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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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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
歇息了几天,到了该入宫觐见的时候,柳子易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便坐在院中,天色微凉,夜有薄露,却似不知,就那么坐着。
公允书也起了个大早,揉着眼睛边走着边看向院中,脚下一顿,那不是自己的老丈人,这大早上的一声不吭是怎么了?
“爹,怎么坐在这儿?”他上前问着。
柳子易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在等你。”
我?公允书心中满是疑惑,“今日是要觐见的日子?”见他点点头,公允书又说道,“这些日子听闻陛下不太好。”
“允书。”柳子易看向他缓缓开口道,“你久居京城,想必也都知道,京中并不安宁,这几日尤胜。”
公允书点点头,“知道您想说什么,此番回京,恐怕……不容乐观。”
虽然前途未卜,但柳子易心中却是安慰,自己这个女婿,虽然不是出色之人却也是本分,且察言观色的功夫了得,“既然我以回京,对方的算计恐怕也不远了,一旦事发,我希望你答应称病退朝,想办法带着婉知和求生离开此地。”
公允书微微一怔,虽然依然猜到,但从面前这位老者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受到不小震动,如此一来,便是要彻底放弃柳子易,他们能做到吗?婉知首先不同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子易瞧见他眉眼中的犹豫,“所以才会在此时告知你,允书,你是一家之主,为了保全这个家,切莫妇人之仁。”
公允书猛然起身,随即跪在柳子易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孩儿定不辱使命。”
满意的点点头,柳子易起身整了整衣衫,“是时候了。”抬步,缓缓离去。
他走出老远,公允书一直未动,就那么跪着,低着头,不知在思虑什么。
宫门外,防守的侍卫一见柳子易,忙不迭行礼,打开宫门,早在门内等候的李公公,面上焦虑的神情微微舒展,“柳将军,您总算来了。”
“李公公,许久未见了。”柳子易冲他点点头,上前道,“陛下可好?”
李公公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隔墙有耳,先随老奴来。”
柳子易警惕的看向四周,随李公公前行。
走了没多远,转了几个弯,愈发偏了,李公公一路沉默,同行的柳子易也不多话,毕竟从进宫门的那刻起,他便已经处在旁人监控之下。
瞧见不远处守备卫士,李公公紧张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同那二人颔首道,“我带柳将军进去见陛下,你们好生警备。”
柳子易看着那二人,直觉眼熟,却想不起来,只随着李公公走着。
“柳将军,如今您有什么要问的,可以为了,进了这儿,便是咱们的地界儿了。”
听他如此说着,柳子易首先问道,“方才那二位是……”
“将军健忘了,当年陛下可是让您训练过几百禁军呐。”听李公公所言,他渐渐回忆起来,当年陛下突然将自己召回京师,本以为有要事相商,却不知是让他训练这几百禁军,而且越快越好。
“可惜呐,如今已不剩百人了。”
“怎么会?”柳子易心中一惊,当初那些人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各个都是高手,怎么可能……
“将军回京时间短,可曾听闻前些日子京中命案。”李公公如此说着,柳子易微微皱眉,“难道是秦家的案子?”
李公公点点头,“除了他,还有旁人,都是陛下这些年陆续安插在京中探子,没想到被对方一一拔起。”
虽然已经料到秦家的事恐怕同政变有关,却没料到竟是这般,“他们竟如此大胆。”
李公公叹了口气,在一扇院门前停了下来,“您还是先去看看陛下吧,若是晚了,恐怕就……”看了眼柳子易,神情中满是无奈。
柳子易站在院门前,轻敲了几声,随即推开,这院落不大,却也寂静,是个休养的好地方,转头看向站在门外,不打算入内的李公公,他暗中思量着,也不知陛下这打着什么算盘。
踏入院中,走了几步,遥遥瞧见不远处一人坐在躺椅上,似在闭目养神,柳子易心中疑惑,漫步上前,站在那人身后不远处。
“可是柳将军来了?”听到声音,柳子易急忙跪地低头道,“臣柳子易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躺椅上之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赫连炽担不起这万岁两字,恐怕连明日都回不过了。”
“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您是真龙天子,定然长命百岁。”
面前躺椅上人缓缓起身,看向他,笑道,“几年没见,柳将军老了许多。”
“老臣确实上了年岁,不如陛下,正值壮年。”柳子易低着头,一直未曾看去,但依旧从面前之人身上感到了腐朽之气,看来病的不轻。
“咳咳咳……起来吧。”赫连炽冲他挥挥手,“做到朕跟前来,这些日子,听力大不如前了。”
柳子易起身抬头看去,才要向前的身子微微一滞,面前之人若是算年岁应是自己晚辈,同允书一般,不过四十出头,但如今看来,却面色惨白,身躯孱弱,难怪要说那些丧气话了。
“陛下,您这是……”不用问也是知道,定是那人手笔。
“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赫连炽微笑说道,“毕竟,对于赫连裕来说,你尚活着,只能暂且吊着我的命。”
“既然您知道,为何不……”为什么不解毒呢,柳子易眉头紧锁,如此这般不待见自己身子的,恐怕也只有赫连炽一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有故意也有无能为力,柳将军,若是我不乖乖服下毒药,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柳子易沉默下来,对于赫连裕,他虽然接触不多,却听得不少,排行老三,阴狠狡诈,且手握兵权,不可小觑。
“只要死不了,就好了。”赫连炽缓缓说着,“听闻,秦家的案子,您的孙儿公求生在暗中探查?”
“望陛下恕罪。”柳子易忙要跪地磕头,被他拦住,“又没怪罪,谢什么罪啊。”
“让他查查也好,能够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对我们也是好的。”赫连炽笑着说道,“此番如此情形,我本不应召你入京,可这京中着实没有可信赖之人。”
“老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知你衷心,也信你不会背叛。”赫连炽又咳嗽几声,“只是我怕他下一步是要置你于死地,所以万事多要小心。”
“老臣知道。”
“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这才是他将柳子易召入京师的原因,“找一个人。”
“谁?”柳子易心中不明,陛下还是有何人是找不到的。
“此人你恐有一面之缘,不过并未引见,而我……”赫连炽自嘲一笑,“同他其实已经十多年未曾正面相见了。”
“这个人是……”
“是我的幺弟,赫连淳生。”这个人他听说过,柳子易心中暗道,此人是陛下幺弟,性子孤僻,似乎除了陛下和赫连裕外,甚少接触其他兄弟,只是,“陛下为何会不知晓此人行踪?”
“他本应在北方,但半月前暗探回禀,赫连淳生行踪不明。”赫连炽提起这个最小的兄弟,心中更多的是惋惜,“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我觉得他就在京中。”
“陛下在担心什么?”这么急迫的想要寻到一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欠这个孩子许多,当年想着京中血雨腥风,不顾他意愿,执意送他离开,本以为赫连裕会好好待他,却不想……”话语一顿,赫连炽双手握拳,狠狠攥紧,面上神情也是难得恨意。
“陛下?”柳子易知道不应继续询问,皇家秘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老臣定然寻得赫连淳生,只要他还在这京城,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赫连炽点点头,“我相信你。”
“陛下,时候到了。”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李公公不知何时站在他二人身后。
柳子易转头看去,心中嘀咕着什么时候到了。
赫连炽冲他笑了笑,“你也知道,他对我用了毒,每天清醒的不过几个时辰,过了时候,便会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今日算是不错,能同你说上话,也是幸运。”
“柳将军,老奴送您出去吧。”李公公如此说着,柳子易冲他行了礼,退出院外,跟着李公公一路向外走去。
“柳将军。”走了一会儿后,他开口道,“还望陛下托付之事,您能够尽快,陛下如今的情况,老奴也不知能撑到哪一天。”
“我知道,公公还请放心。”
“哦,对了,还有一事。”李公公猛然想起,“前几日,陛下曾说您的孙儿公求生有些意思,希望有时间能够见上一面,想来将军的晚辈定然不是池中之物。”
“公公谬赞了,求生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但行事大不咧咧,恐怕礼数不周。”
“那不打紧。”李公公开口道,“您也是明白,如今正在用人之际,若是陛下觉得能用得上的,也是福气了。”
柳子易点点头,“那是。公公且回吧,不用再送。”
瞧着也到宫门,心中挂念陛下,李公公没有坚持,客气了一番,随柳子易自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