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56、影子 序：

　　序：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恋上了不该恋的人，自己的心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不想忘记他，无法忘记他，想让他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可是，有很多的事不是自己所能阻止，老天早就为人们注定好了不同的人生。
　　那么，为了接近他一些，我愿意改变我自己，只为能在靠近他一点；也许已经在不经意之间掉进了老天设下的圈套，可我不在乎，如果可以更加接近他的脚步，我不在意被改变的仅仅是我自己……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鄙夷的目光，可我不在意；我知道，自己的生活将会发生多大的改变，我不在乎；我知道他已经改变了我的一切，我想更接近他一点……我需要勇气，接近他的勇气、改变自己的勇气。也许会有人问我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需要知道，爱他需要勇气，改变自己更需要勇气，我要超于常人两倍的勇气；爱上一个人就会有勇气，爱他的心给了我所有的勇气——
　　你，有多大的勇气？

　　影子
　　——我有一个很久远的问题，我想得到哪个问题的答案；你说，你说你不爱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我不知道，如果我成了男生，你会爱我吗……
　　医生：你确定一定要做这个手术吗？
　　：是的，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可是，我不想死，我还有许多的事想要做，但是这个身份让我痛苦，我没有办法再以这个身份活下去，可我想看着自己的生活继续下去，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它……
　　医生：这并不是个简单的手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呢？那你将什么也不是，你将背负着更大的压力。
　　：没关系，至少那已经不再是现在的我了，变得再怪也没有关系，我只想以全新的方式活下去，医生，求你救救我吧，让我活下去……

　　——推下美丽的长裙，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西装，我，成了另一个自己。

　　“J”餐厅：
　　飘扬着优美音乐的餐厅里充斥着浓浓的异域气息。
　　安东尼喝着浓郁的意大利咖啡，目光一直盯着餐厅中的某张餐桌旁与他人一起用餐的黑发男子，他的身上散发着特异的气质，一抬手，一转眸，微起说话的红唇，都吸引着他的目光，他黑色的眸子流露出的目光不是忧郁而是一种平淡的绝望。
　　“他是谁？”
　　安东尼问自己同桌的朋友，他知道Bing一定认识他，不仅仅因为Bing是侦探，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吸引他目光的人的眼中感觉到了相同的味道。——他和他自己一样是个gay。在中国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他除了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他还知道，在中国，gay有一个彼此熟悉的圈子，彼此都会知道彼此的事，如果对方是这个圈子中的名人，那么，他可能会了解他更多——
　　Bing好奇的抬起头，了解似的笑笑。
　　“他的名字叫Alun，他在圈里可是名人。”跟他在一起Bing总是会下意识的用他那破破的英文和他对话，好象总是忘了他已经会说中文这件事。“可不是谁都爱得起他，他喜欢有钱人，而且相貌要好，如果是很有钱长得不怎么样或是没有钱长得不错，他都不要。瞧那个。”Bing用叉子指了指他的同桌。“并不是所有得人都来得了这种地方。”
　　“那你怎么不去？”
　　Bing豁达一笑。“告诉你，他很欣赏外国人，特别是像你这种混血儿，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又好像想起什么，“安东尼，你怎么不去试试？！”
　　安东尼一笑，又把头转向他所在的方向，他已经和同来的男人站起身，瘩着肩，走出餐厅。
　　“他们今晚一定会在这里过夜。”
　　安东尼惊讶的看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的Bing，Bing向他耸肩。
　　“他有这个习惯，如果对方看得上眼，就和他吃饭，然后就在那个附带餐厅的宾馆里和对方上床。”
　　看着把这种事如此随便说着的Bing安东尼傻了眼。
　　“不过，你放心，他很干净，没得什么病。”Bing像是为了消除他的顾虑特意的补上了这么一句。
　　安东尼彷徨一笑，不安的搅动一下咖啡。“……就算有，也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吧。……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一样。”Bing拼命吃着不用他付钱的餐点，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已经饿了三四天。“他好像巴不得自己染上什么爱滋病似的。”他塞进满满一口牛排含糊不清地说。“其实，越是这种人就越不容易染上，越是不希望得的越是容易染上；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干那行的。”

　　夜色吞没夕阳的落金降临人间。
　　安东尼微笑着来到柜台前，露出他最迷人的笑容，用纯正的英式英语迷惑住服务员之后，请小姐把一张字条代交给Alun，然后在这家饭店定了一个房间，时间为三个月，并让Bing把他所有的行李从原来的饭店全部转移到了这里，虽然Bing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费尽心血为下午才在这里看到的Alun这么做，——但他却很高兴朋友的心终于愿意为某人敞开。

　　漫漫长夜很快过去。阳光净化黑暗，金色的光柱照进“J”宾馆位于三楼的餐厅，堇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射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间还很早，餐厅中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位客人；安东尼坐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戴着眼睛，手里拿着报纸，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餐厅的门口。约定的时间慢慢的到了，又慢慢的过去；他出现在餐厅中，黑色的双眸迅速掠过所有的客人，毫不犹豫得走向安东尼。
　　“对不起，我来迟了，因为早上才刚刚收到字条。”他从容的坐到他的对面。
　　安东尼收起报纸，但并没有拿下眼睛，为更好的打量他。“你没有晚。”他只迟到了十五分钟。“字套是我让他们再交给你的，也许还是影响了你的睡眠。你怎么知道是我？”他很认真的看着他。
　　“感觉。我的感觉。”他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柔和的唇角仿佛不会笑。“安东尼先生……”
　　“不，请叫我安东尼。不要叫先生。”
　　“安东尼。你的金发很美。”他的嘴角终于划出一记浅浅的笑容，在春日的阳光下散发着无限的光辉。“你是哪国人？你的中文说得真棒。”
　　安东尼不觉看痴了，差点忘了回答。
　　“我？……谢谢你的夸奖，我在贵国呆了几年，会说不希奇吧；我……其实我呢……我是法国人，但我的身上有中国的血统。”
　　在他说到是法国人的时候，Alun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以及一屡异样的光辉。
　　“……法国人……真是令人惊讶……”他低下头像是在兴奋的低语，最后他抬起头，唇边多了份柔和；“我听说法国人都很浪漫……”他柔柔的向他笑，“起初我以为你不会说中文，我想那就难沟通了，我的英语是那么糟糕，但法国人都是说法文的吧。”
　　“啊……是……”他痴迷于他脸上流露出的温情，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Bing不是说他很冷酷吗？
　　“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原本我打算一早就走的；我很高兴能在这里多呆一会，这里是个很美的地方。”
　　“如果我没有邀请你，你现在打算去哪？回家吗？”
　　“大概是吧。”
　　“大概？”从他的话语中安东尼感到他也许无家可归，他听Bing说中国的同姓恋向来都是无法得到长辈的赞同，虽然这样的人是那么的这样真实的存在着，但人们却是那样的不理解——
　　下意识的抬腕看表，时针已指向中午的时间，他向Alun笑笑，“可以荣幸和你共进午餐吗？”
　　Alun一怔，也抬起手腕看表，——的确是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可他没有胃口，他总是很晚才起来，总是草草的喝点下午茶，吃点点心，然后就进行约会，他的约会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总是有人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没有约，他就独自一人对着夜空，和一瓶不错的红酒，彻夜不眠。虽然不想吃什么，却不想拒绝对方；他点了点头。
　　安东尼叫来侍者为他点了一份牛排，这里的牛排不错，他记得Alun昨天点的也是这个，Alun似乎对这里不陌生，至少来过几次。
　　“如果可以，我还想请你吃晚餐，还有明天的早餐，后天的、再后天的……”安东尼展开特有的迷人的微笑，向他发出邀请。
　　Alun一怔，嫣然一笑，他肯定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以后都想和你共进早餐。”安东尼笑吟吟的望着他。
　　Alun笑，他不想回答，但也不会拒绝。
　　“可以吗？”安东尼低声问着。
　　Alun只笑不答，安东尼却已经明白了。
　　“不会太唐突吗”Alun问。
　　“我想不会，如果看不对眼，你不会来赴我的约。”
　　“我想看看会留给我字条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Alun向他浅浅的微笑。
　　“昨晚我一直注视着你，这个餐厅里所有得人都不及你耀眼。”
　　“谢谢你的夸奖。”Alun笑。“昨晚我也注意到了你，你和你的同伴在一起，你很抢眼，不论是在中国人中，还是外国人中，混血的人总是能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也许正是因为安东尼是混血儿吧。他注视着安东尼碧绿的双眸，像海洋一般的深邃、广阔，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心也似感觉到飘扬过海，飘到了远方的国度……遥远的，陌生的……
　　安东尼拉起他桌上的手，放都唇边轻轻一吻，拉回他的意识，Alun猛然一惊，安东尼俊美的脸庞正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心脏不停的跃动，像是刚刚跑了一段很长的路，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旅行；一双陌生的眼睛竟会让他如此的失神，自己努力保持的理智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忘记在脑后，他吃惊自己如此得时常。
　　午餐送了过来，打断了他的难堪。
　　“午饭过后，可以请你出去走走吗？”安东尼用如耳语一般的声音轻柔地问着。
　　Alun如着了魔似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