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9、初涉红尘寻亲路

　　蝶舞居位于天山之上，因为终年积雪，故寒冷异常。此时，屋内两位豆蔻少女正一边赏雪一边品茗，只听其中一位脸上有蝶形胎记的少女娇声向另一名少女撒娇道：“三姐，你说好不好嘛？”
　　“怎么？又耐不住了，想出去玩了？”被唤作三姐的少女，有些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家妹子，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寒凝的三姐夜羽和四姐魅。“三姐，成天呆在这冰天雪地里，你不嫌烦？而且到晚上你还要回琴瑟居，这一来一往也不方便啊？”魅蝶百无聊奈地说着。
　　“蝶儿，蝶舞居离琴瑟居虽说不近，但是以你我之力还不是倾刻便至？”夜羽听到魅蝶的理由有些失笑。
　　“好姐姐，你就应了我吧。回头大姐问起只说是我硬缠着让你带我下山便是！”魅蝶见夜羽有些松口，忙继续撒娇。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你要下山，也总得有个由头吧！”夜羽知道魅蝶的玩心已起，如若不让她如愿，只怕回头又生事端，如今这寒凝下落全无，若再失了一个魅蝶只怕大姐就更难做了。
　　“这么说，三姐应了？我就知道三姐最疼蝶儿了。”魅蝶一听夜羽的话就知道有门，于是开心极了。
　　“真拿你没办法。”夜羽宠溺地看着开心不已的魅蝶，摇了摇头，要说她们七姐妹，兴许是因为她和魅蝶是双生子的缘故，故感情比其他姐妹更为融洽，就像紫萦和寒凝，也因为两人是双生子，感情也比和她们更亲。
　　“至于下山的由头嘛，只说是凝儿失踪至今未有音讯，而风、花及萦儿也多时没有新的消息传上山来。只消打发丫环去大姐那儿一说便是。至于你我因担心二位妹妹，故下山寻找也是情有可缘。只消在最后期限之前回来便可。”魅蝶把早已想好地说辞说与夜羽听，其实她玩心已起是理由之一，担心寒凝才是最重要的原因，要知道她们七姐妹谁不疼这个妹妹，就连紫萦这个幺妹都不及寒凝受宠。
　　“嗯，这倒是一好说法，届时若能带着凝儿回来自然更好，若是不能也非我们之故。看来你是早就想好了。”夜羽听到魅蝶的理由，猜到这丫头定是一早就想好理由，只等着她同意了。
　　“才没有呢？三姐，难道你不担心凝儿？”魅蝶就算是一早就想好理由，此刻夜羽这么问，也不可能承认。
　　“你啊！”夜羽看着魅蝶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即刻出发。”魅蝶不给夜羽反悔的机会，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慢着，这山可以下，只是你也须得应允我三件事。只要你做到了，到时就算大姐怪罪下来，也由我一力承担。”夜羽阻止了魅蝶的离开。
　　“什么事？三姐快说。只要能下山，别说是三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应。”魅蝶此刻只想着迟早下山，哪管得了夜羽说的条件自己能不能做到。
　　“此话当真？”夜羽见魅蝶丝毫没有考虑，心知此刻这小妮子的心只怕已经飞到山下了。
　　“当真。”魅蝶见夜羽有些不信，当下急了。
　　“那好，你且听着，这第一嘛就是你我不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世人面前。”夜羽想起以前出去时，魅蝶没少惹祸，故这次说什么也要和她约法三章。
　　“这不难，我应了。第二呢？”魅蝶以为夜羽会出什么难题，一听原来这么简单，立马允诺。
　　“第二，既然模样变了，这名字自然也得改。你不能再叫我三姐，要改唤我为兄长。”夜羽见魅蝶应了第一个条件，也不停顿地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这也不难，我也应了。第三呢？”魅蝶见前两个条件都如此简单，忙应下了，随口便问第三个条件。
　　“至于第三，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夜羽见魅蝶应得爽快，反倒不急于说出第三个条件。
　　“三姐，你说的我都应了。是不是可以走了。”二人说话间已离开了蝶舞居，朝山下飞去。
　　顷刻间，二人便来到山下，只是此时二人的妆扮发生了变化，夜羽不知何时已幻化成了男装。而魅蝶也幻化成了小家碧玉之姿。二人来到山下的小镇，边走边商量着先往何处游玩，说话间来到一间客栈。二人款款而入，瞬间夺去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店小二此刻也忘了要招呼他们，只听不知是谁一声轻咳，才让所有人回复了心神。店小二忙招呼道：“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既打尖也住店，收拾两间清静的客房出来。”夜羽面无表情地回道。
　　“好咧，二位客官慢坐。两间上等客房。”店小二应声而去。
　　“哥，你说我们先去哪里玩好？”魅蝶继续刚刚的话题。
　　“玩归玩，也别忘了正事。”夜羽宠溺地看着魅蝶。
　　“放心吧，忘不了。大姐说的日期为7天，可是现在已经过去7天了，要找也得有个方向呀？”魅蝶不置可否。
　　“ 大姐也说过最快7天，最慢也不能超过20天。”夜羽心里还是有些许担忧。
　　“放心吧，六妹的能耐那么好，一般小妖奈何不了她的。”不是魅蝶对自己的妹妹有信心，而是她曾经亲眼目睹自家六妹是如何恶整欺负她的人的。
　　“这倒是……只是按照人间的算法，现在已经过去7年了，不知六妹到底身在何处……”夜羽想到这些日子姐妹几个独缺老六，心里就恨不得把原凶纠出来灭了。
　　“唉……”魅蝶经夜羽这么一提也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寒凝。但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被隔壁桌的话题给吸引过去了。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 洛阳暮府的大小姐开口说话了。”
　　“不是说这大小姐从出生就没说过话，很多人都当她是哑吧吗？”
　　“谁说不是呢？可是最近听说她开口说话了。”
　　“这消息当真？”
　　“怎么不真，我是听我姐姐的小姑子的姨表姐的婶婶的内侄子的表嫂说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过如果这是真的，也算是老天有眼，想暮锦阳多好的人，中年得女，晚年得子。之前唯一的不足就是暮大小姐是个哑女，现在连暮大小姐都开口说话了，真真是老天开眼。”
　　“七岁才会说话，不会是个傻妞吧？”不知是谁冒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呢？”
　　而他们的对话一句不漏地传进了夜羽和魅蝶的耳朵里，只见她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边厢夜羽和魅蝶才刚刚探得一些眉目，那边厢风、花早已在暮烟醒来的第二天自卖到暮府为奴，但她们自卖却不像其他奴仆一样有卖身契，暮锦阳也因为她们并非家生子，又是自请而来，故也未打算要她们签卖身契，更见她们举止不凡，想她们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落难不得已只得自卖为奴，正好家中几个女儿也到了识字的年龄，暮锦阳的思想里从未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想法，故让二人到大厅，想着让二人自行挑主，谁料却事与愿违。
　　“二位姑娘，你们方才所言是想自卖到暮府为奴？”暮锦阳一双厉眼来回穿梭着打量眼前的风花二人。
　　“是的，暮老爷。”风、花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虽然花对于风这个自卖为奴的方法不以为然，但为了找到自家主子，目前看来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二位姑娘芳名？今年芳龄几何？府上何处？因何要自卖为奴。？”一连几个问题足见暮锦阳的精明之处。
　　“回暮老爷，奴婢姓安名影，今年十岁，舍妹安语，安徽人氏，今年九岁，因为家乡遭灾，一路跟着家人逃难来到洛阳，父母也在逃难中过逝了。所以现在只剩下奴婢和妹妹相依为命了。”风不卑不亢地回着，说的不过是自己得道之前的事了。而花听到风的话心里似有所感，悄悄地看着风，此时她感叹于风的细心，为了符合条件，她们都已经把自己的身形幻化成了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而此刻风所说的遭遇又哪里不是当年自己的遭遇，只是这会儿当年的家人只怕早已不知轮回几世了。
　　“嗯，如今府上正好缺两个伴读的丫环，老夫看你二人在家之时应该也曾识字，不如就陪着老夫的子女读书玩闹吧。”暮锦阳听了风、花的话，心下虽有怀疑，但见二人说起来无一丝异样，当下也不好质疑，一切只得待管家察访回来后再说。
　　“谢老爷。”风、花二人见此情景，知是已过了暮锦阳这关，但由于暮锦阳未具体分配二人到哪位小姐的房里伺候，故又不敢太过张扬。
　　“老爷，既是让她二人给小姐们作伴，前几日，娴儿的两个丫环一个病了一个家去了，正缺人手，不如让她们去伺候娴儿可好？”三夫人一见风、花二人气质通透，又见暮锦阳让这两个丫环作伴读，心知暮锦阳定是想要这两个丫环服侍暮烟，心中不由一恨，再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已归了大夫人，而这两个丫环说什么也得为女儿争到。
　　暮锦阳闻言眉头微皱，但想到三夫人定是还在为暮毅之事着恼，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儿，于是把目光投向大夫人。大夫人接收到暮锦阳的眼神，心中了然，但见大夫人开口：“你二人与府上其他奴仆不同，是自卖身价来的，我们也不好给你们安排。你二人可有想着跟随哪位主子？”
　　“奴婢既已自卖为奴，自然任凭老爷夫人作主。”风、花二人闻言，心下一时吃不准暮锦阳和大夫人的意思，但凭着修行多年，也知道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之道。
　　“既这样，你二人，一人服侍二小姐，一人服侍三小姐吧。”暮锦阳见二人态度不卑不亢，又想着二人虽然早慧，但毕竟年纪尚小，本意是想让她们服侍暮烟，但又恐她们冲撞了暮烟，既然三夫人开口，也不好让三夫人专享，故将二人分开服侍两个女儿，至于大女儿再找稳妥之人服侍便是。
　　“奴婢领命。”比起被赶出暮府，能服侍暮府的两位小姐，风、花二人已经别无它求。
　　“你二人并无卖身，若有朝一日，你二人寻得亲人，只要你二人愿意，便可自行离去。”暮锦阳看着这两姐妹动了恻隐之心。
　　“谢老爷。”风、花二人听到暮锦阳此言，除了感激别无它想。
　　“蕊儿，娴儿你姐妹二人各挑一个吧。”暮锦阳对暮蕊暮娴说道。
　　“爹爹，蕊儿就选那个姐姐吧。不过她的名字要改。”暮蕊看着暮锦阳指着风说道，从刚刚她就觉得那个姐姐不错。妹妹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过。
　　“爹爹，娴儿也想要那个姐姐，把那个妹妹给二姐吧。”暮娴听完暮蕊的话，有些不高兴地跟暮锦阳说，刚刚她娘说的话，她听得很明白，但现在暮锦阳的意思她也多少懂一点。
　　“那就按娴儿的意思办吧，安影服侍娴儿，安语服侍蕊儿。至于烟儿嘛，清菊从今儿个开始就由你来服侍大小姐了。”暮锦阳对着安影安语及原先服侍暮蕊的丫环说到。暮锦阳话音一落，只见三夫人与暮娴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谁曾想暮锦阳会偏心至此，给了暮娴一个丫环却又收走一个丫环。
　　“是，奴婢领命。”三个丫环行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