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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阔别十载终回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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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几人摆驾回宫后,暮锦阳这才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下不免唏嘘,想着几日前他们还将她拒之在府门之外,顿时对燕璇凝充满了愧疚,于是老泪纵横地对燕璇凝说:“烟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是爹爹不好,居然没有发现在身边的女儿竟是娴儿假扮的。”
燕璇凝看着眼前的从小到大对自己疼爱无比的父母,心下也下越发感慨,脸上也是梨花带雨,哽咽地开口说道:“爹爹,勿要自责。就像方才女儿所言,三妹妹虽然起了弑姐的念头,但这十年来也因为她假扮女儿陪在了爹爹和娘亲身边,弥补了女儿不在身边的遗憾。所以女儿不怨三妹妹。”
暮锦阳听燕璇凝这么说,心下是老怀安慰,随即他似又想起燕璇凝几日前前来寻亲时报的燕姓,故而又问:“烟儿,几日前你到府外寻亲报的是燕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爹爹,当日女儿在火场之中被人所救,醒来时已经到了离家十多里外的山洞,本想立即回来,但出山洞时又见府里的送葬队伍,口中念念有词赫然是三妹妹的名讳,女儿一时也不知何意,故也不敢再回府中。于是就用名字中烟字化音燕姓随着逃难的队伍一同离开了京城,辗转到了敬慈庵,蒙住持师父不弃,入庵做了俗家弟子,这才避过了一些纷扰,谁曾想这一避世就避了十年,如若不是前段日子女儿有幸在庵中见到娘亲,女儿都快忘在尘世间还有亲人。”燕璇凝简单的诉说着这十年来的事情。
“我可怜的女儿,是娘不好。十年来竟养了头狼在身边,却害的我儿流落在外十年。如今好了,现在回家了,为娘必不会再让我儿受苦。”柳夫人手执绢帕拭了拭泪,声音有些哽咽地说。
“嗯,娘亲,现在女儿回来了,您也不要伤心了。”燕璇凝说着拿起绢帕为柳夫人拭泪。
“嗯,只是有件事为娘想同你商量下。”柳夫人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忍暮娴受那么大的苦。
“娘亲,您想说的女儿明白,您放心,女儿方才既已求了爹爹,稍候等爹爹气消,会再同爹爹说的,至于太上皇与太后娘娘那边,如若日后他们召女儿入宫,女儿也会同他们说三妹妹的事的。”燕璇凝岂会不明白柳夫人心中的想法,心下虽有些不郁,但面上却仍表示理解。想想也是,毕竟柳夫人与暮娴朝夕相处十年,即便此刻知道暮娴冒名顶替,但付出的感情却是真的,哪怕一时半会儿恼了暮娴,事后静下来想想肯定会于心不忍。
“为娘也知道有些难为你,但希望你能明白,娴儿再怎么有错,到底是你妹妹。”柳夫人听了燕璇凝的话,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暮锦阳看着燕璇凝此时此刻仍在为暮娴开脱,心下也是愧悔难当。如若当年自己多留些心眼,也不会让暮烟流落在外十年之久。现在仔细想想,暮娴的漏洞还是不少,但每每都因为想到当年火场情况才不愿让自己多想。如若自己当时或之后能多想想,也许早就会发现暮娴的疑点,暮烟也不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想着,也是老泪纵横地看着暮烟说:“烟儿,孩子,爹爹对不住你啊。”
暮烟见暮锦阳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心中更是悲苦,想着若自己当年就回来揭穿暮娴,是不是今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境况?
“侯爷,烟儿回来是喜事,咱们都不要再哭了,以后咱们要对烟儿更好才是。”柳夫人见一向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暮锦阳此刻也是泪流满面,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是啊,夫人。我们以后要对烟儿更好才是。”说着暮锦阳也止了泪,转头叫下人进来吩咐道:“来人,带大小姐去烟然苑,大小姐缺什么就给补上,不要吝惜银子。”
“烟儿,娘带你去你住的院子。”柳夫人说着扶起燕璇凝便往烟然苑而去。
燕璇凝搀着柳夫人,母女俩此刻已经止了泪水,却也因为十年未见,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燕璇凝不急于开口,毕竟想说的方才在前厅都已经说了。柳夫人则是一时还缓不过劲来。暮烟也不开解,因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是需要柳夫人自己想通的,自己再多言,只会矫枉过正,反倒不好。所幸现在已经回了侯府,十年的时间自己都等了,又何需急在这一时呢?如今暮娴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接下来就要找机会对付祝氏姐妹了。想来她的好姨母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当年的事也不知她的好姨母参与了多少?
没多会儿,母女俩就来到了烟然苑外,看着与洛阳暮府的烟然苑同样的构造,燕璇凝心下更是五味杂陈,走进院子燕璇凝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暮府,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晃过。此时,烟然苑的丫环婆子都已经得到消息,纷纷站到院子里,看着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烟然苑内除雨茶等原就服侍过暮烟的大丫环外,其余的丫环婆子都是进京之后买的。因此,雨茶等对燕璇凝的回还心下自是激动不已,其余人却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燕璇凝也不理会下人,只搀着柳夫人进屋,待到屋里里,看到一屋子的摆设,皆是官窑的瓷器,到处是镶金带玉的物件,直觉太过奢华,心下有了计较。再让雨茶打开置衣的柜子,见到满柜非红即金的裳裙,心中更是暗笑暮娴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为了怕自己的身份被拆穿,尽拿些奢华的物件衣饰装点自己。接着又让荷露打开平时放置头面首饰的妆奁,果见里面的头面首饰也是非红即金,多一个颜色也没有了。只见燕璇凝思索了一会儿,对柳夫人说道:“娘亲,如今女儿已经回来了,只这烟然苑,从今既是女儿的闺阁,那女儿想给它做个改变,不知可以吗?”
柳夫人初寻回女儿,心下正是欢喜,哪有说不行的,因此开口道:“烟儿,想要怎么改变,说便是,方才你爹爹也说了你缺什么补上就是,不要吝惜银子。”
燕璇凝闻言,又四处看了看,然后眼光瞄见柳夫人略显疲惫的神情,想了想说:“嗯,也不急于这一时,女儿今日初回来,来日方长。娘亲也是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回房歇息,待明日再做计较。”
“嗯,好。”柳夫人是有些疲累,还有是因为心中也放不下暮娴,听燕璇凝如此说,也就顺势说道。说完就带着丫环回了毓秀苑。
柳夫人走了之后,燕璇凝看着眼前的雨茶、荷露、清菊、鸾绣四人,四人也看着燕璇凝,心中都是百感交集,谁都不愿打破沉默。过了一会儿却是清菊率先跪下,对燕璇凝说道:“大小姐,奴婢们没有伺候好您。”其余三人见清菊跪下,也纷纷跪了下去。燕璇凝见状忙将几人扶了起来,说道:“此事不怪你们,只怪当时我年纪小,心思太过单纯所至。”
几人见燕璇凝如此说,更是羞愧难当,而燕璇凝却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岔开了话题:
“你们四人之前服侍了三妹妹一场,若有想跟着去的,我不为难你们,我亲自去与夫人说。若想留下的,以前什么样,以后仍旧什么样。”
“奴婢只知道主子的名讳叫‘暮烟’,旁的奴婢一概不知。”几人当下表明了心际。
燕璇凝见几人态度坚决,神情坚定,料定所言非虚。便不在此事上多言,随即又说道:“三妹妹之前住在这里,她的喜好定是极喜奢华。一会子,你们清点一下,这里的东西哪些是府里侯爷赏的,哪些是宫里赐的。清点好后全部入库,再库中挑些清雅的摆上。置衣柜里的衣服不管是穿过还是没穿过的,全数整出来收入箱笼,等明儿个,我腾出空来,一并送到雅枫院三小姐处。头面首饰也是一样,全部清点。夫人赏的就给三小姐送去,宫里赐的就全数收入库中。”
“是,大小姐。”几人本欲称呼郡主,但想想经过下午的事,皇家还不知道怎么想,故仍旧称大小姐。
“雨茶,你和鸾绣一向心细,这事就交给你们俩了。”燕璇凝冲着雨茶和鸾绣吩咐道。接着对清菊和荷露说:“你们俩陪着我到处走走看看。”
“是,大小姐。”于是几个丫环就纷纷按着燕璇凝的吩咐忙开了。
燕璇凝带着清菊和荷露出了屋子,方才随着柳夫人进来时,没有仔细看过院子。这会子却是要看个仔细。院子里四季花卉植被不少,映入眼帘的就是几盆牡丹。娥紫魏皇夺人眼目,赵粉二乔各显风姿,白玉墨魁分外妖饶。燕璇凝看着眉头微皱。跟在一侧的清菊察觉到了燕璇凝的神情,知她虽喜牡丹,但此刻如此之多的名贵牡丹也觉有之过了。然当时还是郡主的暮娴分外喜欢牡丹,她也曾劝过几回,但回回都是换来暮娴的责骂,时日久了,也就淡了劝的心思。于是想到这里清菊开口说道:“大小姐,您若是不喜牡丹,可叫植造房按换了。”
燕璇凝听到清菊的话,看了她一眼,说:“牡丹虽好,却不如兰花清雅。这院子里管植造的婆子是哪个?将她唤来。”
“是,奴婢这就吩咐人将院子中管植造的江婆子唤来。”清菊回道。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丫环领着一个五十开外的妇人来到燕璇凝的跟前。由于江婆子平日只负责烟然苑的植造,今儿个一早就处理好了一些坏死的花卉,看着没事就家去了。所以对府里今日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因此她来到时还不知所谓何事,看到眼前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陌生姑娘穿着粗布麻衫,只以为是府上新来的丫环,要分到她手里边一起共事。心中暗想定是因为这姑娘长得太过漂亮,郡主怕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将贬来做植造。于是当她看到清菊和荷露也在身边时,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因而只听她开口说道:“清菊姑娘,荷露姑娘,唤我过来有何吩咐?”
清菊见江婆子一过来就盯着燕璇凝看,恐燕璇凝不喜,赶忙瞪了江婆子一眼说:“将这些个牡丹尽数收走,放上一些清雅的花卉。”
“这可是郡主最喜欢的花,若是收了,回头郡主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江婆子一听是要收花,心下就有些纳闷,暗说暮烟平日最爱这些牡丹,怎么今儿个却要收了?怕不是心血来潮,回头若是想起想看了却没有以暮烟的脾气,只怕又要闹腾。
“清菊,你在这里处理着。把牡丹收了,去寻一盆独占春摆到屋里,再寻两盆光普,坤藤,藤绿云来。然后看看植造房里有没有十八学士?若有也寻一盆过来。”燕璇凝将方才江婆子的神情看在眼里,不欲与她多分辩,如是吩咐着清菊。然后转而对荷露说道:“荷露,我记得在洛阳的时候,烟然苑里是书斋的,不知这里有没有?”
“有的,奴婢带您去。”荷露说着便在前方领路带着燕璇凝往书斋的方向走去。
江婆子见这陌生的姑娘如此吩咐着清菊和荷露,心下却有些不明。忙问清菊:“清菊姑娘,这姑娘不是新来府上的丫环吗?怎的如此傲气?”
“丫环?亏的您老说的出口。您见她这般模样的丫环?您快别寻我开心了。我实话告诉您吧,她才是这烟然苑的正经主子。”清菊听了江婆子的话,顿时皱了眉头,一想定是江婆子看到燕璇凝的穿着太过寻常,才会误以为她是丫环。
“什么?烟然苑的正经主子不是郡主吗?何时又多这么一个?”江婆子有些不可置信的脱口说道。
“烟然苑的正经主子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郡主也是她。”清菊不欲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
“清菊姑娘,您逗我老婆子呢?郡主老婆子我可是见过的,不长她这样的。她别不是假冒的吧?”江婆子仍然不信。
“您啊,记住了,方才您见到的那个就是烟然苑的正经主子,至于您之前见的那个,您就忘了吧。方才她怎么说您就怎么做,亏不了您的。”清菊打住了这个话题,吩咐着江婆子。
江婆子见再问不出什么,接了差事自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