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逝悔》寒梓幽香

21、平地无端起风波 柳夫人为暮

　　龙璇离开昆仑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暮烟的房里，正好赶在清菊进屋前与暮烟换了回来。因而没让人发现端倪。
　　“大小姐，夫人叫您去她房里。”清菊在门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暮烟熟睡的样子。看着暮烟的睡颜，清菊不禁有些疑惑，平日里暮烟表面上看着是对谁都很好，只有亲近她的人才晓得，暮烟的防心很重，重到了这样的戒心不该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小孩身上。而此刻的暮烟卸下心防的睡颜还真不容易和平时联系起来。清菊想到了自己来到烟然苑的日子，暮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心里明白暮烟并不信任她，而清菊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水云是如何被暮娴打骂的，同情水云的同时又庆幸自己的幸运。暮烟只是不信任自己，但却从未猜疑过自己。况且信任是可以随着时间建立的，只要自己做好份内的事，清菊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得到暮烟的信任的。而让清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其实来得并不慢。
　　“清菊，小姐醒了吗？”雨茶的声音打断了清菊的沉思。
　　“还没。”听到雨茶的话，清菊收起了自己的思绪。
　　“哦，那你在这照顾小姐，我回夫人去。”雨茶听闻对清菊说。说着雨茶离开了暮烟的屋子，出了烟然苑，往大夫人所住的毓秀苑走去。
　　“是。”清菊应道。清菊见雨茶离开，于是拿起绣架的绣品开始一边刺绣一边等着暮烟醒来。不知不觉间，清菊已经绣好了一朵牡丹，暮烟也刚好醒来，只见暮烟揉了揉双眼，睡眼惺松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然后她看到清菊正好放下绣框看着自己，随即问道：“清菊姐姐，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左右。”清菊据实以告。
　　听了清菊的话，暮烟思索着自己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她想起来了，自己将身体供给龙璇，然后就不省人事，不知道龙璇怎么样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浑身都痛。
　　清菊见暮烟不说话，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大小姐，夫人有请。”
　　“哦。”暮烟听说大夫人有请，是以从床上爬起来。由清菊帮着更衣梳洗。清菊为暮烟挑了一身鹅黄色纹有雏菊暗纹的小袄，袖子绣着墨菊滚边，一条灿金的腰带扎于腰间，腰带上缀有米珠流苏，除此之外，暮烟再无任何装饰。清菊又为暮烟梳了一个双环髻。一切准备妥当后，暮烟便带着清菊往大夫人所住的毓秀苑而去。不一会儿，主仆二人便来到了毓秀苑中。清菊为暮烟打帘，暮烟进入屋里后，看到大夫人就开心地扑上前去。大夫人见暮烟到了，赶忙将她抱到腿上坐着。
　　“烟儿，感觉如何？”大夫人听雨茶说暮烟因为有些不适，因此午睡了相当长的时候。
　　“娘，女儿没事。”暮烟的小脸蹭了蹭大夫人的脸，撒娇地说。
　　“没事就好。为娘把你叫过来就是要跟你说，今年过年你跟着为娘回趟姥姥家。”大夫人把事情说与暮烟听，从暮烟出生后，由于暮烟一直不会说话，因此大夫人也鲜少回娘家，如今暮烟开口能言了，今年说什么也要回去省亲一趟。
　　“嗯，姥姥？”暮烟对这个姥姥其实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自出生就没离开过暮府，去得最远的怕就是浮隐寺了。
　　“对，姥姥要是看到烟儿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很喜欢烟儿的。”大夫人宠溺地看着暮烟，心中感慨万千。
　　“娘，姥姥家在哪呢？”暮烟奶声奶气地问着。
　　“姥姥家在另外一个地方，离咱们这儿啊很远很远。”大夫人看着暮烟，心里想着如何能让暮烟在过年的时候脱颖而出。
　　“好耶，烟儿要去姥姥家咯。”暮烟一听说大夫人的娘家离暮府很远，对于从小就没出过远门的暮烟来说，怎能不开心呢？
　　“烟儿开心就好。”大夫人慈爱地看着暮烟，转身对清菊说：“大小姐今晚在这里用饭，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些大小姐爱吃的菜。”
　　“是，夫人。”清菊闻言应道并退出了大夫人的房间。清菊离开后，大夫人问着暮烟近来认字的情况：“烟儿，虽然你比妹妹们都晚跟着先生认字，但是娘相信你一定不会输给妹妹们的。”
　　“娘，夫子教的烟儿都会了。”暮烟自信地说，要知道暮烟每天跟着先生认完字，都会让龙璇帮忙记忆，所以现在她可以说完全跟得上先生教的进度。
　　“娘的烟儿果然聪明。”听到暮烟的话，大夫人心里很是高兴，想想之前暮烟不能说话时，自己和暮锦阳是疼在心里，急在眼里。现在好了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暮烟在大夫人的怀里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地眨着眼睛看着大夫人，问着一些充满童趣的问题：“娘，姥姥家有弟弟妹妹吗？”
　　“有，姥姥家不仅有弟弟妹妹还有小哥哥小姐姐呢？”大夫人想起自己久未见面的娘家人，心里一酸，眼中已蓄了泪。
　　“娘，您怎么了？”烟儿见大夫人眼中有了水气不明所以的问。
　　“没什么。”大夫人见暮烟关心自己，心里很是感动。大夫人说着把暮烟放到了地上，让她自己玩，暮烟也乖巧地不去打扰大夫人。没一会儿，只见清菊一脸愤恨不平地走进来。大夫人见状问：“怎么了？”
　　“回夫人，奴婢才去厨房，向厨房的管事刘妈说您吩咐今晚大小姐在毓秀苑吃饭，做几样大小姐爱吃的菜。奴婢连说三样，管事刘妈都说没有，可是奴婢明明看见厨房有那三样东西。奴婢就质问刘妈。刘妈回说那是要给三夫人和三小姐留的。夫人您给评评理。”清菊越说越气愤。
　　“来人，把厨房管事刘妈叫来。”大夫人听了清菊的话，不作任何评论，让丫环绣橘去厨房叫来管事。
　　“清菊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既然三姨娘和三妹喜欢吃，就让给她们好了。”暮烟呼扇着大眼睛安慰着清菊。
　　大夫人见到暮烟不娇不燥欣慰地点点头。不多时，管事刘妈就被叫到了大夫人的房里，刘妈也是在暮府久了的，知道如何见风驶舵，一进屋看到清菊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再看大夫人和暮烟一脸平静，心下就有了对策。只见刘妈看也不看清菊径直给大夫人行了礼，大夫人见刘妈刻意忽略暮烟，有些不悦，但脸上却无任何波澜，因此并不叫起，只自顾着和暮烟玩。刘妈见大夫人这种态度，也不叫起，也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这时，奶娘抱着暮毅过来，进屋看到厨房管事刘妈半跪着行礼，大夫人只在一边逗暮烟玩，清菊一脸不愤地瞪着刘妈，心下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些与她无关，因此她抱着暮毅向大夫人行礼，大夫人见奶娘将暮毅抱来，忙免了奶娘的礼。这时大夫人仿佛才看到刘妈一般，问着：“刘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刘妈闻言心中那个气啊，但表面却不能透露半分，嘴上却回：“回大夫人，奴婢来了有会子了。”
　　“哦，你瞧我，是我让人叫你来的。”大夫人闻言似才记起是自己吩咐绣橘把人叫来的般。
　　“回大夫人，正是。”刘妈应着。
　　“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府里最近食材用度很大。”大夫人云淡风清地问着，却听得刘妈心下一惊。
　　“回夫人，厨房里的食材用度一直都是有定额的。”刘妈谨慎地回着。
　　“清菊，你说说你刚刚去三房点了哪三样东西吧。”大夫人不再看刘妈，转向清菊问道。
　　“回夫人，奴婢原是想大小姐近几日有些不适需补些元气，因而到厨房时不敢多点，就点了牛肉南瓜盅，花椒嫩醉鸡，苦瓜鱼片汤。结果刘妈妈告诉奴婢要准备这三道菜的食材没有。奴婢明明看到三小姐的丫环水云跟着奴婢进来的，点了几样需要这些食材的菜，刘妈妈却回说有。奴婢这才和刘妈妈起了争执。争执中刘妈妈说那些食材是专程给三姨娘及三小姐准备的。还说……”清菊说到这儿拿眼瞪了下刘妈，似乎在说这府里真正主事的是大夫人。刘妈接收到清菊的眼神，不慌不忙地回道：“回夫人，清菊姑娘没说明白，奴婢如果知道是大夫人要点的，奴婢岂能不照办？”说完也不忘回了清菊一眼，意思在说我就把食材给了三小姐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大夫人闻言，刘妈依然没有将暮烟当做主子。极为不悦，心道看来这家是平静不了了。原先在一旁玩的暮烟，此时插了一句话，适时地解除了这剑拔驽张的气氛，却也将刘妈惊了个半死：“娘，前些日子轩哥哥在府里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他们家好玩的事情，还说他们说所有管事都有一个叫什么账本的东西。咱们家没有吗？”刘妈一听这话，当下吓出一身冷汗。
　　“正是，绣橘你陪着刘妈回她屋里把厨房的账本拿来。”大夫人听了暮烟的话，赞赏地看着暮烟，想着暮烟若是儿子长大后定是管家的好手，可惜是个女儿，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
　　“是，夫人。”绣橘闻言应道，然后跟着刘妈离开了毓秀苑。
　　刘妈虽有些不情愿，但也别无它法，心里只能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