的心跳声能不要那么大,这让她很是尴尬,那白穆却像不懂似得,只将下巴靠在她肩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婉婉好香。”
杜婉婉听他又来戏弄自己,心中又羞又气,只是装作不闻,哪知白穆却忽然轻轻道:“在京城这几个月,我好想你。”
从十岁那年与她相识以来,从没有一次离开她这么久,怎能让他不想念呢?只是他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型,很少说这般煽情的话罢了。
果然,杜婉婉听他说了这句话,只是咬着唇,轻轻道:“我……我爷爷也很想念你。”
她本来想说我也想你,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像这般亲密,已经让她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了,那里还说得出那些羞人的话。白穆听她说的别扭,忍不住想要调笑她一番,偷眼见得她已然红透的脸颊,终于不去强迫她,只是搂紧了她的腰,一夹马肚往城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