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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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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步声在墨绿树影中渐近,入了夜,沉浸在喜气中的安靖侯府仍是灯火辉煌,为了准备萧育的婚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大都下去休息了,但是仍有不少人继续忙碌着,这些人中,萧育是一个,葛方年也算是一个。
小楼外已是夜色沉沉,明月窥人之际。萧育方才搁下商讨完毕的事宜表,揉开因倦意纠结的眉头。继续聆听葛方年的回报。安靖侯的婚事自然是大事,何况对象是更高一层的大公主龙瑾。皇家的婚事不容出差子,每一项行程都必须仔细核对,防止任何微小的错失发生。
不过,葛方年也看出了他的疲倦,试着在最短的时间内说完了他的回报。本应该退下的他站起身来,又犹豫了一下。看在萧育眼里,懒懒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他顿了一下,“明儿个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诞了。”
“怎么说?”萧育勉强提起些兴致,龙瑾尚未下嫁。按规矩,他这个准驸马仍是个外人,还没有拜寿的资格。
“可是我听说,今儿个黄昏,大公主回了城北的公主府。”为太皇太后祝寿虽明令操办从简,但终究是件大事,这种时候,大公主怎会突然出宫?
“嗯,有这事?”事及龙瑾,萧育也挂起了心。虽然龙瑶已示意臣服,但梅太妃那儿未必安生。这种时候她仍满世界地乱跑,又是为了何事?若说不好奇那便是假话。何况情人间本无秘密,即使是些许的小事也恨不得样样知晓。碍于婚事已定,明里不得不按着规矩,纵是见面也得守着礼仪。暗地里却是偷偷相会,郎情妾意愈浓。
“侯爷不知此事?”葛方年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语虽简洁,却透出一丝不满。若说是因事出宫,居然也不和他这个准驸马通个气。
葛方年知趣地告退,把一室的宁静留给了萧育。萧育也没忙着回房休息,在这种幸福的夏夜,拂面的清风可以为他带走一身的倦意。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难以抵挡的睡意渐渐降临,眼皮沉沉地搭下……
烛光忽地一闪,他攸地睁开双眼,右手飞快地搭在了……他忘了,今夜沐浴后,他一直是轻装未曾佩剑——他的手只是搭上了木椅的扶手。
明月当空,随风潜入夜色的不是细雨。从屋顶跃下的人,一身白衣。
那么嚣张么?萧育轻嗤,居然穿着那么显眼的衣服夜闯侯府。
修长的身影伴随着朗朗的笑声进入书房,手里挥着招牌也似的折扇,杜青峰露着雪白的牙绽着灿烂的笑,完全无视主人不善的面色,踱到他的面前。
“你来干嘛?”他一向看不顺眼这个故作风雅实为做作的人,没精神地斜睨他一眼,萧育没好趣地问道。
杜青峰笑笑收起折扇,往手心里轻轻一击。“侯爷近来真是辛苦了。”他挑挑长眉道。
萧育闻言后,也不答话。瞅着杜青峰半晌,唇边缓缓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杜青峰笑闹他不成,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狐疑地问道:“侯爷……在笑什么?”
一手撑起下颌的萧育掩饰住疲意,微笑道:“看你一副贼样,挺好笑的。”
“贼……贼样?”杜青峰呛了一声,“我?”
萧育伸指点了点他那身显眼的白衣,又遥指了下屋檐。损他道:“有门不入,非奸即盗。总不见得穿了身白衣,就必定是正义侠客了吧?”
真够狠的,杜青峰弯下了嘴角,他不过是贪一时方便而已,竟落了他人口实。面前的人虽是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正挤兑着他——不过是个小贼。笑他自命潇洒,不过似了个采花贼……
杜青峰的苦瓜脸总算取悦了萧育,他莞尔地笑道:“敢问杜侍卫深夜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见好就收,损到他几句也算出了口闷气。
杜青峰面色一正,不再插科打诨,在他书案边坐下。萧育见此也敛了笑容,蹙眉问道:“出了什么事?”难道龙瑾闯了什么祸不成?
“倒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杜青峰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只是大公主觉得有些不安。”
“何事不安?”难道婚事在即,几日不见……她又懊悔了不成?
杜青峰大剌剌地笑了,“不,不是为了这个,是为了梅太妃。”
“她又怎么了?”萧育皱起了眉头,刚才他还在担心她不安生,怎么这就闹起事来了?
“也不算大事,只是……”杜青峰顿了顿,似乎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是什么?”萧育本也非慢性子的人,忍不住催促道。
杜青峰长叹一声,“今一早,她向大公主提议,以辟毒宝珠换取先帝恩赐大公主的翡翠麒麟。”
萧育闻言一脸的诧异,“这是为什么?”
翡翠麒麟与吉祥玉珏、辟毒宝珠皆是寒息国昔日进贡的玉器,这麒麟白底上红绿紫三色相间象征着福寿禄喜,兼因出自寒息国著名玉匠之手,工精艺巧,小巧玲珑。先帝将吉祥玉珏献给了太后,辟毒宝珠则赐给了梅妃,而许皇后仅仅得到了翡翠麒麟,日后许皇后又赏给了大公主龙瑾。
如今寒息国已为他国所灭,加上当年的著名玉匠亡于战乱,这麒麟价值更是珍贵。但再珍贵的玉器也比不上人命珍贵。辟毒宝珠虽貌不惊人,却有辟毒之效。如此稀罕之物,梅太妃又怎舍得拿来换取翡翠麒麟?
迎向萧育疑惑的目光,杜青峰正色道:“公主虽然喜欢这麒麟,但更希望皇帝陛下能有宝珠庇护。但就此割爱又觉不妥,所以命我前来相告。”
说是相告,其实也有征询之意。可关于此事,萧育故觉内中别有文章,绝非如表面所见。然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梅太妃的用意。“梅太妃要这麒麟何用?”他略显烦躁地问道。
“听大公主说,太妃嫌八皇子所备的七色麒麟不够显眼,想要用大公主手上的麒麟提升这份礼物……”
“七色麒麟?那也不算失色了。”萧育低喃暗思。翡翠七色,有绿、红、蓝、紫、黄、白及黑色。能收集到七种颜色的玉石雕成麒麟,龙玠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了。为什么梅太妃还嫌寒酸呢?
她究竟为什么需要那么大手笔的贺礼呢?往近处想,这次沉寂了许久的她主动跳出来为静心庵主祝寿本身也充满了疑点。原先以为这是为了召回龙瑶的手段,可龙瑶回来了,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主动提出了和解,至此,原则上她已没有任何可妄想的立场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以辟毒宝珠换取翡翠麒麟来献给一个远离朝政、素来主张节俭的老人呢?
萧育不安地踱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败,然而遇上根本摸不准对手棋路时又该怎么办呢?这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把他的心情压得沉沉的……
他忽地停步,转过头来注视杜青峰,“陛下可知此事?”没理由龙瑾不就此事询问新帝。
“大公主出宫前曾前往帝宫。”杜青峰回答着,脸上却没透露出任何表情。
“陛下没说什么吗?”萧育耐心地等待着杜青峰的回答,而杜青峰回应他的,仅仅是摇头。
听说新帝对此也无甚表示,萧育反倒静了下来。他坐回案后那张沉香木椅,神情是令杜青峰感到奇怪的轻松。没能摸清对手的底细和打算,固然是件令人烦心的事,但是!他都忘了一点——和太妃下这局棋的人,并非是他萧育!
一向好强的新帝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认清了这样的现实才会什么也不表示吧?
萧育轻轻仰起了头,合上眼帘,初夏拂面的清凉晚风在空气中流动,夹杂些许涩涩的味道……那个人,有着旁人所没有的天分,却不愿施展……忽然他微微打了个寒噤,也许该庆幸他无意于利用他这份才华,才使得整个王朝平安度过那年的混乱……
萧育笑了起来,笑意没有升到眼际,只令人觉得几分寒意和淡淡的倦意,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杜青峰默默地注视他良久,忽而笑道:“大公主吩咐是没有了,只是提及过——”神情一转,一丝狡黠从他眼中闪过,“明日里宫中的事儿完了,她要去汇清寺……”他没有说完,但他确信萧育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了悟的眼光注视着他起身辞行,忍不住,他的含笑的目光中又出现了调侃……
众所周知,汇清寺这几日正是热闹——连续数日的庙会正使得上京城的夜晚灿烂如画。
* * * * *
夜色悄至,已是华灯初上之时,汇清寺附近游人熙来攘往,一派升平景象。遥从燕然河两岸起,便见画亭彩楼,朱灯成串,雕栏曲槛、雾纱珠帘半卷处红袖飘香,轻歌曼舞。燕然河上,彩船花舟遥相呼应,丝竹弦管之声不绝于耳,水光荡漾中灯影流光;河畔垂柳依依,大街小巷上的商铺皆结棚张灯,胭脂花粉,金钗玉镯,丝绸锦缎,争奇斗艳,令得少出家门的妇人小姐目不暇接,流连忘返。更有那叫卖糖画甜糕、杂碎熟切、酸梅山楂诸多小食的小贩,挑担提篮、穿街走巷 ,吆喝叫卖声声不绝于耳。引得孩童竞相奔走,惹得长者呼儿声此起彼伏。
这等景观怎会是深宫内院中人寻常可见得的?虽然安宁大公主也时常“微服私访”,但终归身份高贵,不敢轻易去得人多物杂之地。即使是新帝曾下旨开放门庭,百无禁忌,宗贵仕庶,共闹元宵的佳节也仅是随御驾行得十里御街,虽看得歌舞百戏,诸如击丸蹴鞠,踏索上竿,口吞铁剑,猴呈百戏,鱼跳刀门这等宫中之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技。但终归是专为帝家呈献,而非平头百姓寻常所见,更不曾亲身与人摩肩接踵过。
眼见龙瑾眼中惊骇与欣喜神情交替,萧育也不禁有些好笑。毕竟是生在宫中养在宫中的金枝玉叶,没见过这等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景也是难怪。抿起嘴角,他轻笑着。如果现在街上的人换作是成百上千的内侍宫女,她反倒能从容应对了吧?
“那个!那个是什么?颜色好像琥珀哦。”龙瑾指着不远处糖画摊上的糖鸟惊叫着。
清脆的嗓音引得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扭首看来,又忍不住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随即忍俊不住的笑着走远。
龙瑾也发觉自己大声的疑问惹来了旁人的笑,不好意思地拽着萧育快步前行,但对于那个晶亮的小鸟仍有着依依不舍的好奇,走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萧育强压着好笑,又把她拉回摊前。摊旁围着好几个孩童,糖画摊主是个老汉,专心地用小勺在画板上挥洒着糖汁作画,也没留意到这两人的立定。直到他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从画板上分离开,插上了稻草桩后才发现孩童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大人。
“公子小姐,可看中哪个了?”比起那群小萝卜头,这两个分明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定然会带给他一笔生意。“小姐长的真俊俏啊!看看这个凤凰展翅,还有这个灵猴偷桃、鹊儿报喜……”他热心地介绍着稻草桩上的糖画。
“我要这个,”龙瑾指着凤凰,又盯着鹊儿报喜直瞧,不知不觉又开始犹豫起来,“这鹊儿也不错……”
“两个都要,多少钱?”萧育摸出几文铜钱。
“两个十文。”老汉拔出凤凰鹊儿递给龙瑾,满脸堆笑地从萧育手上接过铜钱,“多谢两位!两位走好。”
龙瑾双手各拿着一个糖画,边走边举过头映着灯光打量着。“阿育,瞧,好透明呢!”晶莹透彻,当真仿佛是琥珀一般。
萧育急步跟上,“这是糖汁呀!有什么好奇怪?”
“糖汁?那可以吃喽?”龙瑾惊讶地回首问道。这么漂亮的东西可以吃吗?她不舍得呢。
伸手替她挡开人流,萧育解释道:“这个不吃掉也放不久的。”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尝过糖画,对于这个还记忆犹新。对于龙瑾的不舍,他笑道:“不过是糖画而已,有必要这么宝贝吗?”他促狭地捏起她一缕秀发,使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龙瑾不满地从他手中抽回秀发,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抱怨:“宫里又没有这玩意。”
拿过她手中的糖画,萧育握住她的手,深黑的眼睛只盯着她,沉声道:“嫁给我后,我陪你……”
龙瑾心窝上像是忽然被剜了一刀,怔怔看着萧育。她是知道他极为疼爱她,即使在她迷恋其他男人的时候,他也不曾改变过心意,她却一再选择忽视……望着他一脸的认真,她忽然心虚起来……
“怎么了?”他温柔地搂住了她的细腰,低头附首在她耳畔低语,“不相信我的话?”暖暖的气息在她耳畔拂过。
龙瑾抬起头,颤着睫毛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么英挺,那么俊秀,那么深情的眼神,哪一样不足以打动天下女儿心?和他相倚,心头是踏实,是安宁……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发现呢?
疑?相倚?她忽然清醒了过来,猛地推了萧育一把,后者沉浸在她难得的娇羞神情中,冷不防被她一推,踉跄退了几步站稳后,疑惑地望着她。
“你!”龙瑾跺了跺脚,真是该死!居然被他迷的失了心神,在这人潮汹涌的大街上,不顾一旁人来人往,就这么不知羞的被他搂住。她的面颊几乎烧了起来,一见到萧育向她走来,她甩过头快步退入身后的人群中。萧育只得苦笑着捏着她的凤凰展翅随她挤入人群……在他俩身后不远处,几个“布衣”正一脸警惕地跟随着他们,时刻维系着两人的安全。
俩人一路行来,最终是龙瑾累得走不动了才上了萧育早已备妥的彩灯画船。此时玩得倦了的龙瑾斜靠在船栏上,但见月光在清清河面上轻漾,两堤如缀着明珠的锦带,而河上彩舟画舫,丝竹声声,灯火摇曳,当真犹如画卷一幅。待到清茗入手,抿一口清香,褪去几分疲累。龙瑾这才幽幽开口念起日间之事。
即使命令从简操办,然而皇家诸多的礼节仍是太过繁琐,连长于深宫的龙瑾也不免觉得折腾,幸而萧育关心的也不是这个,三言两语轻巧带过,而萧育关心的事——她杏眸微闭,细细回忆道:“皇祖母见了那翡翠麒麟也颇为诧异,还开口问了皇兄。”
萧育微一沉吟,问道:“庵主还记得此物?”毕竟寒息国贡物已是多年前之事,当时太皇太后已入庵中修行,对后宫之事已不多问。
龙瑾垂眸,幽幽叹道:“皇祖母记性好着呢!她还记得当日父皇将辟毒宝珠赐给了太妃之事……”她想起亡母当年所受冷落,触动情怀,原本高昂的兴致也渐渐低落起来。
萧育知她思母情深,顿生怜爱。抚开她额前的发丝,柔声道:“别难过了,将来我不会像……”他顿了顿,把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只要与你相守便心满意足了。”
龙瑾氤氲的眸子望向他,强笑着说道:“其实皇祖母一眼认出那麒麟也还有其他缘故。”
“哦?还有什么缘故?”萧育见她略减哀伤,便顺着她的话语扯开话题。暗暗将她拉近,好让她靠在他肩头。
龙瑾手指在案上轻划,“人家麒麟不是送子,便是送财。而寒息国那个玉匠手下所出的麒麟偏偏口含牡丹,送的是富贵,皇奶奶一看就知道是当年的贡物。”
“口含牡丹?”萧育奇道。平日里也见过不少瑞兽口衔灵芝仙草之类的器物,若说是麒麟口含牡丹倒不曾听闻过。
“是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龙瑾娇笑着说道:“当年父皇献给皇祖母的寒息玉珏听说雕刻的也是麒麟,所以皇祖母见了这宝贝,一眼就认了出来。”太皇太后最后还暗暗留下她,细细盘问了这翡翠麒麟落入太妃之手的经过。听到是她把这物事拿来换取了辟毒宝珠,还面露了恼意。亏得她细语撒娇,才化解了老祖宗脸上的不悦。
萧育细心,见她沉思微微蹙眉,猜测道:“庵主不乐意了?”
“也不尽然,大约是恼我把母后的物事让给了太妃……”龙瑾略感委屈,微微嘟起了樱桃小嘴,“人家也是知道她要拿去做贺礼的才割爱的嘛。”何况,这辟毒宝珠也是留给新帝护身之用,她又不曾占为己有。
此话落入萧育耳中,却隐隐升起了疑云。他也未将之诉之于口,只是淡淡扬眉问道:“庵主这么讨厌太妃?”太皇太后入庵修行已有多年,据说对后宫之事早就不闻不问了,为何……
“母后是皇祖母亲自挑选的,自然是喜欢了,而与太妃……”她眸光一转,隐去对太妃的不满,“自然不亲近了。”
“是这样啊!”他搂紧了她,凑在她颊边低语。话音和着暖暖的气息传入她的耳际,竟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龙瑾敏感地觉察到了这种亲昵,不由得脸红了起来,羞涩地扭过头。却不料反让自己的耳擦上了某人的唇,而那个人也不客气地“笑纳”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从不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呵呵……”萧育低笑着,轻吻着她的耳廓,“讨厌我这样吗?”
讨厌?龙瑾的心思混乱成一团,从他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完全左右了她的感觉,既来不及细思为何话题从庵主讨厌太妃一下子跳到了她是否讨厌……也搞不清楚她全身的感觉怎会全集中到了她的耳际。只察觉到他撩开了她的耳饰,一张口竟然含住了她的耳垂。
象被针扎了一般,她不知从哪里找回了气力,一把推开了他,从他怀中跳开了去。“你!”她的脸红了又红,仿佛烧了起来一般的烫。“你大胆!”只可惜,这声娇叱旖旎委婉得好是在向情人撒娇一般。
萧育大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又将她扯回了自己怀中,“不喜欢吗?”他看着她娇红的双靥故意调笑她道:“还是不习惯?”守得云开终见日,看来他的好日子指日可期了。
倚在他怀中,龙瑾禁不住捂住双颊,“讨厌!”这下,纵是平日里再有威仪风范的公主也化作了平常人家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家。看得萧育当真是骨头也酥了,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瞧着她羞红了一截的粉颈,他快活得早忘了自己方才的话题,轻薄地将唇在她脸侧擦过,洋洋自得地低喃:“这可是寻常夫妻间的举动,你要快点习惯起来才好啊!”
龙瑾放弃了挣扎,索性放松了身子乖乖倚在他怀中,好像只听话的小猫,任由主人恣意爱恋。萧育心花怒放,正要凑上前去一亲芳泽,却见她眼神一亮,冷不防被她扯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娇笑甜如蜜汁,刻意放柔的声调笑道:“只可惜——我们还不是寻常夫妻,萧侯爷,请勿逾矩!”
眼见到了嘴边的红唇远去,萧育苦笑着暗忖,说变即变,他不用担心她婚后适应不良了,显然有些举动,龙瑾颇有天份,即使无师亦会自通,譬如此刻他耳上的纤纤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