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47、两方玉佩为佐证 燕璇凝给太

　　燕璇凝给太上皇和太后行完跪拜礼后，就跪在了厅中。太上皇捕捉到了燕璇凝眸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心下也犯了嘀咕，再一看燕璇凝和暮烟的长相，想这暮烟小的时候自己还见过，如果此刻坐在柳氏身旁的暮烟并非暮烟，暮家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而自己还想着要让暮烟进宫做儿媳，自己打了一辈子鹰，老了老了却被只瞎家雀儿给啄了眼。这要传出去，还不知道天下百姓怎么议论呢？可这事情还未明朗之前，自己倒也不好掺和进去，想着便拿眼去看坐在一旁的太后。
　　太后接收到太上皇的眼神，心里也有疑问，这敬慈庵的小尼慧言和暮烟的长相倒真有几分肖似，却比暮烟更肖似柳氏，这其中必有猫腻。前些时候去敬慈庵上香，自己也是去了，当时只觉得慧言面善，倒也未往这事上多想，一来打从十年前暮烟初进京城，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暮烟的品性如何自己也是看着过来的。而现如今如果暮烟并非暮烟，只能说暮烟太善于伪装，连与她朝夕相处的柳夫人都未能认出眼前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今日本就是为暮烟被讹一事而来，既如此就在这侯府断上这一段公案，若燕璇凝真有冤屈自当还了她一身清白，若燕璇凝是空口白话，也断没有让她污了皇家郡主的清誉。这不仅事关善乐侯府，更关乎皇家的声誉。因此，太后做了一个决定，只听太后开口道：“厅下所跪何人，见安颜郡主所为何事？”
　　暮烟自打看到慧言的长相，虽说在敬慈庵时就不知为何不喜慧言，如今想来却是因为长相太过肖似柳氏的缘故。心下不免担忧十年前的事迹败露，可毕竟是当了十年的郡主，也见多了后宅和后宫的争斗，心下只是略定了定神，便不再像方才初见慧言时那么紧张。想着这十年来自己没有出过一丝错漏，即使事情败露，毕竟事情已经过了十年，当年的人证物证都被自己销毁了，即便燕璇凝真是十年前那人，今日真想翻案，怕也是不能。
　　燕璇凝听到太后的问话，知道太后这是要插手善乐侯府一事，却也不急着回话，只用眼神看着暮烟。暮烟被燕璇凝盯着有些不自在，冷声说道：“太后问你话，你不答太后的问话，盯着本郡看是何道理？”
　　“郡主……哦不，应该是暮三小姐真要我说实话？”燕璇凝被暮烟抢白也不着恼，只勾了勾唇，眼神讥讽地看着暮烟，可是她出口的话语却让在座之人皆惊。
　　“你胡说什么？什么暮三小姐？休要污蔑本郡！本郡与你只在敬慈庵中见过数面，不知你为何要攀污本郡！你可知污蔑当朝郡主该当何罪？”暮烟听到燕璇凝的话，脸色一白，觉得心里的秘密被人戳穿，出口的言语更是不留情面，接着有些气急败坏地叫下人将燕璇凝押去见官。心里只想着不能让燕璇凝揭了自己的秘密，要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先下手为强。
　　燕璇凝见暮烟恼羞成怒唤来下人，也不生气，只是凉凉地看着暮烟。然后开口说道：“我有没有攀污，暮三小姐心中自有定数，既你不承认，倒也无妨。我只问你，你说你是当朝安颜郡主，可有信物为证？”说完挑衅地看着暮烟，燕璇凝心知暮烟不会这么轻易承认，因此也不着急。
　　“是了，烟儿，当日你出生满月之时，哀家曾听闻太上皇提起过，赠了你一方玉佩保平安。这些年来都不曾见你戴于身边，今日慧言小师父既说你是府上的暮三小姐，你不妨将那方玉佩拿出来给她一看。”太后听了燕璇凝的话，又见暮烟的神情，心下已经信了燕璇凝三分。
　　“回太后娘娘，那方玉佩乃是太上皇所赠，安颜自是好生珍藏，怎敢随身携带？”暮烟一听太后的话，便知太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想着这十年来太后对自己的厚爱，却不想仅仅因为燕璇凝的一番话就疑了自己。心下更是不甘地看着燕璇凝，却见燕璇凝根本不看自己，嘴角若有似无的讥笑，好似在讥讽自己即使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也仍然会在一瞬间失去。
　　“既如此，就去拿来给众人一观。说来孤也很久没见过这方玉佩了。”太上皇闻言便也开口让暮烟去拿玉佩，并转头吩咐身后的宫人入宫去将皇上请来。
　　暮烟见太上皇此刻似也站在燕璇凝一边，更是去将皇上请来，心下更是着急。想起当年自己找遍了烟然苑都未曾找到太上皇所赠予的那方玉佩，现在太上皇和太后是铁了心要自己拿出玉佩，这可怎么是好？暮烟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稳住阵脚，说道：“安颜遵命。”接着又转身向离自己最近的丫环翠环说道：“你去到烟然苑与阿花说，太上皇和太后今日想见那方七彩玲珑佩。速去找了送来。”翠环闻言伏身告退。
　　燕璇凝见暮烟虽是吩咐丫环去寻那方玉佩，但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心知她定是拿不出那方玉佩，眼下自己倒也不用着急，便轻缓地开口：“民女有一事不知当讲否？”
　　“何事，你但说无妨。”太后闻言，便让燕璇凝大胆讲出来。
　　“柳夫人，请您将贵府三姨娘钱氏请到这前厅。”燕璇凝得了太后的示下，便对柳夫人说道。
　　“请钱姨娘来此何事？钱姨娘自当日女儿夭折后便一心理佛，不问世事了。”柳夫人没曾想燕璇凝却是要请那钱氏过来，心下一阵堵得慌。
　　“夫人莫恼，请钱姨娘过来自然是让她与暮三小姐母女团圆。”燕璇凝说着挑衅地看着暮烟说。
　　“慧言小师父，本郡知道当日在敬慈庵中与你有些误会，今日本郡就在此与你道歉，只本郡那三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丧生火海，今日你却要请了本郡的庶母前来，说什么与女儿团圆，你这不是在三姨娘的伤口上洒盐吗？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缘何你这般欺人太甚？”暮烟开口质问。然出口的言语却让柳夫人心生不悦，心道暮烟这些年与自己是远了些，如今更是将钱氏称庶母，自己这嫡母犹在，暮烟却一直未曾就燕璇凝之事解释半分，这会儿倒是为钱氏开脱。
　　燕璇凝听了暮烟的话，心下却有些为柳氏不平，且不论柳氏与暮烟是否亲母女，只这十年来，柳氏必是将暮烟当亲生女儿看待，如今暮烟却将一个妾氏称作庶母并在太上皇和太后面前说了出来，虽这钱氏确实是暮烟的庶母，但嫡母尚在，对外只称姨娘，何来庶母一说？“庶母？怎么府中现在不是柳夫人当家吗？”
　　暮烟话一出口便已后悔，但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钱氏乃善乐侯府的姨娘，本郡尊她一声庶母，难道有错？”
　　“嫡母犹在，即便那钱氏乃侯府姨娘又怎敢称庶母，这到底是从姨娘的肚子里出来的，虽冒名顶替当了十年的郡主，养在了柳夫人的身边却还是养不熟啊。毕竟隔了层肚皮嘛。”燕璇凝嘲讽地看着暮烟说道。
　　暮烟待要继续分辨，却听到外面有太监高呼：“皇上驾到！”于是厅里的几人除了太上皇和太后之外其余诸尽皆起身向皇上行礼。皇上经过暮烟身边未曾停留，只向着主位上的太上皇和太后行礼：“儿子叩见父皇母后，不知父皇母后唤儿前来所为何事？”
　　“皇儿不必多礼，想来这几日京中关于安颜传闻，皇儿想必也有所耳闻。如今叫你来，只是让你做个见证。”太上皇看着皇上说道。
　　“此事儿子有所耳闻，如今是怎样一回事？”皇上行罢礼坐到一旁，对众人说到平身，除了燕璇凝和暮烟，其余人都起身回座。皇上这才看向燕璇凝和暮烟，见二人仍旧跪着，以眼神询问发生了何事？立于太后身旁的宫嬷嬷悄声将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与皇上听。皇上听后眉头便皱了起来，余光看向暮烟，清了清嗓音说道：“下跪之人抬起头来。”
　　燕璇凝闻言，略抬了抬头，仍旧依礼不与皇上对视。而皇上看到燕璇凝的长相时，惊呼一声：“烟儿妹妹。”这一声惊呼，却引得太上皇和太后的注意，燕璇凝听到这一声惊呼，也有些诧异。又把头略抬高了一些。而这时，方才柳夫人派去传钱姨娘的丫环也带着钱姨娘来到了前厅。
　　钱姨娘进了前厅见暮烟和一位不认识的姑娘跪于厅中，而太上皇、太后和皇上都在，忙上前行跪拜礼。
　　太后见人来齐了，便看向燕璇凝开口道：“你方才口口声声安颜郡主为暮三小姐，又要钱氏前来，说是要让其母女团圆。”接着太后又看向暮烟说道：“安颜，怎么你的丫环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将玉佩拿来？”
　　“回太后娘娘，民女若无证据又岂敢指证暮三小姐。而且民女料定暮三小姐是拿不出那方七巧玲珑佩的。”燕璇凝听到太后的问话，知太后心里已经渐渐信了自己，于是缓缓回道。
　　“哀家见你一身俗家打扮，方才就想问你是还俗了吗？”太后见燕璇凝回话，便岔开了话题。
　　“是，住持师父说民女尘缘未了，要民女还俗下山了却尘缘，待尘缘了却再自行决定是否回还山门。”燕璇凝见太后岔开话题，也不分辨，只就着话题回话。
　　“你信誓旦旦地说安颜君主拿不出七巧玲珑佩又是为何？”皇上听了燕璇凝的话，心下终于知道缘何这十年来自己老觉得暮烟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因为七巧玲珑佩十年来一直在民女身边，试问暮三小姐又如何能拿的出来？”燕璇凝说着便将自颈上解下七巧玲珑佩托于手中交予皇上身边的内侍。内侍接过七巧玲珑佩，将七巧玲珑佩捧至皇上跟前，皇上看过之后，又捧于太上皇与太后。三人一见便知这是真的七巧玲珑佩，当下看暮烟的眼神便极为不悦，皇上更直接开口：“安颜——不，暮三小姐，你可知罪？”
　　“皇上哥哥，请您听安颜一言，七巧玲珑佩十年前便已丢失，不知这位姑娘是从何处得来。因为七巧玲珑佩乃义父所赠，丢失之后安颜终日惶惶不安，每每进宫都深怕太上皇与太后问起，不知如何交待，所幸太上皇与太后从不曾问起，安颜这才放下心来。只没想到今日会遭此劫难。”暮烟见皇上恼怒，心下一惊，却更不敢承认。
　　燕璇凝闻言，也知暮烟不会那么轻易承认，当下也不急着拆穿，只听她忽又说道：“十年前，在洛阳暮府荷花池畔凉亭之中曾有人送了当时的暮大小姐一份礼物，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暮大小姐，那么还请你说说那礼物是何物？”
　　暮烟不想燕璇凝如此难缠，心中也不断地回想着十年前的一切，然对燕璇凝所说之事却是毫无印象，便开口道：“你不要信口开河，当时本郡并未收到任何礼物。”
　　“你若是暮烟又怎会说出未曾收到任何礼物一语？”皇上听了暮烟的话，心下已经明白暮烟非彼暮烟了。
　　“皇上哥哥，安颜当时真的不曾收到过任何礼物。”暮烟见皇上不信，便信誓旦旦地保证。
　　“皇上，暮三小姐说未曾收到，自是再正常不过，毕竟当时皇上所赠之人是暮大小姐而非暮三小姐。”燕璇凝从刚刚皇上那一声惊呼就已认出眼前的皇上正是十年前的古皓轩。
　　“你既这么说，你知道当时皇上哥哥送了什么给本郡？”暮烟见燕璇凝仍纠着不放，而太上皇和太后及暮锦阳与柳夫人等人都不曾开口为自己分辩，心下明了怕他们已经信了燕璇凝的话。
　　燕璇凝不理会暮烟的话，自腰间又取出一方血玉奉于皇上眼前，皇上一见血玉便已认定燕璇凝才是真正的暮烟。而暮烟看到燕璇凝又取出一方血玉，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烈。进来许久的钱氏看到燕璇凝的长相再看到暮烟一直的应答，心下也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