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55、过完冬季（ 完） ……第一次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记得是个落叶的秋季。满街的枫叶正是艳红时——
　　与朋友交谈的我，见到他，为他所吸引。
　　秋风吹下红色的枫叶——

　　莫佑，在社会上名气并不太好，据说他只是寻找过冬的伴——冬天过后他就回甩了伴，重新出来，再寻找下一个冬季的伴；没有人例外——在他的身边呆过两个冬天。他就像一个会“冬眠”的动物，在秋季时寻找过冬的食物，等冬天的寒风到来，便不再露面……

　　朋友们都提醒我，让我不要接近他。
　　……他真的很好。
　　朋友们的提醒已经晚了……我——已经喜欢上了他。

　　在见到他的第二天，我就搬去了他住的地方。
　　他很好，很温柔。
　　……一起做饭、谈论喜欢的电影，他从不会把工作带回家。他总是……轻柔的吻我……、

　　秋风还在吹。深秋，枫叶更加红了。
　　他的生日在十一月。想为他织一件毛衣。
　　他下班回家，有时候会带碟片回家，一般我们不会去电影院，我们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是gay，害怕社会加在我们身上的舆论。

　　夜晚，电视上放着佑新买来的影片，佑坐在电视机前认真的看；看着佑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好爱他，他搂住他吻了吻他。
　　“你喜欢什么颜色？”
　　佑似乎在专心的看着影片。
　　“黑色的好吗？”他觉得黑色适合佑。
　　“灰色。”佑微笑，回吻他。

　　深秋。老天似乎很做媒。佑生日那天，天气是晴朗的。
　　佑按照Hammond要求的，早早回到了家。
　　见到佑，Hammond欢快的跑过去吻他，佑很高兴的回吻他。
　　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的菜肴，铺了新的桌布，烛台、整瓶的红葡萄酒和两只透明的高脚杯。
　　“佑，我定了菜，一会一起吃饭。”
　　“好”
　　佑笑笑走进内屋。
　　他微笑的看着佑的背影，心里有些激动。他拿起沙发上一个包得精致的纸袋，跟着走进了房间。
　　“佑，Happy Birthday！”
　　“是什么。”佑坐在床上拆开纸袋。
　　——一件灰色的毛衣。Hammond答应过的灰色。
　　佑将他穿到身上笑了笑。“很多人都有吧。”
　　Hammond确实也给过别人，可是……
　　——只有真心喜欢得人才会有。
　　他闭上眼，去吻佑。
　　佑回吻他。“你的名字……”
　　“……Hammond”他还是回答了他，虽然佑早已经知道。
　　“我要别人不知道的名字。”
　　“……秦瀚。”
　　佑笑笑，搂住他，激烈的吻他，扣开他衣服的扣子……毛衣，放到了床尾。

　　……我希望希望成为特别——
　　看着佑的背影Hammond拿起床尾的那件毛衣，紧紧的贴到脸边。毛线的温暖透过他的手心、手臂、胸口、脸颊传入他的心中。
　　窗外阳光在闪耀。——衣服上有佑的味道。
　　……希望成为特别……希望能陪他渡过每个寒冷的冬季……

　　冬天的冷风早一点来临了。
　　Hammond穿着风衣走在街上。眼光不经意的扭向一边的报廊。他很久不曾来这里了。他走了过去。
　　一直脚踩到他的脚上。
　　他回过头，习惯性地向踩他的人笑笑。
　　对方接到了线。“你是Hammond吗，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去别处谈谈好吗？”
　　“……好。”Hammond忧郁了一下，点点头，与那个男人一起离开报栏。
　　——佑虽然很温柔地对他，但却从不与他谈心。他渴望交谈，渴望了解佑。

　　他们的行为全都落入佑的眼中。佑痛恨地看着他们。眼中除了痛恨外，是嫉妒……

　　一回家的Hammond看到的是莫佑。
　　“佑？！”
　　“佑？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你们玩得开心吗？”
　　“佑？……”
　　他被很用力的推倒地上。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你和那个男人在报廊前卿卿我我的。”
　　“你跟踪我！”
　　“别以为你能背着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
　　“我没有……”爬起的身体重新被按回了去。“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和他只是刚认识，相信我佑。我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佑抓起他的头发。
　　从佑的眼中他看到一丝没落，抓住头发的手紧了些，他忍不住疼得叫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谁不知道你Hammond的名声是多么狼籍，换伴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是如此的……
　　“天知道，你这样的身体究竟被多少人碰过。”
　　——他只是想找个能与他渡过终生的伴而已。
　　“竟然和刚见面的男人走，天知道你有多□□……”
　　“佑，我没有……”
　　“记住，这个冬季你是属于我的。”
　　佑的双眸是冰冷的。是佑故意抹杀自己感情吗。他不明白……
　　……他突然惊觉佑抬起他的腿。
　　“不要！”
　　他拼命挣扎，佑的动作是粗暴的。“我不会让你跟任何人走！”
　　“不要！我不要！”他用力挣开佑的手。
　　——他要的不是佑这样的一种行为。他要的，不是这样的一种屈辱的感觉，他不想当他的奴隶。
　　佑用衣服捆住他——
　　“佑，我不要！不要这样！”
　　“够了吧。”佑把他按在身下。“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佑的眼神是狂乱的。“求你，别离开我，Hammond。至少这个冬季。”
　　——只有冬季吗，佑？

　　……灰色的毛衣扔到他的身上，是他给佑的。
　　“别再去社会上鬼混。”
　　——想成为特别，想陪他渡过每一个冬季。
　　佑狂乱的眼神、语无伦次的话语究竟代表了什么？

　　是谁说过的，圣诞节会出现奇迹。

　　接近圣诞节，人们的身影忙碌匆匆，Hammond还是找到了他的朋友们。
　　……“听说莫佑刚到社会走的时候，爱上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在社会上鬼混，……到后来只要谁给钱，他就跟谁……最后做了一个有钱老头的干儿子……”
　　“那男孩骗了莫佑的感情跟那老头跑了……”
　　“听说莫佑求过他，……可是没有用……”
　　“说起来那男孩的名字开头字母也是H……对了，他也是叫Hammond……”
　　——佑那晚叫的是那男孩的名字吗？
　　佑不想让离开的，是那个男孩吗？
　　如果，那个男孩愿意再回到佑的身边，佑会原谅他吗？
　　如果，那个男孩愿意回头……

　　回头——是佑高傲而冷漠的双眼……

　　人们说：圣诞节会出现奇迹。

　　Hammond被重重的甩到沙发上。
　　“我告诉过你别再去社会上鬼混。”
　　从佑的双眼中，他看不到感情。
　　“佑。”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现在的佑——他感到恐怖，他挣开佑的手跑进里屋。
　　佑抓住他，将他甩到床上，他想逃开，佑拿出绳子。
　　“我不要！不要！“
　　佑抓住他的头发。“你又想离开我，你又想借着他们逃开我。Hammond。”
　　“佑……”他没办法再看出佑狂乱的目光代表什么，佑的力气之大让他的头皮发麻。
　　“这个冬季你属于我。你忘了吗Hammond。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现在你却又想跟那个男人走。你又想借着他们来逃开我！Hammond！”
　　“佑！我不是你的Hammond。我是秦瀚！”
　　佑狂乱的动作停了，抓住他的手松了松。
　　“佑……”
　　“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佑的脸颊，“我不会离开你，佑，我爱你……我愿意给你一切……”
　　佑的动作柔了。

　　人们都说：圣诞夜，会出现奇迹。

　　那之后佑仍然是温柔的佑，只是，他们之间的话——更少了。

　　2月14日情人节，过完这个节日之后，就意味着，冬天——即将过去。

　　“佑，我爱你，佑……”
　　似乎，总是他在这么说。
　　那次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改善了。只是，佑更加沉默，更加让人不明白。
　　——希望成为特别。
　　希望能陪他渡过每个冬季。他嫉妒如今仍让佑那么挂心得人，那个与他同名的男孩……

　　寒冷的冬季终于过去，树枝吐出新芽。
　　“……冬天已经结束了，你也应该走了吧。”
　　——希望成为特别。
　　希望能陪他渡过每个每个冬季……
　　……似乎，这么想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我又搬回了那间与别人同租的小屋。
　　春天过去，夏季来临。炎热的夏季疗烧的仿佛周围都是一团火。可我的心中是冰冷的，失落的冰冷任夏季的火怎么烧烤依然热不起来。放在桌上的那把锋利的刀似乎不该那么亮着寒光，总觉得那上面还应该有些什么……血，鲜红的血；记得，秋天的枫叶也是红色的，就像血的颜色，热烈的红色……

　　我还是没死成，发现我的是我的同伴；大家都来医院看我，我猜佑也知道了，这种事向来在社会上传的很快，可佑并没有来看我。整个夏天就这么过去。秋风吹起，我终于离开小屋，解开双腕的绷带。可我的双腕上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随着秋风飘落的枫叶，又让我想起佑。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他，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他。
　　那个午后，那个街道，与朋友交谈的我，从朋友们惊异的眼中，我不明白发生了什。
　　回过头——我看到，看到了走向这边的佑……
　　“愿意陪我过冬吗？”
　　——这句话，我等了好久。此刻朋友们担心的话语好象多余。我看到了他的怀抱——
　　佑温暖的感觉，只属于我的拥抱，只属于我的温暖，在这个冬季，重新再属于我……
　　这一切……
　　——到什么时候结束呢？
　　——过完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