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38、拜别山门入红尘 看着来人，

　　看着来人，慧言怔了一怔，她没想到下午自己的那般行事，真的让她注意到了。而来人看到慧言也是心下感动，连忙跪下行礼：“小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暮烟的丫环阿花，此刻她有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慨，在尘世十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风，你快起来。”慧言见此情景，心下也是有所触动，但她也明白此刻不宜节外生枝。因此赶忙将阿花扶起来。
　　阿花起身后，又双手合十向观音大士行礼，并说道：“多谢大士救我家小姐一命。”
　　观音大士见到阿花依然保持淡定庄严：“风，既然你已经找到你家主人，就该及时回报，以免多生事端！”
　　阿花闻言，虔诚地看向观音大士，恭敬地回道：“多谢大士指点迷津，弟子明白该如何行事了。”
　　观音大士见状转身离去，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主仆。
　　“小姐，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花见观音大士已经离去，故问道。
　　慧言料想到阿花会问当年之事，只是这件事时隔已久，如今说起来却不知从何说起，慧言略一沉吟道：“此事说事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于你。”
　　阿花见慧言如是说，也不好再勉强，只问慧言今后打算：“小姐，如今奴婢已经找到您了，您何时回上昆仑？”
　　慧言料到阿花会这么问，然而目前她还有事放不下，但也知道如果不告诉阿花，只怕阿花不会放弃，于是看着阿花，平静地道：“我本要落发出家，然师父说我尘缘未了，迟迟不予落发。如今我又见到你了，我明白你为寻我吃了诸多苦头，本该在重逢时就要一起同回上昆仑。然在这尘世之中我还有心愿未了，故而短时间内我无法回上昆仑，再者如今这副身体实乃肉体凡胎，又如何能上得那上昆仑乃至天外之天？”
　　阿花也知道以慧言目前的情况确实无法回上昆仑，且自己也有事情需要处理，故而又问：“小姐，奴婢接下来要怎么做？”
　　慧言闻言知道阿花已经暂时打消带着自己回上昆仑的打算，因此说：“我今日刚醒，很多事情并不明了，但有一事我却知道，十年之前是璇儿让你与花留在暮府。虽然我不知是何用意，但既然是璇儿的意思，那么在我能真正离开之前，你与花不妨再回到暮府，留在那位大小姐身边，有此事情只怕到了该了的时候了。”
　　阿花看着慧言，想着自己找了她十七年，如今她却已变了容颜，当年之事慧言却不肯多说一字，不过既然慧言要她和花继续留在暮府，想必是有她的用意所在，又想起十年前龙璇离开之时所说的话，当下也只得作罢。
　　慧言面对阿花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因何跳崖，又是如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方才在观音大士面前不好表露，如今仍在观音座前也不能表现出来，但心里却已经怒火中烧。再加上当年一事，弄得自己与龙璇二人功力受损，显些灰飞烟灭。想到这里，慧言不自觉的露出仇恨的眼神，虽说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阿花抓住了。阿花看着慧言，很想问当年之事，但转念一想，如果慧言会说方才就说了。既然慧言不说就证□□言觉得还不到说的时候，或者说慧言想自己解决，因此阿花倒也不好再问。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着时候已经不早，为免暮烟起疑，阿花只得依依不舍地告别慧言。看着阿花离开后，慧言留在大殿之中，想着十七年前的往事，自己与龙伊以及幻影之间的恩怨纠葛，幻影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龙伊的，为何龙伊会弃自己而不顾？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慧言不停地想，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幻影和龙伊都犯了自己的忌讳，既然自己已经醒觉，就不能让龙伊和幻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到此，慧言当下做了一个决定，她知道虽然十年前的事她并不清楚，但今天下午龙璇说到十年前，既然龙璇知道，那么想必龙璇也不会让真正的慧言继续避世，而这件事一定和暮家大小姐有关，既然如此不如就把原先平静的湖水搅浑。做了决定之后，慧言离开大殿来到了静能师太的房中。
　　静能师太没有想到慧言这么晚了会来找自己，忙起身问到：“慧言，这么晚了，你来找为师何事？”
　　慧言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静能师太：“师父，弟子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和师父说。弟子决定还俗下山。”
　　静能师太听到慧言的话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希望慧言能够考虑清楚：“慧言，你可考虑清楚了？”
　　慧言抬起头，一双似水翦眸盈盈地望着静能师太说：“师父，弟子考虑清楚了。弟子昨夜做了个梦，梦到菩萨对弟子说，弟子尘缘未了，不该继续避世。”
　　静能师太慈爱地看着这个自己收留了十年的徒弟，心里也是一阵惋惜。毕竟慧言算是敬慈庵所有弟子中最有慧根，又与佛门最有缘的，只可惜却终非佛门中人。心下一叹复又开口：“当日你来敬慈庵时，为师就已料到终有一日你会离开，故而才未为你落发。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静能师太说着停下来看了看慧言，继续说道：“也罢，明日做完早课，为师就为你还俗，然后你就下山去吧。”
　　慧言没有想到静能师太会这么快就决定让自己还俗下山，来到敬慈庵十载，十年来不问世事，若非暮家之人到来，慧言想自己可能会在敬慈庵终老。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也是该要好好算算了。慧言说完了还俗的事情后就离开了静能师太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里不在话下。
　　次日一早暮府的女眷在敬慈庵的众女尼做完早课后就前来告辞，一群人四辆马车回了京城。而慧言也在暮府众人离开后来到大殿，静能师太知其不想与暮府女眷碰上，这才避开了她们，是故也不苛责，让慧言跪在大殿中间，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辞。一柱香后，静能师太睁开双眼，慈爱地对慧言说到：“慧言，今日你既已还俗，它日若你参透尘事，山门永远为你敞开。”
　　此刻的慧言仍是一身缁衣，不同的是昔日用僧帽掩去的秀发此刻却放了下来，听到静能师太所言心下不无感动：“师父，弟子今日虽然还俗，但仍会本着我佛慈悲的宗旨，不滥杀无辜，积德行善。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我佛慈悲。”
　　静能师太看着慧言点点头，表示赞许，随后拿出当年慧言来到敬慈庵时所带来的包袱交还与慧言。慧言接过包袱，看着手中的包袱百感交集，起身离开了敬慈庵。
　　当决定离开敬慈庵时，慧言就知道从今而后慧言又一次成为了过往云烟，如今的她又成了十年前那个为避世而改名的燕璇凝，所不同的是当日的燕璇凝不过是一孩童，而今日的燕璇凝却是为了复仇而来的，无论是寒凝还是龙璇亦或是当年懵懂的慧言，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血海深仇，十年已过，是到了要讨回的时候了。燕璇凝知道自己一身缁衣进到城里太引人注目，而如今肉体凡胎回不得那上昆仑，但有一个地方却可以去，细细思量一番，燕璇凝决定先去往那个多年不曾踏足的地方，有些事情只怕也只有那里可以弄得清楚。由于在敬慈庵待了十年，所以对敬慈庵附近的地形尚算了解，燕璇凝找了一处山洞，待到燕璇凝从山洞中出来时，身上的缁衣已经换下，如今的燕璇凝一身浅蓝色的纱裙，一条湖蓝色的腰带绑于腰间，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只是随意的盘了一个髻，没有任何的发饰装饰。燕璇凝走到山中的湖边，看了看水中的倒影，还算满意。想着自己十年来避世之举，心中仍有些不平，如果不是当年之事，自己何需避世十年。现在总算好了，有些人霸占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十年，那么就要一点一点的还回来，再受和自己一样痛苦十倍百倍。不过再进京城前，燕璇凝知道这次的事情要想解决就必须借助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不存在于世间，轻易也不能让世人看到，但燕璇凝亦知道没有这张王牌在手，自己想讨回自己的东西并不容易。既然这样，那么少不得自己要拼着暴露的危险去那个地方走上一走。如果运气好，一切皆好。如果运气不好，等待着自己的有可能是无尽的惩罚。但为了报仇，眼下燕璇凝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想到这，燕璇凝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转身一变离开了敬慈庵所位于的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