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遥远的笙歌

7、落花人独立

　　第七章

　　考试结束，田恬收拾好东西，有点郁闷。最后两道题来不及看了，只来得及把公式写上去。二十分就这么扔了。
　　宋瑾看着闷闷不乐的田恬，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宋大帅哥无所不能，最跳脱的周南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然而却不擅长安慰人。高智商在这个时候派不上用场。
　　然而想想也就释然了，自己只是两道题没做出来，旁边的姑娘后面的大题基本上都是空白的，估计她连题都没看懂。收卷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大部分人都没做到那两道题，看来还是不错的。
　　没有谁应该是万能的，田恬想。而自己的失落，究竟是因为在意那两道没做出来的题，还是在意和身边这个人越来越大的距离？
　　宋瑾转移了话题，聊起了下午的朗诵比赛。等回去应该就结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到了学校。

　　一进教室，就看到贴在光荣榜上的奖状。两个一等奖，团体奖毫无疑问被一班拿下。单人奖发给了一个五班的男生，他朗诵的是舒婷的另一首诗，《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莫校说他情感丰厚饱满，表现确实优秀。
　　此时不得不感慨舒婷老师真的是才华横溢。
　　而经过葛尘魔鬼训练过的周南得了二等奖，真是惊喜非常。二班的班主任乐得脸上又多出了几条鱼尾纹。
　　田恬等不及想看比赛录制的视频，趁着活动时间拉上季唯安，赖在通技老师办公室翻录像。
　　看着看着，田恬开始感慨了。尘和小安他们的表现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周南的表现还真是没得说——赞！还有身为服装师的陶萸的眼光一级棒！
　　教师办公室被教学楼呈环状包围。弧形的走廊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移植来的白杨绿意渐消，金色的落叶与天井棕色的地砖辉映出奇异的绚烂。周南抱着作业本，幻想着她就这么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田恬和季唯安出了通技老师办公室就迎面遇到了物理老师。物理老师看到季唯安，叹口气，还是学文吧！可惜了这么努力的孩子。田恬倒是个学理的好苗子。趁着物理老师询问田恬竞赛的事，季唯安赶忙开溜。转过弯踏上走廊，无意间回头一看，发现周南在身后，神色奇怪。
　　“周南，你怎么了？”
　　对面的男生突然叹了口气。走过来腾出一只手，郑重的拍拍季唯安的肩膀，转身拐进了教师办公楼。
　　“他怎么了？”田恬看着无视自己直接经过的周南，皱皱眉问季唯安。
　　“不知道。好像很低落的样子。”
　　田恬蹙眉，“兢兢和业业被送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伤心过。”

　　周南十岁那年，周父周母把生意做到了首都。出于对周天学业的考虑以及对他的锻炼，周家把周天仍然留在了滨海城和爷爷住在一起。搬家前，家里为周天办了一个不算隆重的生日聚会。兢兢和业业就是爸妈送的生日礼物，一对比熊犬。
　　周南一脸纠结——这就当爹了还有点不适应……关于起名，则是周爷爷在客厅边看新闻边感慨全国劳模辛勤工作不辞辛苦兢兢业业……的时候拍板决定的。
　　但因为比熊犬对居住环境的要求很高，经常需要有人陪伴。没有充裕的时间是不适合养比熊犬的，并且要保持它最佳的形态，比熊犬需要每日梳理，定期进行专业修剪，使它们毛发变得蓬松。一向邋遢的周南显然无法胜任兢兢和业业的爹地。周老爷子深思熟虑之后，果断送到一个极其爱狗的战友家。
　　为此，我们的周南同学抑郁了两个月。

　　晚饭时，恰巧宋瑾没有考试，大家便一起凑了一桌。而周南同学又缺席了。
　　“周南究竟是怎么了？情绪好低落啊，”季唯安蹙眉，“拿了奖，不来得瑟反而玩失踪……怎么想也不是他的风格。”
　　他低落是因为你啊少女——宋瑾和葛尘的心理同步。
　　“不会是狗蛋被送人了吧？那也太衰了。”季唯安瞪圆了眼睛询问的看向宋瑾，“还是阿森逃家了？”
　　宋瑾摇头，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啊！不会失恋了吧？”田恬灵机一动，把葛尘和宋瑾惊出一身冷汗。
　　田恬，你真相了——宋瑾和葛尘的心理同步。
　　“恋谁啊，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哪个女孩啊。”郑启脉把莜麦菜里的蒜挑出去，放在靠近季唯安的位置。女孩喜欢绿色蔬菜，却不喜欢蒜。作为发小的郑启脉显然很清楚这些习惯。他的体贴让女生勾起嘴角。两人瞬间进入了旁若无人境界。
　　周南怎么可能对你提啊拜托——宋瑾和葛尘的心理同步。
　　段然突然想起来那个夜晚，季唯安从医务室回到宿舍后周南看似不靠谱的那一句喜欢。不会真的是……
　　“该不会还没来得及提就失败了吧？”田恬接着道。
　　田恬，你又真相了——宋瑾和葛尘的心理同步。
　　段然悄悄碰了一下宋瑾，后者目光转来时段然冲季唯安方向示意，宋瑾尴尬的点点头。段然会意的埋头继续吃饭。
　　“到底是谁家姑娘啊，你总该知道吧？”田恬转头问向宋瑾。
　　葛尘心一紧。
　　段然筷子一顿。
　　宋瑾默了一瞬。“嗯……说起来你们的爱情观都是怎样的？”

　　“陈漠：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天凉的越来越快了。早上醒来看到梧桐的叶子掉了满地。当真是梧桐一叶落尽知天下秋。
　　写信这种事古朴又浪漫。以这样的方式联系你，会不会很冒昧？不过鉴于我短时间内不会把信交给你，还是原谅我的鲁莽吧。
　　我偏科越来越严重了。数学很吃力而喜欢语文。想来你也应该在那边努力着，这样的感觉真是动人。数学不好的话在文科理科都会吃亏吧，要更加努力了。
　　最近大家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了。
　　周南喜欢小安，然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作为知情者，小安会不会怪我？
　　宋瑾哥难得有空和大家一起吃饭，这样的聚餐难能可贵。
　　如果你在就更好了。
　　聊起缺席的周南，宋瑾他反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们的爱情观都是怎样的？’
　　说来有趣，你一定想象不到平时姿态各异的男生们内心竟如此斑斓。
　　启脉说，喜欢就好好走下去，无惧风雨、同甘共苦、珍惜彼此。当然，他和小安想法一致。这样同步的两个人呆久了应该会变成一个人的吧……段然的想法大众些。爱情不是必需品，合适就行，得看遇到谁。宋瑾哥说会为了喜欢的人去变得更好。田恬全程很安静没有说话。
　　大家说完后，我突然觉得周南是脆弱无助的，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感情，只有默默纠结挣扎。听起来和他的性格是不是很不像？按理说他应该会暴走开挂直接抢的吧。说起来诗歌朗诵比赛的时候，他竟然来找我排练了。也会很认真的听指导老师的意见，很少再发牢骚。一个人的变化如此迅速。看来成长真是个奇妙的名词，因缘巧合，用某个人、某件事，教会我们怎样更加契合这个世界。你觉得呢？
　　喜欢一个人，在意这个人，一切因缘分而萌发的情绪——都与你无关。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和谁在一起，我都怀着最真挚的情谊，希望你开心幸福。所以我远离你，祝福你。
　　我想这大概就是周南的爱情观吧。能够祝福启脉和小安，不去破坏和抢夺，周南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他有意的回避已经开始让大家担心了。
　　倒是很想问问，你的爱情观是怎样的？
　　2012.11.01 阴”
　　葛尘合上日记，收好笔。对着那枚书签浅浅一笑。
　　爱情观的确是很有意思。它是人无谓又倔强的坚持，它强调着自愿互爱、忠贞专一、相容互补、强烈持久。因人而异，以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
　　那么，我自己的爱情观呢？葛尘微阖双眼，想起那个陈漠。
　　“我不早恋。所以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我在我18岁的那一天再给你回答。”
　　人生太波折，往往无法预料自己即将前往何方。就像自己从没预料到会来到滨海城，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你。
　　仿佛又迷路的你。黑夜依然冷清，座位左前方不再是你。
　　所以，能去追求的一定要追求。人生变故如此之多，你我不要再成为众多遗憾中的一个。让我向着你努力。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