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57、影子2 夕阳渐渐移

　　夕阳渐渐移向西边，天边被落日染成了红彤彤的，天空出现一丝暗色。安东尼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自己房间……晚餐时，他们让侍者把餐点送进了房间。那一天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Alun没有再和别人约会，也没有再到圈子里去走动，他向来都不是个花心的人，只要有了喜欢得人他决不会再和别人在一起，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和谁在一起过……
　　每天他们几乎都是在床上渡过，没有发腻的感觉，也没有过多的交谈，也许他们是真的彼此相爱了——
　　安东尼从温存的床上坐起，Alun见他爬起来也跟着坐起身，安东尼却按下他，吻吻他露在被子外白皙的肩，倒了杯水又坐回他的身边，俯在他的身上亲昵的问他：
　　“要喝水吗？”
　　Alun坐起身接下他手里的水杯。
　　“我可以问吗？”安东尼突然怔怔地问。
　　“什么？”一口气喝净杯中的水，他莫名的回问。
　　“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他把杯子还给安东尼，靠到床上，让安东尼把滑落的被子为他拉上。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别人都叫我Alun，……你应该知道。”
　　“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他傻傻地微笑着看着Alun。“从没有听你提过你的工作，你应该有工作吧，我从没见你工作过。”
　　“我是有工作，不过时间很自由，也很闲。”
　　“我猜……你是个作家。”
　　“没错。”Alun一点也不奇怪他会猜中；一说到他的职业，他兴奋地一骨碌坐直身体。“虽然我到现在只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但是不久之后，我一定会大红大紫得。”
　　安东尼颇感兴趣的挨近他身边。“那么自信？”
　　“编辑说我的文章很不错，只是少了一份真实感。”
　　安东尼似乎明白了了些什么。“所以，你就把自己当成实验品？”他理解Alun为什么如此拼命的与别人约会了。
　　“作家不都是这样的吗，才可能写出最真实的东西。”
　　“你太拼命了。”安东尼拉起他的手深深的吻他的手背。“我爱你，希望你能永远住在这里。”
　　Alun无情的笑了。“你不会回国吗？”
　　“这是以后的事了。”安东尼也笑，他掀开被子转了进去，吻他白皙的肩。“你的皮肤真白，就好像外国人一样，不，像是个女孩子……”

　　阳光透过百叶窗给这个暖色的房间添了一份活力，安东尼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已经熟睡的Alun的头，床头柜上凌乱的扔着些烟盒、打火机以及喝空的水杯。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放在耳边，耐心的听着不停传入耳中的“嘟嘟”声。他离开床边，拿下嘴上叼着的烟，掐灭在烟缸里。
　　“Bing吗？”他压低声音，看了一眼熟睡无疑的Alun。“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查查Alun。”他觉得Alun的背后隐藏着秘密；Bing曾说他的感觉很灵敏，也许真的是如此。
　　听筒那边怔了几秒钟，明白自己的朋友已经陷下去了。“要是查到什么不好的事，你可别怪我。”
　　“我知道。”安东尼挂断了电话；他的目光又移到熟睡的Alun身上；细而密的黑发，白皙的皮肤，他女孩子还要美——原本以为这被子没办法爱上任何人了。

　　第二天，当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安东尼睁开眼睛，房间里静得可怕，连一滴水滴的声音也没有，Alun一张字条也不曾留下，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安东尼——
　　从那天开始，安东尼决定在这个城市住下来，一边扩展他的生意，一边打听着Alun的下落。他出入gay经常出入的地方，不和任何人交谈，他的目光总是搜寻着人群，期望着可以在人群中见到他的身影，他只关心他的Alun，如果没有对方的消息，他立即转身就走，有时他只喝一杯饮料，有时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店中所有的人。
　　Bing向他提供了一家Alun经常去的酒吧，有着嘈杂音乐的酒吧。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那家酒吧上，他几乎天天都要去那里，渐渐的时间长了，店主都已经认识了他，常常会把店里客人的情况告诉他；店主告诉他Alun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但他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他会来，所以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下去，等待着那个不知和时会到来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天晚上，安东尼又照列来到那家酒吧，和老板打过招呼后，他坐在吧台旁点了一杯自己喜欢的饮料，面向整个酒吧，看着混乱的人群，他依旧没有找到可以使自己的目光安定下来的那个人，失望只余，原本打算喝完手上的酒就离开。
　　随着音乐转换跳舞的人群一点点走下舞池，在人群之后的角落——那个最黑暗的角落，灯光似乎也照不进去，在黑暗之下他白皙的皮肤反而更加明显；安东尼睁大惊异的眼睛，吃惊的看着那个方向——
　　他好象瘦了，也许是灯光的关系，又可能是因为他穿着黑衣，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穿着灰色的衣服，看上去很冷艳，现在却是没有情感的单薄，也许是换了季的缘故。
　　他望着舞池，却没有看向他这里，安东尼觉得幸运，Alun看到他又会立即消失，那他就再也见不到Alun了。……也许，Alun已经忘了他也说不定；想和Alun在一起得人毕竟那么多。
　　音乐停歇了，舞池中的人群散去，安东尼纵终于看清了他，也同时看清了他身边自己所不认识的另一的男人。安东尼邹起眉，那人是谁？看起来不象是好人。他一直在对Alun说着自认为很好笑的笑话，说得自己哈哈大笑，而Alun的脸上依旧如寒冰一般的冰封着，眼睛却不知道在注视着什么地方。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喝过的饮料，他面对的人知道他没有注意自己，在他的杯子中放进了些粉末，粉末许迅速溶解在水里他还浑然不觉。
　　安东尼不觉替他着急了起来，听Bing说过在这种混乱的酒吧发生过很多引诱吸毒的案件。放入杯子中的粉末应该是毒品还是别的什么，Alun怎么就没发觉呢！
　　那人说了什么后离开了位置。——也许他是躲到什么地方看着Alun醉得不醒人世，然后再顺利的把他带走。安东尼向他走去，Alun还浑然不觉的拿起杯子。
　　杯子一点一点接近他的嘴唇，杯子里的水随着杯子的倾斜一点一点的流向他的微启的嘴唇中。
　　安东尼着急地加快脚步走向他。
　　“啪——”的一声，在饮料流入他嘴唇的前一秒，杯子被安东尼打掉。
　　Alun的手一下子吃惊的在空中僵硬住，迷离的目光也在那一刻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到安东尼愤怒的脸庞上那双碧绿的的眼睛正担忧的望着他。

　　夜深了，酒吧的营业结束的时间。Alun和安东尼坐在微弱的灯光下，他们面前的吧台上放着老板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金酒；两个人都成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
　　“……许久不见，你去了那里。”
　　Alun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现在他不就在安东尼的面前吗？
　　有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安东尼象是下定了决心猛得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我找了你很久了。”
　　Alun拿起酒杯的手僵直住。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吗？”
　　Alun放下酒杯。“没有原因。”他转向安东尼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不能说的原因。因为那个根本不就不存在。我会告诉你我的过去，你要听吗？”
　　安东尼一怔，继而点点头。
　　“几年前，我爱上一个人，他跟你一样是个混血儿，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他的眼睛像碧绿的蓝宝石一般；我爱上了他，可他却不能爱我，因为他是个gay，而我——那时侯是个女孩子。”
　　安东尼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挚信得看着Alun那双黝黑的双眸，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太过震惊了——
　　Alun平静的看着他，随之没落的一笑，悄悄的离开了。
　　他再一次消失在安东尼的面前——，也许正是从那天开始注定了安东尼要疯狂的寻找他。

　　一个阳光普照的午后，市郊的一家精神病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院长带着他穿过聚满悠闲病人的大厅。
　　“您真的要住这里吗？”
　　“是的，请你们把我当成这里的一员，我需要个适合我写作的环境；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不会在意因为我进入角色时所引发一些情况……”
　　“……”
　　“请放心，我会像病人一样付“住院费”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编辑说，我的小说不够贴进生活，住在这里不仅能让我贴近真实的精神病者——，而且我写小说是即使进入状况也不会有人把我当‘异类’来看；请安心，作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不让我写出最真实的东西，我会很难受。我就是这样得人。”
　　院长把他带进最里面的、僻静的房间。打开房门，温暖着室内的金色阳光顿时撒进眼帘。“这里行吗？”
　　“谢谢。”
　　他放下行李，摘下帽子，环顾着温暖的房间。院长悄悄的为他关上房门。——处在这么一个犹如长满无数绿色植物的温室一般的有无限阳光的室内，他感觉自己心中不断涌起一种力量，在这种环境，他期待自己的新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