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高堂丧事, ...

  •   高堂丧事,守孝三年。
      陶弘景进宫消了职,一从昭明宫出来,东宫内侍贾秀便迎上前来。
      “通明先生,殿下有请。”
      他原本也是要去拜见太子的,颔了颔首让贾秀在前带路。
      萧赜正在东宫花园里看书,梅树下的台子上,边上还燃了一炉香。
      “殿下。”陶弘景立于不远处行礼。
      “哦,通明来了,过来坐。”萧赜笑着打招呼。
      陶弘景上了台子在太子对面坐下,神情淡淡。萧赜见了,心中明白,于是先出言安慰:“陶公逝世,通明莫要再伤感了。”
      “劳殿下忧心了。三年孝期是臣的本分,为殿下出力也是臣的本分。”陶弘景道。
      “忠臣孝子啊,通明。对了,你和那个姑娘……我可是听闻你之前要与王家姑娘结亲啊?”
      “那是臣的缓兵之计,否则大将军不肯放人。不过眼下,臣有孝在身,是不能够行嫁娶之礼的。”
      “那王俭能放过你?你就不怕他先与你订亲,三年孝期过后再成亲?”既然王俭绑了他心上人要挟他,眼下出了岔子,会那么轻易放弃吗?
      “臣也觉大将军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知殿下有何明见?”陶弘景恭敬地问。
      萧赜差点笑出来,问他意见?恐怕他自己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吧?
      陶弘景见萧赜但笑不语,又道:“殿下误会了,臣真得不知该如何处置?”
      这下萧赜也沉默了,抚着竹简良久不语。这个事情,难道要他去插手阻拦?于情于理他都该帮陶弘景一把,但是……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但凭殿下做主。”

      这一边,王俭也在考虑对策。真不知道这陶弘景上辈子是不是就和他有仇,这辈子还要接着斗。王安找王俭哭诉,说是害怕到时三年孝期一过,陶弘景就变心了,不娶她了。
      王俭冷笑一声:“他敢吗?”
      王安不解:“父亲为何这么说?”
      王俭自然是不会在女儿面前说些什么,只道:“你就安心在家,别的无须考虑,等着三年后风风光光地嫁给他吧。”
      王安听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一想起陶弘景风华冷然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泛红脸庞。
      她和那些闺中密友常常讲起现世的青年俊杰,也并不是个个小姐都喜欢陶弘景的,有些人就觉得他出身不高,却高傲轻蔑,看起来目中无人的模样。
      可是王安心里却还是有点小小的窃喜,没有很多人和她争陶弘景,这是好事。况且她的身份地位,那些想和她争的,也没有那个资格。
      王安招呼了身边的丫鬟阿宁道:“陶公子父过世,心中定是悲痛,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小姐若要去,便去吧。”尽管阿宁觉得此时小姐主动登门去见陶弘景不是很妥,但看自家小姐含羞期待的眼神,还是顺着她了。

      月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女子找陶弘景的。
      习椒理着案上的布帛针线,念到:“少公几乎不与那些大家士族的小姐来往,我也没听说那王家的小姐与少公相识啊。”
      月牙心里有些泛酸,先生那样的气度能吸引人也是正常的。
      陶弘景也没想到,王安会巴巴地赶来丹阳见他。□□揣着一颗急跳的心,见到陶弘景话里都带着颤音。
      陶弘景只是神色冷静地在厅上招待了她,倒了茶,客套地问候了几句,别的就没有再多说。
      王安心里七上八下,娇娇揉揉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陶弘景又客气地回谢了。
      还是熬不住了,王安委屈地起身告辞了。陶弘景也没有挽留,把她送出府,礼貌地看她上了马车,便进去了。王安从马车里看回去,哪还有半个人影?心里真是苦成了一片,阿宁坐在一旁轻声叹气。
      就知道会是这个场面,她家小姐也是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有在谁面前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阿宁,你说我是不是自讨苦吃?”王安越想越难过,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阿宁急道:“小姐别哭,陶公子只是君子之仪,以后还是要和小姐白头到老的。”
      “可是他对我一点都不在意啊……”王安不傻,不难感觉到陶弘景对她的冷淡。
      “来日方长,陶公子就算现在不喜欢小姐,将来也一定会喜欢的。”
      王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仿佛能预感到,陶弘景是不会喜欢她的。
      回了王府,王安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王俭自是不会去管这些事,但是王夫人却心急了。
      “安儿,怎么了,给娘开开门好吗?”
      里面并没有动静,王安也不出声。
      “安儿,有什么委屈跟娘说,你这样,娘会心疼的。”
      “娘,安儿怎么了?”
      她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开口,是王俭的长子,王寥。
      王夫人见儿子来了,便对他道:“你妹妹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开门,这可如何是好?”
      王寥听罢,上前轻声敲门道:“安儿,是谁欺负你了?哥哥替你出气,你别伤了自己,安儿!”
      就听王安用微弱的抽噎声回到:“娘,哥哥,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再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出来。”
      王夫人和王寥皱眉对视了一眼,就静静地退开了。

      月牙不会问陶弘景关于王安的事,陶弘景也不会说。月牙心疼他失去亲人,他成了家里的主人,要处理的琐事更多了,所以她就算心里有疑问也不会说出口。
      她每日里去佛堂陪夫人待一会儿,有时夫人也会和她聊上很久。
      不久之后开春了,天气渐暖,宅子里的绿意也渐渐浓起来,倒是有点生机盎然的样子。月牙的花草种子都留在青溪了,少了摆弄花草这一事,她的时间又多了很多出来。有时候,练着字就会不耐烦地扔下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变得如此急躁。
      这天她正窝在后院石榴树下找一种叫沛麸子的草,春天的时候最多,是以前她师父告诉她的,磨碎了敷在眼睛上能明目。
      小小翠翠草叶子铺满了地,月牙用手指拨着那些叶子,突然就看到了那种圆圆叶子的小草,一簇簇的长得还挺多。
      月牙高兴地把那些小叶子带着一点茎掐下来,这样它以后还会长出来。
      她采得认真,没发现身后的人弯着腰看了她很久。
      直到她采了满满一兜,站起身才发现距离很近的人。
      “这些是什么?”陶弘景捏了一小片叶子拿近看了看,问道。
      “这个叫沛麸子,师父说这个可以明目。先生夜晚看书看得多了,很伤眼睛,就用这个敷一敷。”她笑着答。她一直是这样,能为陶弘景好的事,她就掩不住自己的笑。
      这样的她太美好了,他竟有些不敢靠近。
      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月牙还以为这东西并不好,心内惴惴地不安。
      “先生,是不是这东西不好?”
      又吓到她了。
      他摇摇头,伸手揽住她。她身上有一股初春淡淡的青草味,闻着让人安心。
      她也习惯了他随手就来的拥抱,他的怀抱宽厚温暖。他有锋利的一面,但在她面前,却总是如此温情含笑。
      陶弘景的内心曾被父母的关系伤害得坚硬不已,面对月牙,他产生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但他又是个极为压抑的人,他现在经常会想抱着她,也吻过她一次,这对他来说,是个惊天动地的改变,可是他也觉得愉快。明明是自己禁锢了她,但是她好像显得比他更为高兴。他明白,她需要他就像他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一样。
      陶弘景抱着月牙,久久不语。月牙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对,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嫌她太瘦了。
      月牙明白过来,却狡黠地一笑道:“但我怎么觉得先生瘦了,硌得我脑袋疼。”
      陶弘景一听,把她的脑袋往胸膛一摁,道:“真得疼吗?”
      月牙吓得连忙扭头:“不瘦不瘦,是我的发簪扎到脑袋了。”
      他怎么也不肯放开,月牙也索性不挣扎了,靠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地站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