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22、杀一儆百显威仪 柳氏给暮烟

　　绣橘跟着刘妈来到她屋里，刘妈一边找着账本一边想着对策，突然刘妈看到门边有个小丫环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瞧，刘妈认出那是跟在三夫人身边的三等丫环桔儿，只见刘妈对桔儿使了个眼色，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一个一的手势，又拿起手中的账本晃了晃。桔儿收到眼神后，急忙回了馨雅苑。绣橘也看到了桔儿，自然也认出她是馨雅苑里负责伺候三夫人的三等丫环，也将刘妈和桔儿之间的眉来眼去看在了眼里，只听绣橘清了清嗓子：“咳，刘妈妈您平日把账本收得很紧实啊。”
　　“这是自然，账本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刘妈见绣橘没有发现她和桔儿的事情，忙拿起账本说。
　　“找到了？”绣橘继续问着。
　　“可以去回夫人了。”刘妈一边谄媚地说，一边往绣橘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她心里知道绣橘是大夫人身边的红人，如果可以讨好她，一会儿没准儿绣橘会帮自己说话也说不定。绣橘看到刘妈塞过来的荷包，放在手里有点小沉，但绣橘也没有推脱。刘妈见绣橘没有推脱，心下狂喜。
　　“走吧。”绣橘收起荷包，面不改色地朝外走去。
　　“绣橘姑娘您慢点。”刘妈见状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回到毓秀苑的时候，大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派人去将二夫人和三夫人请来了，就连暮府的大家长此刻也坐在主位上。刘妈一进屋就看到了三夫人，向三夫人递了个眼色。三夫人收到后回了个放心的眼色。刘妈接收到后心下立马镇定下来。刘妈和绣橘向三位夫人行了礼，绣橘行完礼后起身回到大夫人身后站定自不在话下。而刘妈则跪着听候吩咐。
　　“刘妈，账本可拿来了？”暮锦阳给了大夫人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回老爷，账本已经拿来了。”刘妈说着将账本递给绣橘。
　　暮锦阳接过绣橘递过来的账本，作势翻了几页。然后递给大夫人，大夫人同样地翻了几页。只听大夫人说：“账本上的支出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为什么这个星期只采买了一次？”
　　“回夫人，因为最近市场的菜金普遍都涨价了，所以……”刘妈还未说完就听见大夫人重重的将账本砸在桌面上说：“哦？这么说我们暮府现在连饭都吃不起咯？”
　　刘夫人听到大夫人平静地语气和方才砸账本的动作几乎是相反的举动，心下有些紧张，不驻将眼睛瞟向三夫人。大夫人将刘妈的反应尽收眼底，只听她重重的说了声：“说！”
　　“回夫人，这……”刘妈心虚得冷汗直流，同时也想着如何才能过这一关。
　　“大姐，这市场上的菜金是不是涨价了，咱们从来也不逛市场的。也许刘妈说的是真的也有可能。”三夫人适时的开口，缓解了刘妈的紧张。
　　“老爷，今日您在这儿，妾身不便越权管事。这件事妾身就请老爷作主了。”大夫人不接三夫人的话茬，却转头对暮锦阳说。
　　“秀儿，怎么了？”暮锦阳听到大夫人自称妾身，而不是平时的称呼，大致看出大夫人今日似乎是意有所指。
　　“没什么，只是最近妾身发现府里有些风气不正。”大夫人为暮锦阳释疑。
　　“怎么说？”暮锦阳听到这里反倒有些糊涂。
　　“刘妈，我来问你，你在府里多久了？”大夫人没有回答暮锦阳的问话，转而问刘妈。
　　“回夫人，快十年了。”刘妈也被大夫人的问题弄得有些糊涂。
　　“看来平日里是都在厨房忙活了？”大夫人接着问道。
　　“回夫人，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刘妈战战兢兢地回答。
　　“因此连府里到底有几位小姐你都不晓得了？”大夫人此话一出，在座的除了暮锦阳之外，无不看着大夫人，不明白此问何意，而暮锦阳当即晓得大夫人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必是刘妈怠慢了暮烟正好被大夫人抓了个正着。
　　刘妈听到大夫人的话后知道这是大夫人在借题发挥，嘴上却回道：“回夫人，奴婢晓得。”
　　“那好，你来告诉本夫人府有几位嫡出的小姐？”大夫人刻意在嫡出的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和三夫人更是心中一惊。
　　“一位。”刘妈这才知道大夫人这般阵仗为的是自己没有将暮烟放在眼里之故。
　　“嗯，算你还拧得清。”大夫人听到刘妈的回答后，颇为满意地说。
　　“大姐，这刘妈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值得您动这么大的肝火？”三夫人这话明里说的好像是缓解大夫人的火气，而暗里则是指大夫人太过小气，没有容人之量。
　　大夫人又何尝听不出三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见大夫人拿起绣橘刚刚添的茶水，抿了一口后说：“其实说事情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咱们府上虽不是达官显贵之家，但好歹也是礼仪之家，最讲究的就是家教规矩，我们做主子要讲究这些，府里的下人自然也要守规矩。今日我让清菊到厨房去点些为烟儿补元气的菜品，刘妈却说没有准备食材，但服侍娴儿的水云后脚进入厨房却又有了这些个食材，三妹，你说今天得亏刘妈是冲撞了我和烟儿，要是哪日她冲撞你或者二妹，人家就该笑话咱们家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么些小事。”三夫人听后明白今天这戏其实是做给自己看的，意思是叫自己摆正身份。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一个奴才连主子是谁都认不清，这样的奴才只会在关键时候坏了主子的事。”大夫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竟有这等事？秀儿，此事幸亏是发现的早，若然到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如此刁奴还不知会怎么欺凌正主哪？”暮锦阳适时的出声，也让屋内的下人知道了大夫人虽然未有诞下男娃，但暮锦阳最宠的依然是大夫人。
　　“老爷，奴婢知错了。”刘妈听到暮锦阳的话，心知自己这下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老爷，夫人，奴婢有下情禀告。”在刘妈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绣橘的话给了刘妈一丝希望，刘妈突然觉得自己贿赂绣橘是对的。
　　“绣橘，你说。”暮锦阳示意绣橘接着说下去。
　　“方才，夫人让奴婢跟随刘妈妈去拿账本，在刘妈妈找账本的时候奴婢看到刘妈妈和服侍三夫人的三等丫环桔儿眉来眼去的。”绣橘看了眼刘妈，又看了眼三夫人，平静地说。
　　“三姨娘，桔儿何在？”暮锦阳听到三夫人也牵扯其中，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三夫人。
　　“桔儿方才跟妾身告假说是要回老娘家一趟，说是她老娘舅病了。”三夫人见绣橘把矛头指向了自己，暗瞪绣橘一眼说。
　　“这么巧？”一直未开口的二夫人在此时出声。
　　“夫人，这是刚刚奴婢要离开时，刘妈妈塞给奴婢的。”绣橘等二夫人说完接口道。说着就将袖袋里的荷包拿了出来。
　　刘妈一见绣橘将自己塞给她的荷包拿出来，脸刷的一下白了，她没有想到绣橘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计，同时也明白自己总以为三夫人生了儿子，地位总有一天会越过大夫人去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岂有此理！”大夫人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账本上，接着厉声说道：“本还念着你是初犯，想饶过你这一次，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紫鸳，去把人牙子叫来，把厨房管事刘妈交给人牙子。清鸾，这段时间厨房的事就暂且交由你来管，等寻到合适的人选再交过去。”
　　“是，夫人。”紫鸳和清鸾同声应道。
　　“秀儿，这事就这么处理吧，以后这府里的事还要你多费些心思。”暮锦阳看着大夫人说了一些宽心的话。
　　“好了，我也乏了，妹妹们也请回吧。”大夫人说着作势打了个呵欠，二夫人和三夫人见状起身行礼告退。
　　暮锦阳见二夫人和三夫人离开了，转头同大夫人说着体己话：“秀儿，为了一个刘妈犯不着动这么大肝火，要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老爷，您是不知道，如果只是厨房用度一事，妾身也不会弄这么大阵仗。”大夫人见暮锦阳宽慰着自己，心中很是感动。
　　“那是为了什么？”暮锦阳这下可真有点糊涂了。
　　“下午我差人去叫刘妈，刘妈进屋只给我一人行礼，瞅都不瞅烟儿一眼，更别说给烟儿行礼了。”大夫人这才说出真正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只是将刘妈卖给人牙子，罚得有些轻了。”暮锦阳听到刘妈对暮烟的态度脸就沉了。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了。望她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向现在这样看人下菜碟了。”大夫人此刻显然不愿意再多说此事。
　　暮锦阳一想也是，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再纠结也没有多大用处，以后多宠着些暮烟就是了，不过不是暮锦阳自夸，暮烟虽然说话比暮蕊和暮娴晚了七年，但暮烟的聪慧却不是暮蕊和暮娴能比拟的。
　　通过刘妈这件事，暮府上下皆知暮府的真正女主人依然是大夫人，至于为暮家诞下唯一儿子的三夫人想越过大夫人去是不太可能的了，三夫人也明白如果想要和大夫人争宠，就需要再想其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