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蓬万里征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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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秋雨缠缠绵绵，寒气被隔在窗外，温暖的空气在玻璃内壁上凝结出薄薄的水雾。
也是穿风衣的季节了。
去竞赛的同学可以跟校车走也可以自行前往，田恬事务繁忙的老爸一大早专门请假送她和宋瑾去市一中。学校里高一年级正期待着下午的诗歌朗诵比赛。
吃过午饭，季唯安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将宿舍楼下的葛尘喊上来换衣服。陶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物递给两人，又把给三个男生准备的衣服送到楼下交给段然。
季唯安先换好，从专门为换衣服而装的帘子后面钻出来。
Teenie Weenie简简单单的白衬衣牛仔裤上身，干净清爽，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更衬出女孩的气质。给人别样的视觉冲击。
别看陶萸平时不多话，竟然是个搭配的专家，配的衣服经济美观，众人对她的眼光都很满意。
至于三个男生……除了一班的段然郑启脉，还有二班那个据宋瑾说，经过葛尘魔鬼训练后准备的相当可以的周南。
葛尘也从帘子后面钻出来，长发束高露出清秀的面庞，同样的白衬衣却有种柔和的温婉安静。两个女生并肩而立，明明并不张扬，却绚烂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下楼就看到三个光鲜亮丽的男生在不远处静静伫立，姿态不一。
放眼望去，季唯安只想感慨：“陶陶你居然还有帮人换皮的技能！太酷炫了。”
选衣服时，挑剔的周大少爷说只穿杰克琼斯，于是陶萸从他的衣柜里，挑了件天蓝色亚麻衬衣，接着拍了套黑色的杰克琼斯纯棉男士修身针织西装，一双vans的old school板鞋，竟然把一向邋邋遢遢的周南收拾的秀丽颀长。
一向对衣服没什么要求只求舒适度的段然和郑启脉买了同款的马克华菲的纯色衬衫领修身毛衣，搭配牛仔裤同样英气逼人。
清新俊逸的美男子们看到走下楼的女生瞬间被惊艳了。虽然早就知道这几个姑娘漂亮，但穿着校服仅仅清秀。陶萸显然深谙如何凸显气质。郑启脉目光黏在季唯安身上，两人四目相触，同时扬起笑容，暖意满满。葛尘和陶萸相视一笑，周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众人向小礼堂走去。段然走在最边上，目光状似不经意的瞥向陶萸。旁边已经有两个收拾的明丽动人的姑娘，她穿着校服却也不输在哪里。段然摇摇头，不想了。
参赛的同学早早的到达小礼堂，在舞台侧面坐好。陶萸调整了一下几人衣服的细节，又不放心的警告周南不许破坏造型，才去外面站队。葛尘一组进行着最后一次对词，周南也默默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稿子，一反常态的安静让发小们都有些惊奇。季唯安以为男生紧张了，想去鼓励一下，被葛尘拦下，季唯安只好等比赛结束。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周南站在聚光灯投下的光明里，虔诚的诵读着舒婷的《致橡树》。
葛尘说，凡是吟咏爱情的诗，其特定的情绪之外，总有相同的基调——希冀。
人活在世上该何其幸运，自己心慕的人恰巧也对自己怀有同样的情愫。于是人会怀有希冀，虔诚的期盼那份回应，希望能在爱中占有一席之地。
祈求的心是卑微的。像那首诗。爱一个人，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再开出沉默的花朵。
然而——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爱情必须是两个人的事。我们要并肩作战，同担风雨。任何一方的一厢情愿，都不是爱情。
“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
背景音乐还在延续。制造出的回味淹没在掌声中。男生声音中的认真让听众动容。
可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像往常一样的，一直笑的阳光的周南居然也有点淡淡的忧伤。
周南的声音和记忆中葛尘做的示范融合在一起。二者居然有奇妙的共鸣。我们歌颂着橡树与木棉，歌颂了这许多年。可是橡树长在北国，木棉盛开于江南。
这般，无法触碰到的爱情。
周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懂葛尘了。
台下，作为听众的季唯安和郑启脉相顾一笑。我们会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会共享雾霭、流岚、虹霓，我们即是独立的个体，又将因为爱，而风雨相依。
葛尘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神色莫名。身边的段然还在背词。台上，周南微微欠身，缓步走下。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葛尘清空了大脑，投入进食指的世界。那个年代，严肃刻板，悲哀绝望。一大批的青春正好背井离乡。像极了郭敬明在《夏至未至》里的一句。一个又一个看不见来路的，沉甸甸的远航。
可是天空中没有一只鸟儿经过。
葛尘能想象到那句赏析的精炼。诗人在那个令人悲哀绝望的年代里真实的灵魂对抗和挣扎，在绝望之中对人生和民族未来的朦胧而坚定的希望。
今同昔比，好在我们仍旧拥有方向。
我们都有不停奋斗的原因和动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南一样，有着富裕的家庭，只需要他拿到毕业证就可以出国，回家接管家里的生意。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本，可以用最好的时光做自己喜欢的事。甚至没有多少人可以像田恬那样，随随便便就买一堆永远用不完并且因喜新厌旧不断更新的笔。更不用提小说里美好、青涩，最后修成正果、圆满团圆的爱情。
大部分学生，都为着一纸文凭而废寝忘食，挑灯夜战。大部分人，都因为手里薄薄的薪水不断地放弃着曾经的梦想。我们都还过着勤俭节约的生活，却并不仅仅因为它是美德。因为几块钱零头而和小贩讨价还价。只认识运动品牌和买早饭的大妈。因为太多的离散而变得日渐麻木。
我们仍旧要相信未来。
我们必须去相信未来。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除了咬牙前进，别无选择。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蓬万里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