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记事》尘轻扬

3、转变 的确

　　的确，时间是遗忘的最好药方，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不再对9月里的那个日子很敏感了，有时我甚至觉得脑子里程飞羽的样子都模糊不清了，赶快将书柜最里面的一本书拿出来，里面夹着张照片，是存留的我和他的唯一一张合影，在他家的院子里我们哈哈大笑，一人手里托着一碟奶油蛋糕，唇上沾满白色奶油，那是他14岁生日时他姐姐抓拍下来的照片，那时我11岁。我无数次按照这张照片中的影像来丰满自己脑海中他的印象，却越来越模糊，只能将他的样子停留在14岁时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学习渐渐紧张起来。还好，我的成绩一直在中上游水平徘徊，父母看着我逐渐长大而且安静乖巧、并不多事，对我的管束松了许多，很多事情会尊重我的意见，考虑我的想法了。爸妈的同事见了我也夸我漂亮懂事，这些都很让妈妈自豪，最重要的是依我目前的成绩上本市我父亲任教的C大学是根本不成问题的，女儿在身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多好，妈妈已经在构想我成家以后和他们共享天伦之乐的美好蓝图了。其实，我也很想在生活中少遇波折，但这座城市给我的记忆太深，她掌握着我的喜怒哀乐，面对她我太容易失控了，所以我拼命想逃离这里，深夜有时能隐隐听到耳边火车开过的声音，总想知道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许有一天，它会把我也带走吧，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另一种陌生的生活。当然这些并不能告诉爸妈，他们听了会伤心的。
　　枯燥的学习之余，也有很多可玩的内容，比如学校之间的球类对抗赛、迎接各种节日的文艺演出和来自童彤的各种小道消息等等都给我减压不少。关于雷家声我不时听到一些消息，看到一些情况，大多数消息来自童彤，她近乎迷恋上他了，几番要求我介绍给她认识，都被我拒绝了，当然我不能同意，我不是傻子，那日走廊上的话历历在耳，若做了这种事，不仅会惹恼雷家声，而且会弄巧成拙我和童彤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只有顺其自然，全凭缘份了。童彤并不理解我的苦衷，软磨硬泡几次没成功，几乎对我怒目而视了，当然，不消一个下午我们又和好如初了。只是，她下定决心要亲自动手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幸福要靠自己创造，同时还给了我一白眼，算是对我不帮忙的小小报复。我知道这妮子很单纯，暗自祝她成功，但不知为何，我内心又充满失落和郁闷。算了算了，不去想了，抛到一边再说吧。童彤收集的资料很希望与我共享，她需要向人倾诉以减轻相思之苦，并且经常问我初中时关于雷家声的种种情形。可是她选错了倾诉对象，每次她说完后就长出一口气，担子全卸了，每次我都静静地听完，默不作声，可她怎知，我内心却充满了烦恼，本想全部忘记，却又一次次被提起，每谈一次，都是一层沉淀，我能说什么呢，又如何能帮她？
　　我得到的资料大致是这样的，雷家声的母亲7年前去世了，父亲5年前又结了婚，继母比他父亲小20岁，这件事使得他与父亲的关系很恶劣。没办法，父亲只得给他另买了一套房子居住。也就是说，从12岁起到现在，虽然有幼时的保姆照料他的生活并且父亲经常去看他，但他也算独自生活吧，所以性格孤傲。但在绿茵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由于身材高大，担当后卫一职，加之相貌英俊，每次足球赛都有一群啦啦队拼命尖叫呐喊，这其中就有童彤。而且他学习十分了得，一直在年级前十名之列。资料显示，目前并无女友，看来与古丽君的交往已是过去式了，可我也未能弄明白，那是怎样开始，又是怎样结束的。
　　童彤哭着鼻子约我到了我们经常去的蛋糕店，二话没说要了两大块蛋糕和两大杯冰淇淋，听着她抽抽噎噎的诉说，我大约知道了童彤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写了生平第一封情书，内容不多，100余字，言语之间只是希望认识一下，做个普通朋友，先投石问一下路，可是雷公子并未给她回音。失望之余，突发奇想，对呀，不给回音准时默许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难怪那几日她总是不时傻笑，并说春天的第一个瞬间被她给捕捉到了。可能是等到事成之后再告诉我吧，于是，她又写了第二封信并附带一张电影票，内容是约他去看电影，几点几分在哪见云云。仍旧没有回音，而且爽了约，她有些沉不住气了，终于告诉了我事情的大致经过。
　　“该怎么办嘛，快说话呀！”她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仿佛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了班花当日的痴迷和唠叨。其实，我并不知该怎么说，只说了一句 “你确定把信交给他了么？”
　　“当然，我托人放到了他的书桌里，亲眼看着呢。”
　　我清了清嗓子，眼睛望着童彤轻轻地说：“童彤，我看还是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望着我，满眼的不可思议，原本希望我给与鼓励和安慰，可是我却如此扫兴，显然，她的冰淇淋和蛋糕投资并没有收到相应的回报。我无话可说，但又并不想给她什么想象，只能如此了。
　　我们回到了学校，我知道依她的性格肯定不会罢休。果然，过了几天，她亲自去找雷家声了，具体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自童彤回来后，就发了一天呆，笔记也是我帮她整理的，没办法，看着她那样，我只好写了张字条“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孩，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她看罢后对我淡淡地笑了笑。几天后，她恢复了正常，告诉了我那天发生的事，她约他到小花园里讲了自己的喜欢他，可是他却拒绝了并说已有女朋友，不希望他们再联系以免引起误会等等。问女友是谁，他没吱声扭头走了。
　　“唉，晓雨，你说会是谁呢？”
　　我的心没有来由的猛跳了一下，可又放了下来，其实我和童彤一样都是傻姑娘，但我比她镇静也清醒得多，雷家声不是我们能结交的人，我有一种懦弱、自卑感，可能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没经过挫折，就象一只蜗牛一样，缩在壳里，怎麽也鼓不起勇气爬出来晒晒太阳。
　　看着我沉默的样子，童彤替自己完成了后面的话：“管他是谁呢，现在我们太年轻，也许再过两年，我们会重新认识呢？”我噗哧笑出声来，是呀，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许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