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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安宁避世望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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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这日,暮家三辆马车,柳夫人带着暮烟一辆,李姨娘、钱姨娘带着暮蕊一辆,几个大丫环一辆,三辆马车朝着京城之外的敬慈庵疾驰。很快马车就来到了敬慈庵外停住,几个大丫环先从马车上下来,分别走到自家主人的车前,将各自的主人扶下马车。
暮烟在阿花的搀扶下,款款走下马车,来到柳夫人身边,问道:“母亲,我们是先进去呢?还是在这里等义母?”
柳夫人看了看四周道:“你义母乃是金枝玉叶,我们还是在这等吧!”
在暮家的马车到来之前,敬慈庵的住持静能师太就已经带领着庵内的一众弟子迎在门口了。敬慈庵的比丘尼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唯有慧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来人。静能师太的话打破了沉寂:“施主,厢房及斋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慧言,你带着各位施主先到厢房歇息。”
“师太,不急,我们还有贵客未到。”柳夫人婉拒了静能师太的好意,说时迟那时快,太后的马车也已至敬慈庵外。
“英秀,让你们久等了。”太后出行本该是凤鸾玉辇,但因为太后想到这次主要是为散心,如若全副鸾驾必又得惊动官员百姓,故思来想去最终选择马车。
“义母。”暮烟见状上前行礼,暮家众女眷也纷纷行礼,而静能师太也知来者何人,故也不点破,只率众弟子行礼。
“都免了吧,也不是地方。”太后示意众人免礼。
暮烟朝太后身后望了望,发现只有太后一人,颇为纳闷:“义母,义父不是说与您一同前来吗?”
“你义父昨儿个晚上想了一想,发现我们要来进香的地方是比丘尼之所,故觉得不甚方便,因此也就不来了。”太后帮太上皇解释着。
“姐姐,我们进去吧!”柳夫人对太后说道。
“慧言,带几位施主去厢房。”静能师太对慧言吩咐道。
“是,师父。”慧言闻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柳夫人等行了佛家礼,而后说:“请各位施主随贫尼来。”
“小师父是俗家弟子?”柳夫人见慧言不像其他比丘尼一般落发。
慧言只简单回了一个“嗯。”
“方才听住持叫你慧言,这可是小师父的法号?”柳夫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小慧言的小尼姑有些许熟悉感。
慧言依然只是轻轻地回了一个“是。”
太后见慧言态度不卑不亢心下也是有些喜欢,且瞧这慧言小尼姑长得也算眉清目秀,心下又觉可惜,因为怜惜,故太后也开口道:“慧言小师父,你是何时来到这敬慈庵的?”
慧言闻言太后的问话,心下一动,缓缓说道:“具体时日已经记不清了。只晓得庵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数载。”
慧言的话听在暮烟和暮蕊的耳里却是两番意思,暮烟想起了初到京城与古皓轩重逢的日子,眼下只要古皓轩娶了自己,那么即使当年的事情败露,想必于已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那人如今早已是黄土拢中的一捧黄土。而暮蕊想到却是当年的那场大火,在火中丧生的究竟是谁,她直觉不相信会是暮娴。这个疑问埋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
“小师父家乡何处?”太后听了慧言的话不知为何竟觉心酸。
“无处为家处处家。”此刻的慧言也不知家在何处,来到敬慈庵十年,不曾离开过。当年的家人如今即使知道身在何处又有何用,还不是见面不相识?
“小师父家中可还有亲人?”李姨娘见到慧言也觉得她似曾相识。
“遁入空门已数载,家中亲人何所寻?”慧言说的也是实话,当日那般光景,如今慧言在见到暮家人的那一瞬间倒真生了那避世的念头。
“小师父为何敬慈庵唯独你没有落发?”暮烟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慧言就不喜欢她,就像当初不喜欢那个人一样。
“师父说这两日便会为慧言落发。”慧言并未说谎,但实情也非如此。
听到慧言说过两是便要落发,太后和柳夫人心里为免可惜。而暮烟听到慧言要落发却有种莫名的心安。
“几位施主,厢房到了。请几位施主先行歇息,待到用饭时,贫尼会过来请几位施主。”慧言说完就离开了,当她经过阿花身边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往静能师太的禅房行去。
“师父,几位施主已经安顿好了,如果无事,弟子先告退了。”慧言进到禅房,向静能师太回复。
“慧言,为师有话问你。”静能师太说着起身走到门边顺手将门掩上。
“师父请问。”慧言不知静能师太何意,因此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你是何人?来自何方?”静能师太虽说让慧净切勿将昨夜之事声张,但心里也是好奇慧言的身份,如何就能请动观音大士为她显灵。
“弟子不明白师父所问。”慧言听到静能师太的话后抬头与静能师太直视。
“没事了,你出去罢。”静能师太见慧言一脸懵懂,想是自己昨夜与慧净是真的看错了。静能师太见慧言一动不动,便问:“还有何事?”
“弟子有一事相求。”慧言本准备出去,但想起还有事未说,因此也就站着不动。
“什么事?”静能师太端详着慧言,想起慧言初来敬慈庵时也不过就是个未足十岁的女娃,当日她的性子就冷,如今这性子是越发的冷了。
“弟子请师父为弟子剃渡。”慧言说出此行的最终目的。
“为师曾说过你尘缘未了,且你虽与我佛有缘,却终非佛门中人。”静能师太想起昨夜听到观音大士与慧言所说,也应证了当年自己说的慧言尘缘未了。
“弟子心意已绝,请师父成全。”慧言说完双膝跪地,言辞恳切。
“容为师再想想。”静能师太见慧言态度决绝,只能施以拖延之术。
“弟子先告退了。”慧言知静能师太需要清静,便起身离开了。
在敬慈庵的日子,太后和柳夫人及暮家的二位姨娘每日都是吃斋念佛,几位夫人在家中也是如此惯了的,倒是暮烟和暮蕊有些受不了了。于是这日早早地跟着太后及柳夫人做完了早课,便央了柳夫人说是想出去透透气。
“母亲,来敬慈庵已有些时日,孩儿听闻这敬慈庵外的景色是极美的,孩儿想去一睹究竟。”暮烟恭敬地请示着柳夫人。
“既然如此,你便带着蕊儿一同前往,记住要让这庵中的人同行。你们俩人生地不熟,有她们同行,为娘也放心。”柳夫人看着亭亭玉立的暮烟心中自然是极欢喜的,但却也觉得女儿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后就变了,变得和自己生分了。
“女儿知晓了。”暮烟说完便起身携了暮蕊出去寻慧言一同出行。虽然暮烟不喜慧言,但如今要出行却又只能找她。
暮烟姐妹二人来到后院,见慧言正在洒扫,暮蕊知暮烟不喜慧言,但她对慧言却有好感,故在暮烟未开口时,便开口言道:“慧言小师父,我和家姐听闻这敬慈庵外景色极美,瞧着今日天色大好,想出外游玩,但我姐妹二人对这里并不熟悉,不知慧言小师父可否陪同我们一同外出?”
慧言听到暮蕊的提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暮烟,又看了看暮蕊。心知暮烟不喜自己,如今却又找自己陪同,想必心中也是万般不愿的。
暮蕊见慧言不说话,以为慧言不答应,待要继续游说时却听到暮烟说:“蕊儿,既然慧言小师父不愿意同我们一起玩,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小师父了。”
慧言听了暮烟的话知是暮烟不愿意同她一处,因此就顺着暮烟的台阶下来:“施主,贫尼一个时辰后要做午课,只怕不能同二位施主外出游玩了。”
“既是这样,那也是无法。”暮蕊听到慧言的话颇为失望。但也就不再勉强慧言,转身与暮烟一同离开了敬慈庵。
一路上,暮烟与暮蕊也是无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向她们靠近。待她们发觉时,已经被团团包围住了。暮烟与暮蕊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时见过这阵仗,但暮烟仍是佯装镇定,看着包围她们的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小娘子,你们莫要慌张,我们不是坏人。”为首男子说道,边说还把一双贼眼在暮烟身上来回搜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要做什么?”暮蕊见暮烟豪不慌张,也定了定神。
“不做什么,只是想几位小娘子跟着我们回去做押寨夫人。”其中的一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说,试图用这种方式吓住暮烟姐妹。
“呸!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暮烟听后不屑地冷哼。
“哦呵,小娘子还挺呛!”为首的男子不怒反笑。
“我跟你们拼了。”暮烟和暮蕊不同于一般的官家小姐,自小便被暮锦阳要求学些功夫傍身。虽然功夫不是极高,但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是措措有余的。说着暮烟和暮蕊就向包围她们的人冲了过去,而阿花和水云是跟着暮烟和暮蕊出来的,与水云全然不会武功不同,阿花是会武功,但阿花却不能杀生。而暮烟也并不知晓阿花会武功这件事,所以阿花和水云只能四处窜逃。眼见对方射出的暗器就要射中暮烟,阿花虽不能杀生,但替暮烟挡掉暗器还是可以的,因此阿花乘人不备时轻轻一弹,便将那暗器弹偏了开去。而这时与暮烟对打的男子忽然一个使劲,双掌击出,掌风带过震得路边的树叶沙沙直响,就在双掌要打到暮烟的要害时,不知从何飞来一物将那与暮烟对打的男子击飞出去,但见此物又飞了一个回旋,回到主人手中。其余见此情景也无心恋战,扶起摔落在地的男子,逃窜开去。
“多谢公子相救。”暮烟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欠身施礼。
“姑娘可有受伤?”白衣男子面容不改,清冷地声音从嘴中逸出。
“不曾,幸亏公子及时出手。否则小女子只怕此刻命已休矣。”暮烟听到白衣男子的声音,语带羞涩地回应。
“姑娘无事便好,在下告辞。”白衣男子见暮烟无事,准备转身离开。
“公子留步,不知公子名讳?它日若要报答也好寻了公子去。”暮烟见白衣男子要走,赶忙出声挽留。
“在下姓尹,名慕疑。”白衣男子报上姓名。
“尹公子,小女子暮烟,这是舍妹暮蕊。”暮烟心中反复咀嚼着尹慕疑的名字,为自己和暮蕊介绍。而当阿花听到尹暮疑的名字时却皱起了眉头,她何尝不知尹暮疑是何许人也。
“这山路危险丛丛,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尹慕疑无意多作停留。说完便越过暮烟姐妹离开了。
“如此,暮烟也先谢过尹公子,待它有缘再会,暮烟定当报答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暮烟见尹慕疑无意停留,故也不再阻拦。领着暮蕊同两人的丫环回敬慈庵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