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平生未信

5、第 5 章 他朝德兹关

　　威尔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德兹皱着眉不说话，他确实非常不擅长说请求帮忙这样的字眼，就连寻思都觉得艰难，他本来一直在想要是不能好好说话该怎么动手，可他没想到要是真能好好说他该怎么说。
　　威尔沉不住气了：“你有事求我？”
　　“是的，我有同伴患了伤寒。”德兹直说。
　　“是么？所以你是在求我喽。”威尔沉下眉，仿佛真的在苦思要不要帮。
　　“我觉得这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德兹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递到威尔鼻梁前，他侧脸冷冷，仿佛做好了随时谈不拢就动手的准备，但其实他并没有惹起外面注意而能全身而退的把握。
　　“为什么明明你是俘虏，却感觉我是被差遣的。明明擅闯军营的是你，却觉得是我在求你办事啊？”威尔把声音拖长，“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任你自来自走啊？”
　　“没有擅闯，我是你弟弟光明正大带进来的。至于之前的离开，我是在你们苏丹面前光明正大走掉的，如果不是你们苏丹太无能就说明这是被他许可的。”德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你可以不帮，但你得先打倒我。”他酒杯一抬，一柄匕首在手掌转了一圈直指威尔。
　　“至于吗？至于吗？不能好好说话吗？”威尔开始烂笑，“我要是不帮，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放你进来呢？其实你要是说句好话，我就是呕心沥血不吃不睡也肯定帮啊。”
　　德兹放下匕首，“我来的时候也被他看到了，他没阻止。”
　　“啊？谁？”威尔的眉毛还处于跳动状态没缓过来。
　　德兹歪了一下头，挑眉看着威尔。
　　“哦。。。。哦，这你不要放在心上，奥斯曼苏丹就那样。”威尔笑起来与小保的满脸白牙有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意思？”
　　威尔上上下下打量德兹，露出一种前所没有的轻笑，“你请我分析么？”
　　德兹挑眉不说话。
　　威尔把他的轻笑拉扯成惯用的烂笑，“好吧。”他说。
　　“奥斯曼苏丹小时候养过一只狼崽。”威尔倒了一杯西班牙雪莉，仰到沙发上去，“按照惯例，苏丹的继承人幼时都要与野兽密切接触的，当然，没有谁会当真耗时间与这些野兽呆在一起。它们通常都是被冠上神兽的名号而关在铁笼子里，由专职的侍卫负责喂养，唯一的用途不过是替权贵者们吞噬扔入铁笼子里的可怜虫来取悦圣颜。”
　　“但奥斯曼苏丹不是，那时候他还是小孩子，知道自己要有只彰显圣威的野兽很兴奋，但他看都没看那些从各地送上来的，所谓血统神圣的笼中巨物。一个人跑去沙地，掏回只小猫大小的狼崽。他很认真地驯养它，在大殿上教它识物，到城池边教它游水，并且不让第二个人参与。但是，大家都担心，因为，狼是养不住的。奥斯曼苏丹天生便性格沉郁，鲜见对事物如此上心。苏丹的灵修导师害怕狼崽长大后万一背叛奥斯曼苏丹会给他的心灵留下挫伤，他去开导年幼的苏丹。”
　　“可奥斯曼苏丹对他多此一举的担心报之淡淡一笑，说他只是一时玩心，并承诺狼崽一长大，便将其放生。”
　　“他贴身养了两年，那只连名字也没被起的狼崽出人意料的通人性。可当狼开始具有攻击性，他便按照承诺将其放生。狼追了回来，趴在宫门外不吃不喝，侍卫不敢伤害，通报上去，奥斯曼苏丹却命人赶走，再也没理会过。”
　　“那狼叫了一夜，一声长起，一声长落，从此消失不见。”威尔朝德兹无所谓的耸耸肩，“所以，你不用好奇奥斯曼苏丹对你的态度都有什么意图，他这个人对自己情感的克制理智到非人的地步。你看着让人顺眼，仅此而已。”
　　“等某一天，你和局势有了关联，突然被赶走或被杀，也不要感到吃惊。”
　　他朝德兹关切地一笑，“这是我真心实意的忠告。”
　　奥斯曼苏丹从窗外看不见的角落走出来，他看了一会笔直站在门前兢兢业业帮威尔站岗的小保，心想，应该换一批聪明点的守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