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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庾惜之听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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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惜之听她哥哥说了这回事,心里就总是想着去见月牙。她现在一想,倒是觉得月牙和通明先生确实有些不一般了,青君、青原也都对她很是关心和客气,况且通明先生一直都把月牙带在身边,青溪、石头城,再加上此次又回了丹阳,果真是这样?那似乎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惜之想,可是为何哥哥说的是通明先生要娶王安?
对于王安,惜之没有特别的亲近之感,只是知道她是个才德兼备的女子,琴棋书画都能成竹在胸,性格也是温婉可人,建康城里人人都称道她。
即使这样,在惜之眼里,也是月牙更值得她去亲近。月牙身上的活跃与安静,让她觉得格外新鲜美好。
她缠着庾道敏问这问那,庾道敏无奈道:“小妹啊,你就莫要操心通明了,你和青君的事呢?你打算如何告诉爹娘?”
惜之撅起小嘴不开心道:“娘一定会顺着我的,只是爹他还需要哥哥和阿姐的帮忙。”
上回陶弘景带着青君来府,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小妹和青君两情相悦已久,他倒是挺有点欣喜,青君他也了解,是个可以依靠的男子,但更多的是担忧,他父亲恐怕不能答应。
萧衍一日无事又回了丹阳,先是回家看望了家人,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陶家。他进门的时候冯伯一个人在院子里打扫。
“冯伯!”
“哎,三公子来了。”
“嗯。”萧衍身量又见长,面目清秀,偏又经常笑,给人温良无害的感觉,一步一行间带着无法言说的潇洒与朗然。
陶弘景正在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室里翻看药草,萧衍朗朗地喊了声“先生”也进了屋。
“先生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陶弘景握着一根黑色的像木枝一样的东西捏了捏,重又放回屉里。
萧衍在有些杂乱的室内绕来绕去,柜子里、案上堆满了药书医书和各种药草,还有加工的器物。
“月牙上回跟我说起长生之道,先生你现在注意的是养生吗?”
陶弘景一听是月牙,偏过头看着萧衍道:“她怎会突然对这个有兴趣?”
“估计也是随口问问,我告诉她丹药求长生是不可行的,她似乎也同意这个说法。月牙是个不一般的丫头,她问这个也不奇怪吧?”
萧衍说得随意,陶弘景却听得上心了。长生之道……从前人开始炼丹求仙,他就没有听说过谁能真正长生不死,况且那些东西原本就对人体有害无益。他想了一瞬,还是从脑海里否决了这个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月牙尝试这个毫无把握的方法。
他一个人默默地沉思,萧衍晃了许久觉得无趣。他觉得今日的陶弘景有些奇怪,往常他来,陶弘景多少会问一些他最近忙的事或者挑些许问题考考他,不像现在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先生,那我去找月牙啦?”萧衍出声道。
陶弘景面色微沉,顿了顿才道:“你去吧。”
月牙在佛堂前的小花园里扎纸鸢,白色的绸纸上画了些竹子,萧衍看得不由笑出来,“你这竹子画得真别致……”
月牙听出了他嘲笑的意味,哼一声不理睬他。她画功本就不好啊,他没看见旁边还题着一首小诗呢!这字总能见得人了罢!
其实萧衍一早看到了那首诗,是曹孟德的《观沧海》,心中略略惊奇,一个小丫头在纸鸢这么孩子气的东西上题了这样老气横秋的诗,当真是志气不输男子啊。
她扎得认真,竹条被削得极细,“这些竹条是你自己削的?”
“当然不是啦,是青君削的。”自从青君给惜之做了孔明锁以后,木工就变成了他另一个爱好,经常无事躲在屋里做些小玩意。
萧衍蹲身下来帮她把剩下的竹条扎上去,这纸鸢倒是看着做工算是精细的,他拿着纸鸢两面看了看,笑道:“去哪儿放这纸鸢?”
月牙偏头笑笑,“原本打算和习椒姐姐去溪对岸的山坡上放的,但是先生不许,只能在家门口放了。”
萧衍忙道:“那我和你一块儿放!”
“你会吗?”月牙把纸鸢抱在手里,生怕他抢去一样。
萧衍失笑,“这么简单我都不会,你太小看我了。”
习椒这时从佛堂里出来,手里捧了一个小罐子,是夫人喝的鸡汤。她笑着道:“纸鸢扎完了?要去放了吗?”
“嗯,今日天气好,现在就去放吧。”月牙往习椒身边一靠。
萧衍挑着眉,瞪着月牙道:“我去监督你。”
三个人在宅子门口的空地上放起了纸鸢,好在陶家的宅子位于溪边,门前几棵大柳树,也有很大的一块草地,放起纸鸢来也不嫌拥挤。
月牙拽着线,一边跑一边扯着纸鸢,逆着风很快纸鸢便飞上了半空。萧衍环着手倚在一棵柳树下,看着月牙笑得高兴的面容,和她清灵的笑声,难得的觉得月牙也有娇俏可人的一面。
习椒也和月牙玩得尽兴,她很少这般纵着性子来,平时多是稳重的模样,一言一行都要恰到好处。但今日许是被月牙的心情感染了,也露出小孩心性来,索性也就放声大笑了。
青原在院子里没看见人,便寻出了门,就见外头河岸边一派欢乐的景象。
让他惊讶的不是月牙,而是习椒。他从没见过习椒如此俏皮的样子,奔跑欢笑,和月牙一样得活泼。
他突觉自己想得太离谱了,敛了心神,在门口驻足了一会,眼神却总忍不住瞥向习椒。实在是怪异,便回身离开了。
大半日过去,月牙喘着粗气走到柳树下,点着萧衍道:“你不是也要放吗?站在这里一动没动。”
萧衍嘴一歪道:“你抓着纸鸢,我怎么放?”
习椒把纸鸢的线缠好,也走过来,脸上泛着红,眼神晶亮,看起来十分愉悦。
回了院子,三人正叽叽喳喳地堵在门口说得开心,陶弘景和青原从里面出来,月牙看到陶弘景下意识地就住了嘴。萧衍和习椒看到也停下来,习椒上前问了礼就往后院去了。青原低着头看着地面,眼角里的湖绿色身影渐渐消失。
“先生要去哪?”月牙看陶弘景像是要出门。
“我去一趟石头城,你在家别乱跑。”
陶弘景面色淡淡,没有起伏,但是月牙听得想笑,每次先生都要她待在家别乱跑。
青原也跟在陶弘景身后去了马厩,萧衍拍了拍月牙的肩膀道:“我也是该回家了,你听先生的话别乱跑啊。”说罢也朝马厩跑去。
月牙怔了一瞬,然后才踱步去后院找习椒。
陶弘景和青原赶到石头城的时候,王府正紧闭大门,后面侧门也是有人守着。见是陶弘景,门口的小仆开了门,迎了他们进去。
王府里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埋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发出声响。
走至萧暠寝殿门口,朗琥从内室出来,对着陶弘景弓腰道:“通明先生来了,王爷现下已无大碍了。”
陶弘景点点头步入寝殿。萧暠睁着眼躺在榻上,脸色倒是很平静,看到陶弘景来露出点笑容,“先生来看我了?”
“王爷,让臣看看脉。”
萧暠听话地把手腕伸出去,陶弘景略搭上一点。果真是毒象,不是积累的慢性毒,而是突然的急性毒。
“王府最近多了什么新来的人吗?”
萧暠哪知道这些,苦恼地想了一会儿道:“先生不如问问朗琥。”
朗琥进来,听陶弘景问,低头想了想道:“最近倒是没有新的人添进王府。”
“王爷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就在前夜,王爷已经歇下了,突然喊肚子痛。小的去请了医官,他说王爷是中毒了,幸而毒的用量不大,王爷能保住性命,已经把厨子里的人都排查过了,并没查出什么嫌疑。。”
“王爷近日来爱吃何种食物?”陶弘景又转身问榻上的萧暠。
萧暠颇为苦恼地想了很久,才道:“好像是鲈鱼,我觉得鲈鱼汤很好喝,每次都要喝光。”
萧暠一心觉得是王俭要人下的毒,这府里自从半年前起,就可能布满了他的眼线,萧暠原本对王俭没有嫌隙,直到那次皇帝突然派王俭的人守卫安成王府,他就开始厌恶王俭。
陶弘景照礼节来说已不能再管理王府之事,他只能给萧暠一些建议。但萧暠要他帮忙抓出下毒的人,并且要向皇帝告个状。
问题不一定就出在食物上,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毒药。陶弘景有段时日不在王府,了解的情况少之又少。他只能吩咐青原继续留在王府保护萧暠的安全,顺便可以配合萧暠的人查出始作俑者,而自己则回了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