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记事》尘轻扬

4、相恋

　　一转眼，高考的日子临近了，我心无旁顾专心学习起来。天气渐渐热了，有时会碰见雷家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可能他也感到了学习的压力，每次总是有言欲止，默默而过了。
　　终于，那段难熬的日子结束了，大考过后，大家都象放飞的鸟一样，不管行为上的、或是思想上的举止都十分大胆起来，以前，不敢在学校公开恋爱的同学俨然成双成对出入，仅仅有些萌芽的爱情小树苗也露出了头，公然相互表白，此时，谁管你呀，离开了学校，你就算成人了。当然，必须在填完志愿之后才能万事大吉，有些同学已在商量着今后同赴一所大学读书的事宜。妈妈希望我在填报二级志愿时能填父亲的学校，这样离家近不用住校，还能陪着他们，另外也方便管理。没办法，这是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不能反驳，但一级志愿我填了南方的T大，离家很远，妈妈关于这一点也颇有微词，爸爸说：“孩子大了，让她做她喜欢的事吧，总不能跟着她一辈子，我们总要先去，那时她怎么办，现在锻炼锻炼她的独立能力不是很好吗。”妈妈不吱声了，我心里一直在祈祷上帝呀，圣母玛丽亚呀，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呀，哦弥陀佛，真主安拉，凡是我能想到的神呀、佛呀都求拜了一遍，保佑我考上T大，这样就不用在这个城市呆了。
　　当我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填报志愿的时候，有人推了推我，又指了指窗外，我看到了雷家声在向我招手，脸上洋溢着笑容。我走了出去，跟着他急匆匆来到了图书馆旁边的空地上，他猛地抓住了我，急切地问：“你准备报哪所大学，呃？”
　　我故作镇静，轻描淡写地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顿了顿，说：“可能是我太急了，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希望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当然要去找你，快说，你准备上哪？”
　　我很感动，第一次用真诚的目光注视着他，我不能不负责任，于是我尽力控制着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依你的成绩不应该仅仅和我上同所学校，也许一时迷惑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并不合适，真真正正我们能才了解了多少呢？你会后悔，会恨我，我不想有这样的结果，更不想误人子弟，你有理想，有前途，可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所以别再问我了，我们没有未来的。”
　　他木然地站立着，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也许你不太了解我，但我已经非常了解你了，从初中起我就经常观察你，你坐在后排男生的天地里，却从不和他们搅在一起；各种小说满天飞，你却从不沾染一本；人们离你很近，却无法走近你内心；你的眼睛澄澈干净，内心却很成熟镇静；一个十五六的女孩，在不怎样的学习环境里能心无旁顾，说明你自制力很强，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知道吗，我一直都了解这种感受，能控制住自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面对你，我失控了，为了接近你才结识古丽君，我经常向她寻问你的情况，当告诉她我的目的时，对她打击很大，她恨我。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只希望现在我们能在一起，将来，将来太遥远，谁又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计划好呢？”
　　可我几乎不了解你，你太耀眼了，我若不控制住自己，便会象飞蛾扑火一般，若全心投入，没有结果，定会万劫不复。这话，我不能说，你又如何能体会得到呢？我呆呆地望着他，脑海里又浮现了童彤和古丽君痴迷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象拒绝一顿饕餮大餐一般轻吐了几个字：“谢谢你，不必了，我们还是各自保重吧。”说罢转身飞似的跑了。
　　“胆小鬼，我不会放弃的！”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怒吼。
　　…… ……
　　自从那天我回到教室后，童彤就一直不答理我，我知道她可能看到了或听到了什么，我也不在乎她怎么想，没甚么好解释的，我的确背者童彤隐藏了自己的心事，虽然那非我所愿。经此事后，我已再恢复不到原来的坦然自若了，内心深处存在着自卑，我喜欢他吗？曾千百遍地自问，每次都涌上来一个“是”字，可我不敢面对他，如果将来他离我而去，就像程飞羽一样，消失在视线中，徒增痛苦。及想到此，我都烦恼不已，对于爸妈安排的暑假活动没了丝毫兴趣，对于以后的大学生活也不再憧憬向往。
　　发榜的日子到了，我一大早便去了学校，紧张地盯着那红纸黑字查看。我的名字赫然印在纸上，T大。这并没引起我多大的兴奋，我仍在查找，看到了，他，T大。一阵狂喜，我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仅存的渺茫希望化成了现实，怎能不令我欢心雀跃，噢，七月的阳光便撒大地，刚升起的热气也不怎么令人讨厌了。我又看到了童彤的名字，本市C大，父亲任教的学校，也不错。还看到了几个好朋友的名字，全在榜上。我欣喜地退出人群，却看到了雷家声站在人群外注视着我，他说：“看你半天了，我喜欢这结果，你呢？”
　　“你又怎知我选了T大？”我答非所问。
　　“没有我办不到的”他非常自信。
　　“如果我没有考上呢？”
　　“我陪你”
　　第一次，我在他面前露出羞涩笑容，脸被热气熏得通红通红。
　　他伸手温柔地捋了一下我脸颊边的头发，把它们放在耳后，轻轻地说：“晓雨，等开了学，咱们一起走吧。”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只要你能说服我老爸让咱俩走，不让他送。”
　　“迟早要见他，我一定去你家跟他说。”
　　“再说吧。”我没把握，因为从来没有带过男孩回家，我并不真敢带他去，只有说服爸妈同意我自己去，然后才能悄悄跟他一路走。
　　过了一段日子，雷家声竟然去了我家，刚开始，妈妈脸上一阵惊愕，一会儿，镇定下来，端茶送水果了。还好，他非常有礼貌，还是爸爸很开通，同他聊了一会，把我从房间里叫了出来，其实我已经隔着房门听了半天他们的谈话了。这家伙够狡猾的，他说我们原本不太熟，看榜时发现彼此考上了同所大学，所以希望能够一起去，不想让父母操心，锻炼锻炼，寒假时还能一起回来等等。父亲显然动了心，很随和地说：“同学能结伴同行是件好事，快到开学时，我也很忙，难以脱开身，送晓雨这事的确很让我难办，让她自己去，我实在不放心，现在能和同学一起走，当然很好，再说现在送去，寒假也要自己回来，现在同去，寒假还能一同回来。”显然，他在说服妈妈也在说服自己，我偷偷地白了那家伙一眼，他咧着嘴笑了。妈妈自然就不说什么了，他们又谈了会话，说到足球，世界杯等等来了兴致相谈甚欢，我和妈妈简直插不上话。看来雷家声还有自知之明，到了傍晚，怎么也不肯吃了晚饭再走，我只好送他出去。
　　一出门，我问他，你怎么不吃了饭再走，他眨眨眼笑了：“怎么，这麽着急就要把我变成你家姑爷吗。”
　　呸，臭美，“怎么这样油嘴滑舌”
　　“开玩笑拉，不吃饭是掌握分寸、见好就收。不然的话，你爸妈事后会认为我是个见面熟，准是对他们的美丽女儿图谋不轨，所以要让他们认为我是个谦谦君子，忠厚之人那。”
　　“看来你不是忠厚之人了。”
　　“非也，可要从你父母大人那里挖他们最心爱的宝贝，当然得用点心思了。”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赶快回去吧。”
　　“再见，到时只须在家老老实实地等我，其它不须你操心。”
　　我没说话，有一丝隐忧，不会是才从家里的笼子跳出来，想呼吸自由的空气，不留神又钻到令一个笼子里了罢。算了，明天又是一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