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求生》包子铺东家

28、第二十七章

　　从宫廷离开的柳子易再无平静，本以为陛下此番召他入京，是为商讨如何将赫连裕连根拔起，却不想全然未提，反倒是多了一个赫连淳生，这个人同如今近在眼前的这场动乱有何关系？
　　柳子易暗自嘀咕着，无论如何，圣命难违，尽快寻得此人，方得明了。
　　李公公目送柳子易离开后，急忙回到宫中，瞧着躺在软卧上，双目紧闭得赫连炽，轻声上前，将一旁桌上薄被，覆在了他身上。
　　“回来了。”没料到软卧上之人醒着，李公公急忙退后几步，跪地道，“已送柳将军离开。”
　　赫连炽点点头，只觉浑身乏力，“一切都看他了，如今我的情形已经不容再同赫连裕纠缠。”
　　“有一话老奴不知当不当说”李公公微抬起头，看向赫连炽，后者没动声色，只是坐直身子，出声道，“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就此打住，莫要再提。”
　　李公公张了张口，终是低头叩首，“老奴接旨。”
　　柳子易离开宫门后，向前走了没多久，变转了个身，穿过身侧巷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扇隐蔽的木门前，四下望了望，抬手在木门上有规律的敲击几声。
　　不出片刻，木门应声开启，再次确认无人跟踪，柳子易侧身入内。
　　门内站着的男子不过三十出头，见到柳子易，规矩行了礼，“末将见过将军。”
　　“起来吧。”柳子易冲他摆摆手，“出门在外，不必这般。”
　　男子起身，随他向里屋走去，“将军，今日进宫，陛下可曾吩咐什么？”
　　柳子易摇摇头，“不过是让寻一人，此人同如今事态有何关联，尚不可知。”
　　“此人姓名？”
　　“赫连淳生。”柳子易开口道，“是陛下胞弟。”
　　“末将听说过此人，塞外多年，并不简单。”男子言道，“但真正让此人闻名的除了能力，还有……”他压低声音，“还有一些宫闱秘闻。”
　　柳子易微微皱眉，坐在椅上，“云峰，说来听听。”
　　沈云峰开口道，“这赫连淳生应是当今陛下最小胞弟，当年离开京师不过十四五岁，容貌袭自其母，小小年纪，倒有几分怜人之态。”他顿了顿，“听闻当年带走他的就是那个人，赫连裕，此人的恶性，想来将军听得不在少。”
　　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赫连裕，柳子易心中暗暗思索，这赫连裕阴险狡诈已是不争，但对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如何狡诈？方才沈云峰提及宫闱秘闻，那倒是有些事情，传闻赫连裕好男色，尤其是十五岁之下的孩童，懵懂可人，“难道说……”他眉头紧锁，“这赫连淳生可是他的亲弟弟。”
　　沈云峰耸耸肩，“对他那种人，这算什么，只要他喜欢，什么做不出来？”
　　“当真是禽兽不如！”柳子易一掌击在桌上，如果此事当真，那陛下方才神情就有了解答，果然是知晓发生此事，想将这个胞弟从赫连裕手中夺回，只是……为何多年之后，才想要找寻？
　　“将军，陛下让此时寻找这个胞弟，恐怕是听到了赫连淳生已归入赫连裕手下之事。”
　　“什么？”柳子易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个人在经受了这些后，竟还能效忠赫连裕？”
　　“此事不过猜测，尚未可知。”沈云峰开口道，“无论如何，寻到此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柳子易点点头，他也是这般思量，“让兄弟们在京中暗暗探查，莫要打草惊蛇，要知道，京师的势力可不仅仅我们一家。”
　　“末将明白。”沈云峰冲他低头道，“现在就去办。”
　　“去吧”
　　送走沈云峰，柳子易没有立即离开，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多加小心才是，赫连淳生之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如今让他担忧的反倒是自己那个孙儿。
　　不知从何时起，竟被陛下盯住，如果自己达不到他的期望，很可能将公求生拉扯入内，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官场之事，政权纷争，这一切他一把年纪看的太多，知其恐怖也知其容光，但对下一辈，还是不愿，如有可能，希望他们远离京师，安稳一生。
　　另一边，公求生蜷缩在秦珂的店中，打了个哈欠，越过柜台，瞧着这个大掌柜点头哈腰的冲客人介绍这个推荐那个的。不觉无趣，低头又趴在桌上，正要熟睡，听到头顶传来敲击声。
　　秦珂面满怒容瞪着他，“我辛辛苦苦，说得口干舌燥，你倒睡上了。”
　　“反正没什么事儿，不睡觉做什么？”自从那日说要保护秦珂后，他整个人就天天缩在秦珂店中，赶也赶不走。
　　“你这家伙，富人不知穷人苦啊，我这都几天没开张了，这个月铁定没饭吃。”见他愁容，公求生站起身，仗义凛然的拍拍秦珂肩膀，“没事，要多钱，兄弟我罩着你。”
　　“去你的，当养只阿猫阿狗呢。”白了他一眼，秦珂目光转向店外，这个时候要是能来一个金主，他就不愁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呆愣，身子一僵，猛然抬手一把揪住公求生，战战兢兢的说道，“他……来了。”
　　“谁来了啊？”看他古怪样子，公求生一头雾水，伸长脖子越过柜台，向外面看去，待看清来人容颜，脸上也顿时一僵。
　　赫连淳生漫步缓行进了店，虽然知道面前二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他还是装出翩翩公子的样子，冲他们笑了笑，“店家这是怎么了？还有求生兄弟，我又不是猛兽，不会吃了你们。”
　　当真不会吗？
　　公求生心中嘀咕着，面上恢复了往常，“你怎么来了。”
　　“夫人的胭脂用完，说掌柜这儿的很喜欢，今日再来带些。”赫连淳生如此说着，目光却看向公求生，“再者。”他几步走到柜前，盯着公求生道，“有件事物想请求生兄弟看看。”
　　公求生瞧他语气突变，神情紧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带路。”
　　“喂，你真的要跟他走？”在出门瞬间，秦珂一把拦住他，低声道，“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公求生安慰的笑笑，“大白天，还能把我怎样，放宽心。”
　　看着他随赫连淳生离开，秦珂心中总是有几分放不下，说来，虽然相识不长，却能够觉来，公求生此人性情单纯，虽然聪慧，却我行我素，防人之心不多。
　　这样的人，如果安稳一生，倒也罢了，若是逆流而上，一旦出现在那些人眼中，便断然要除掉的。
　　“你说，要给我看什么？”他二人停在方家门前，公求生忍不住停下脚步出声道，“跟了许久，总要知道个所以。”
　　赫连淳生转头看向他，“随我进来，自然知晓。”
　　公求生瘪瘪嘴，心中想着，卖什么关子，这么神秘。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随他前行。
　　二次进入方家，不过几日，想来那日离开时，自己心中还自己念叨不知何时再有机会，却不想这么快。
　　跟着赫连淳生在宅院中转了几个圈，停在一间屋舍前，屋门半掩，看不清里面，公求生望向眼前人，后者冲他一笑，开启屋门走了进去。
　　切，跟就跟，他公求生可不是什么胆小之人。如此想着，跟随他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并不大，看起来也很是普通，唯一古怪的是一面墙壁破了一块儿，似乎是有人刻意砸开。
　　“让你看的东西就在这里。”赫连淳生停在那堵墙前，冲他伸出手。
　　公求生瞥了他一眼，几步上前扒住那破裂的口子，低头看去。
　　有些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看不真切，但一股冲鼻而来的恶臭，险些没将他熏晕过去，头低了低，借着微弱投进的光，他看到了一个犹如空洞的眼眶，随即明白过来，那是一个骷髅，一个已经腐化了大半的骷髅。
　　“别看了。”赫连淳生拽了他一把，“阴气过重，对你不好。”
　　公求生有些呆木，看着眼前之人，又瞧着那空洞，“这……是什么？”
　　“那日你离开之后，我想着这屋中可能藏着什么，于是将每个房子都细细搜查一番，结果发现了这个。”赫连淳生如此说着，“我觉得应该让你来看看。”
　　“打算怎么办？”公求生出声问道，“挖出来？”
　　赫连淳生点点头，“肯定是要挖出来，至于之后你觉得呢？”
　　公求生抬头看向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但眼前总是闪过那双空洞的眼睛，“不要报官。”官兵不可信，吴钱更不必说，“待查明此人身份，再做定夺。”
　　“你觉得我们能够查到此人是谁？”赫连淳生转身看向他，“如果这只是一个过路人呢？他的身上也许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公求生摇摇头，“不会的。若只是个过路的，寻个地掩埋便是，就算被挖出也不过是无头案。但这个人显然是被杀害后，故意埋入墙中，不想让人发现，如此谨慎，说明死亡之人一定是周边熟识的，而且，他应该很重要，重要到就算被人发现亡故也不能。”
　　公求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其实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秦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