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37、却知尘世未了缘 女主想要落

　　暮烟姐妹二人回到敬慈庵，见了太后与柳夫人等人，谁都没有将方才之事说出来，暮烟不说自然是因为不想让几位长辈担心，暮蕊不说则是因为看暮烟生为嫡长女都没说，自己生为庶女自然也没有说的必要。
　　太后见暮烟姐妹回来，又见水云与阿花两个丫环脸上有些惊魂未定，心知必是在后山游玩时出了事端，但见暮烟姐妹绝口不提，只能从阿花与水云那里得到答案：“阿花，你们陪着小姐们去后山，怎么小姐们的衣衫如此凌乱？”
　　暮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周身，想着自己进屋前明明已经稍稍整理过了，只是因为天色稍晚，怕太后及柳夫人担心，故没有回屋换身衣衫就来请安，没想到太后还是注意到了。
　　阿花虽然面露慌张，但也知道是为了迷惑暮烟而装出来的。可水云就不同了，她是真的怕了，想想方才之事，她现在还有些后怕，因此太后问话时，她一紧张就垂着头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见此情景就知道有事发生，于是佯装不知水云何意，问道：“何罪之有？”
　　暮蕊见水云如此胆小，心下不由愤慨，心想暮烟的丫环虽然也很害怕，但怎么就没有像水云这样，真是愚蠢胆小至极！正想着要不要出声帮水云一把时，却听水云说道：“回禀太后娘娘，方才郡主与二小姐一同去后山游玩，结果却在半道遇上歹人，想要对郡主和二小姐……”水云没有再说下去，但屋里的人都是人精，又怎么会想不到后面的话？
　　只见柳夫人闻言忙对暮烟姐妹关切地问：“烟儿，蕊儿，你们姐妹俩受惊了，那歹人现在何处？”
　　暮烟见此情景知道若是不开口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说出来，只怕太后还会问到与尹公子相关的事情，故暮烟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敛下目光回道：“义母，母亲，方才女儿与妹妹确实到后山游玩时遇到歹人，那歹人也确实起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女儿与妹妹虽是大家小姐，然父亲自小也曾请过练武师傅，教我姐妹二人防身之术，虽武功不高，但要自保还是可以的。”
　　太后见暮烟如是说仍是不放心又转头问水云：“可是如郡主所说？”
　　水云见太后又来自己，自然不敢隐瞒：“回禀太后娘娘，确实如郡主所言。”
　　柳夫人闻言像是想到什么，于是看着水云问道：“不是说让你们叫上敬慈庵的人陪同你们一起前往吗？”
　　暮烟见柳夫人已经把话题绕到敬慈庵上，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经奏效，于是不慌不忙地回道：“回母亲，我与蕊儿确实去找了敬慈庵的慧言小师父，但慧言小师父却不愿与女儿一起出外游玩，而女儿也觉得既然慧言小师父不愿同行，也不好勉强，因此女儿就和蕊儿一同离开了。”
　　暮蕊听到暮烟的话，就知道暮烟把慧言拖下水了。只是暮蕊不明白暮烟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但既然暮烟把慧言拖下水，她也没有阻止的道理，她乐得看一出好戏。
　　太后听暮烟这么说，心下果然不悦，而她忘了这里是敬慈庵，慧言是敬慈庵的俗家弟子，一切应以佛门为重，所以当她听到暮烟的话时，就让人去把慧言叫来问个究竟。
　　此时的慧言正在后院的井边，趁着挑水的机会与龙璇见上一面：“璇儿，你快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慧言低下头看着水中的倒影，渐渐的水中的倒影越来越清晰，恍然又是一个暮烟，只是与暮烟不同的是水中的倒影的左眼角多了一颗泪痣，只见水中的倒影缓缓睁开双眼对慧言说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地叫我出来？”
　　慧言见龙璇已经现身，忙将自己有心遁入空门的想法告知：“前几日我和师父说想落发。”
　　龙璇听了之后杏目圆睁，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暮烟，她没想到暮烟会有这种想法，正思索着要不要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但转念一想当年之事毕竟没有证据，就算说了暮烟也不会信，于是龙璇对慧言说道：“你为何会有避世的想法？”
　　通过这些年的相处，慧言知道龙璇的想法，也知道龙璇心系何处，但有些事情慧言觉得还是要和龙璇说：“璇儿，其实我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我觉得就这样留在庵里，从此青灯古佛也不错。”
　　龙璇何尝不知道慧言心性与世无争，但自她与寒凝进入慧言体内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慧言此生的不平凡。就像静能师太所说，慧言与佛门有缘，却终非佛门中人。于是想了想决定告诉慧言当年的一些事情：“慧言，我们十年前因何而来到这敬慈庵中？”
　　慧言没想到龙璇会提到这陈年往事，当下也不计何意，只得回道：“当日你说我回不去家中，只能找个地方避世。”
　　“当日情形确实如此，那今日你见到柳夫人又作何感想？”龙璇见暮烟避重就轻，也不着恼，继续问道。
　　慧言想了想前几日初见暮府女眷时，心中的诧异，遂回道：“没想到一别却是十载。只是不明白那位暮烟小姐是从何而来！”
　　龙璇本还在想要如何说服慧言重入尘世，原先想少不得要拿那暮烟小姐作文章，如今听到慧言先点出了疑点，当下有些欣慰：“这就是疑点所在，也是十年前之事的关键所在。”
　　慧言看龙璇这般神情，既知龙璇是想要找寻当年的真相，而自己心中也有诸多疑问待要理清，因而继续问道：“璇儿，那我们要怎么做？”
　　龙璇若有所思地看着慧言，心中已有想法，正待要告诉暮烟，却忽然一阵惊慌，脸上已换了神情，慧言见状忙关切地问：“璇儿，你怎么了？”
　　“你就是慧言？”转瞬间已换了副神情，审视地看着慧言。
　　“是。”看着眼前与自己及龙璇无二的容貌，却比自己更冷的神情，慧言知道眼前之人并非龙璇，但慧言关心龙璇，于是问道：“你不是璇儿，你是谁？”
　　“我是寒凝。龙璇不曾告诉过你我的事情？”寒凝听到慧言问着自己，心下一阵不悦，但很快平静下来。
　　“你是凝儿？你醒了？太好了。”慧言见对方自称寒凝，又在自己体内，知道不会是假的，因此十分高兴。
　　兴许是被慧言的开心给感染了，寒凝也不自觉地放下了心防，看着慧言，然后说道：“我刚刚醒来，功力尚未恢复，所以今晚可能要借你身体一用。”
　　慧言闻言，想到以前龙璇也时常借助自己的身体，自然没有不允的，于是说：“好啊，只要能让和璇儿好起来，不管做什么我都答应。”
　　慧言的话让寒凝一时动容，自己不过刚醒，对慧言并不了解，但没想到慧言会为自己和龙璇牺牲至此，只见寒凝对慧言说道：“这会儿可能就要请帮忙了。”
　　慧言听后当下闭上眼睛，当她再睁开双眼时，已经完成了和寒凝的转换。慧言见四下无人提起水桶就往敬慈庵的厨房走去。
　　当慧言将水倒入厨房内的水缸，又将水桶放回柴房，这才回到前院。在回前院的路上，却遇上了暮烟的丫环阿花，当慧言经过阿花身边时，没有刻意隐去自己身上的气，却也状似无意地越过阿花，期间并无任何交谈。然阿花却在感受到慧言身上的气时愣住了，直到水云叫唤方才醒悟，下意识地朝着慧言消失地方向望去，心里却犯了嘀咕：“方才那个气是自己要找的人吗？我们找了小姐十七年，只在十年前遇到龙璇小姐，如今龙璇小姐也无踪影，会是自己要找的人吗？”但因为这件事透着古怪，因此阿花也不敢贸然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阿草，只待等自己确定之后再说。
　　入夜，敬慈庵的大殿再次佛光普照，只是与上次不同，这次跪在大殿的人是刚醒过来的寒凝，而非龙璇。但观音大士普渡众生，脸上并无任何的惊诧。
　　“大士，十七年前，我遭人陷害，今日方醒。功力尚未恢复。”慧言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我佛慈悲，这些年来，魔女龙璇与凡女慧言想尽各种方法让你醒来，贫道只道你还需些时日，却不曾想却是今日。”观音大士缓缓地述说。
　　“大士，如今我已醒来，对前尘往事也不想追究，但慧言终究要回到尘世中去。故我只希望恢复功力，能护她此生平安。”慧言听着观音大士的话，又深知其慈航普渡的胸怀，明白她定会帮自己度过难关。
　　“你乃应劫而生，一切皆有定数。既然前些日子贫道已帮魔女龙璇恢复功力，那么今日贫道断没有置你于不顾地道理。”说着观音大士再次从羊脂玉净瓶中取出杨柳向着慧言挥了一下，将杨汁甘露洒向慧言。
　　“多谢大士。”慧言试着运功，发现功力已经恢复七成，是故对观音大士充满感激。这样无论自己还是龙璇出现都能够保护慧言，她所不知道的是慧言其实并不似她看到的那般柔弱，慧言只是尚未醒觉。也是，关于慧言之事就连朝夕相处了十七年的龙璇都知之不清，何况刚醒过来的寒凝。
　　“看来你已有决定。”观音大士看着慧言目光坚定，知道她已做好了重入红尘的决定。而这时一个细微地声响惊动了大殿中的两人。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声响之处，想知道会是谁躲在那里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