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人间见白头》烟烟君

2、第 2 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第一章

　　金秋八月，暗香浮动，原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天，这几日却不知怎的总是阴雨绵绵，竹楼门前种着的几棵金桂也是泱泱的无精打采，反倒被风吹了一地的细碎花瓣，浓香扑鼻，夹杂着淡淡的湿意。
　　一名女子此时正站在窗边，欣赏着这场花雨。
　　她本来是想看书的，这个天气最适合看书了，可谁知她看了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只好支着耳朵听着窗外的雨声，若有所思，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推开了窗户。窗户刚一打开，一阵浓郁的桂花香便已然到了鼻尖，还微带这水汽，空气里满是甜香。
　　她叹息一声，不知是否是心疼那还在风中摇曳的桂树。
　　“小姐叹什么气？”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原本正在榻上练字，此时听得她叹息，也跟着走到了窗边，只是好奇的看着她，因为她可不是个喜欢叹气的人。
　　“仙儿，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没得惹了笑话，你就叫姐姐吧。”那女子看着仙儿苦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妮子，愣是教不会。
　　仙儿果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笑嘻嘻的拉了她的袖子摇晃着撒娇。“哎呀，好了好了，姐姐脸皮薄，我仙儿脸皮可是厚的很呢。”
　　那女子无奈，只是温柔的撩开仙儿散乱在额上的发丝，那眉宇间却是抹不去的担忧之色。仙儿自从一年前来到杜家便和她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拉着那女子至梳妆台坐下。“姐姐不必担忧了，白公子才气过人，又写的那一手好文章，定是能金榜题名的，姐姐只要打扮的美美的准备出嫁就行了。”说着便熟练的梳理起手下的发丝来，只见她十指翻飞，灵活至极，只片刻便将那女子一头青丝收拾的妥妥帖帖。
　　那女子脸上似有羞涩，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咬着唇不说话，想来仙儿说中了她的心事。
　　仙儿见她这副模样，掩了嘴痴痴的笑，她也不恼，只从梳妆台上的妆匣里挑出一支碧玉琉花簪子递给仙儿，那簪子样式并不十分花哨，只在顶端有一朵白玉兰，材质也并非上乘，可是从她拿出那簪子的温柔神色便可看出，那簪子对她的意义并不一般。仙儿接过簪子，心中有些讶然，这簪子一直被小姐收在盒子里，平日里是碰都不让碰的，怎的今日竟将它拿了出来？
　　因为对这簪子好奇已久，她忍不住细细看了看，只见在那朵白玉兰最后一辦花瓣上竟有小小的字，那字飘逸灵动，颇有些大家风范。
　　“白穆赠与婉儿十五芳辰。”
　　原来是白公子送的，仙儿终于明了，只在背后偷笑。那女子等了半天没动静，只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仙儿吐了吐舌头，连连说没事，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插入发髻里。梳好了头发，仙儿又忙前忙后的帮着化妆，挑衣服，好像今日要去见心上人的是她一般，好不容易到了晌午，这才消停下来。

　　此时眼前的女子经过一番修饰，竟有些不可方物之感，只见她一双眸子含羞带怯，红唇娇艳欲滴，一笑之下脸颊的两个酒窝更是醉人无比，宽袍大袖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衬的她身姿妙曼，腰间一根同色腰带扎成了一个大大的如意结，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朵朵盛开的白玉兰和她发上的簪子两厢成趣，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仙儿看着她仿佛已经喝醉了一般，只是殷勤的将镜子端到她面前，一脸自得。
　　那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也有些惊讶。嫣然一笑道“没想到你这妮子还真有些手巧，行了，赏你今日可以少练一个时辰。”
　　仙儿听说可以不用练字，只是喜笑颜开如逢大赦，乐滋滋的收拾好笔墨下去了。
　　她见仙儿出去了，这才走到梳妆台边抽出台子下的暗格。暗格里都是些小玩意儿，什么拨浪鼓，泥人，甚至还有一只打碎了的茶杯，她拿起那碎了一角的杯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蔓延出笑意。她静静的坐了片刻，伸手从暗格拿出一个盒子来，盒子是最平常的木盒子，只是那上头竟没有一丝灰尘，想来她定是时时擦拭，只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她轻轻的摩挲写木盒子的盖子，笑意愈发灿烂了，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尽管这几日里她已经看了许多次。盒子里是厚厚的信纸，有的都已经泛黄，最上面的那封信却还是崭新的。她拿起那封信，轻轻的贴在胸口的位置，眼里抑制不住的喜悦，这封信是四天前才收到的，寥寥数语，她却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婉婉安好否？穆多日不见，心中甚是挂念。然两日后放榜，穆虽归心似箭，却不得不静心待之。
　　婉婉多年前曾许下的诺言，不知今日还算不算数？
　　穆归来时，愿许婉婉十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