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燕子双飞去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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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阶梯教室的座位层叠而升，呈半圆状围绕住讲台。
初秋的风就这么透进来，带来残留的暑意。35号同学仍在发言。声音回荡在七米高的天花板，营造出奇异的不真实感。
“下面掌声有请第36号同学上台发言。请第37号同学做准备。”
田恬深吸一口气，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起身走上讲台。
“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田恬。今天我竞选的职位是学生会主席……”
台下的目光纷纷投向现任主席宋瑾。季唯安看着明显怔住的宋瑾轻笑，新人向前辈叫板，这竞选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宋瑾有些意外，随即洒脱一笑，把目光转向台上的田恬。
女孩唇微微抿起。侧脸上有种淡淡的尖锐感。像极了她的性格。宋瑾目光中的欣赏一目了然。
就是这样，一旦锁定目标，全力以赴，势在必得。自信又张扬，骄傲而明丽。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不在意。
“……我认为我具有以下优势：第一，我在初中时期一直担任着学生会长，尽管与高中不尽相同，但我会虚心向各位前辈请教，不断改进不足；第二，我成绩优秀，能够协调好学习与工作间的关系；第三……
……我会努力提升自己，服务大家。希望各位评委老师和同学们给我这个机会锻炼自己，谢谢大家！”
嗯，不错不错。有理有据。季唯安笑眯眯的看着田恬微微欠身，走下讲台。前面的评委老师不住地点头。下一个是尘尘了。季唯安向准备席望去。
葛尘坐在准备席上，想着那个陈漠。
中考结束，她鼓起勇气告白。倔强、决绝的向他坦白心意。说完以后，竟然有如释重负之感。
结果已经不再重要。
答应了又能怎样，早恋这种情节，并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心悸动人。它大多青涩懵懂，后味又苦涩难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葛尘早就知道。她仍然不管不顾的这么做了。对面的男生沉默着，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葛尘自嘲的笑笑。
就当我不自量力。就当我异想天开。你可以取笑我，也可以一走了之。我没有企图。我只是想陪着你。无意间触摸到你火热的灵魂，我知道，我懂得，它只是因为孤寂，才使外表看起来无比冰冷。
我懂你的痛苦，因为我也有过那种痛苦。我懂你的孤寂，因为我也有过那种孤寂。我懂你的倔强，因为我也同样倔强。
我们都是这样的，家庭悲剧中的孩子。
家庭带来的伤痛无法后天弥补。但我想用尽全力温暖你。
请让我走近你。哪怕我需要为此等待。
盛夏的黄昏将两人镀上一层金色。葛尘安静的等待着。然而，他给了她一个承诺。
“我不早恋。所以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我在我18岁的那一天再给你回答。”陈漠抬起头看着她。眸子里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她懂了。那情绪里有打动，有尊重，有心疼。所以他会回应，所以他会承诺。
我会努力的。也许结果并不美好，可谁知道呢。我在成为着更好的自己。不管是不是为你。
“下面掌声有请第37号同学上台发言。请第38号同学做准备。”
葛尘起身向讲台走去。平静又坚定，连田恬都在紧张的场合，葛尘淡定的让所有人惊奇。与田恬擦肩而过的一瞬，田恬低声说：“加油。”
葛尘心里一暖。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今天我竞选的职位是编辑部部长。……”
一如既往的温婉，一如既往的谦和尊敬。这样的好青年大家不要放过，让她去为大家服务吧……
“……我深知在座的各位都才华横溢，你们同样也在质疑我。当然，我确实只是众多资质平庸的学生中的一个。但我愿用我的真诚打动你。我愿用一支笔，一颗心，去书写万种风情。我愿努力让编辑部在我的管理、引领下，真正成为大家才艺的展厅。真正姹紫嫣红，百花盛开……
……希望大家信任我、支持我，谢谢！”
竞选稿字字真挚，令人感动。季唯安欣赏这样的葛尘。不卑不亢，谦逊自持。她真的太棒了。
郑启脉竞选的是纪检部的部长。他一向就颇沉稳，结果毫无悬念。季唯安静静地注视着台上俊朗的男生。时间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悄无声息的改变着事物原本的模样，擅长让刻骨铭心化为平淡，又能让脉脉温情历久弥香。
而我们在彼此的青春里，在成人们一致判定为幼稚的青涩里，写下情窦初开的第一笔。
竞选结束已经是午饭时间。纳新结果要下午才会出来，连同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一起在礼堂举行。前面几人嘀咕了一阵，转身快速走出门。后面的季唯安莫名其妙。去食堂？也不用这么急啊，等等我啊……剩下的田恬拦住想去食堂的季唯安，在学校绕了一小圈，才把她带到了自习教室。这层楼一般没有人来，太高也太远。田恬停了下来，无视季唯安探究的眼神，微笑示意她推门进去。
神神秘秘的，季唯安撇撇嘴，伸手推门。
“Surprise！生日快乐~”其余人早就到了的样子，统统笑得别有深意。面前是蛋糕和果汁，正中间的郑启脉红着脸在从背后取出什么东西……
一盆对红。
“不是明天吗？”季唯安又惊又喜。
有些缘分妙不可言。
季唯安的妈妈是出了名的植物杀手。
从小家里就只有两盆对红。然而枝叶繁茂，分生出的小植株挤满了两个小小的花盆.，而不把多余的分出来，另外栽种的原因，据妈妈说，是家里没地方放。其实，是她不会吧……季唯安很喜欢对红开花的样子。这种植物浇水就可以活，不费事，陪伴了季唯安的整个童年。直到搬家，粗心的搬家公司弄丢了这两盆花。
郑启脉知道她伤心，跑遍花市想买对红，然而花期未到，花市没有。于是买了一对栀子花代替。季唯安非常感激，恰逢学校夏令营，一群发小都报了名去内蒙古玩一周，便把花托付给妈妈照看。
回来发现栀子花枝叶枯黄，不停地掉叶子。没过一周就死了。季妈妈面对众人询问的眼光心虚的撇开视线。后来季唯安又买了一盆观音莲，同样被季妈妈用一杯淘米水浇死。只有葛尘送来的绿萝顽强的活在季妈妈的手下。
一直为没有对红而遗憾的季唯安对其他盆栽渐渐失去兴趣
而这盆对红无疑是惊喜。
“前段时间就买到了，但是那个花农说是新栽种的，我怕放在你家不好活……”众人了然的笑了，“替你养了一段时间。正好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郑启脉像往常那样笑着，脸却红到了脖子根。季唯安离得这么近，近的听得到他胸膛里咚咚的心跳声。众人识趣的后退，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
“对红的花语是渴望被爱。小安，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做我女朋友吧！”
郑启脉瞬也不瞬的盯着季唯安，目光专注炽热，让人几乎溺毙其中。季唯安脸颊飞起红云。心跳也在加快。抬头看着他，已经是秋天了，男生却因为紧张而有了微微汗意。恰如其分的表白，直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时间不会欺骗人，这是郑启脉啊。
“我接受你。”
男生眸中的紧张褪去，笑意满满的溢出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将季唯安小心的拥入怀中。
这分明是你的生日，你的回应，却是我最好的礼物。一个人该何其幸运，才能刚刚好的，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同身边的人相比，我当真是上苍眷顾。郑启脉想。
“对红的花语是渴望被爱。小安，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话对众人而言意味万千。
对郑启脉，是勇气，是爱恋，是期待，是希冀。对季唯安，是打动，是感激，是震撼，是浪漫。
对周南，却没有那么愉悦。最好的朋友，启脉与小安……周南觉得自己应该祝福，但是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阻止，想要……抢夺。
头一次，饭桌上没有了周南聒噪的笑语。在众人的欢笑中，在季唯安和郑启脉无形的默契之下，周南内心复杂无比。
“你喜欢小安？”周南的矛盾被葛尘尽收眼底。于是饭后，葛尘特意放慢脚步等到最后的周南。周南默然。没想到对面的葛尘看懂了他的心情，不由微赧。
前面季唯安郑启脉笑意温暖。葛尘看向身侧的少年：“Jealous？”
嫉妒？是啊，这复杂的情绪叫嫉妒。周南知道葛尘的意思。他无言以对。只有苦笑。
的确是，好嫉妒。
周南不知道郑启脉喜欢季唯安。从小郑启脉就很照顾女孩，对季唯安也一般无二。周南不懂为什么全世界都明白他喜欢她，自己却看不明白。如果不是葛尘，他根本不会去想，季唯安为什么会答应。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她也对他怀着同样的情愫。
“小安是喜欢他的。”葛尘继续低声道，“你应该祝福。以及继续向前走。”
你也是这样的吗。周南抬头看着葛尘，他想问葛尘你也是这样做的吗，祝福陈漠以及继续向前。他想问那你还等他吗。周南问不出口。
女孩的眉目恬静温婉。周南想到同病相怜这个词，又觉得不对。葛尘平静如此，似乎根本不会被世间任何事左右情绪。同病？这病叫红眼病，病毒是求而不得。感染者只有自己。烦躁的心情在她的目光中渐渐平复，颓然又不动声色的席卷而来。
我憎恶自己无知。此刻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没有早早了悟，把一切最好的事物都给你来博你一笑。无奈你的手被别人执起，我除了祝福，没有别的选择。
“她知道吗？”葛尘和他一起凝望着季唯安的背影。周南摇摇头。
葛尘暗叹，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世间七苦，爱憎恨，怨别离，求不得。小安，你何其幸运。葛尘笑笑，提步向众人追去。幸福，从来就不是别人的事。
周南停在原地，神色莫名。
“2012.10.26 晴
下午的结果毫无悬念。田恬被聘为学生会副主席，成为主席团唯一一个高一新生。葛尘被聘为编辑部部长，负责新校刊的出版，并与原校刊《空间》进行竞争。郑启脉同学被聘为纪检部副部长。都不错。
月考表彰会上各位学霸们都领了奖，一班毫无疑问是均分第一。田美女捧着奖状放进班主任手里。老太太微微一笑，什么名利，都是浮云。我们进步的空间还很大。当然，大家的成绩也是要肯定的，但不要功利，这个是班头非常不希望看到的。
表示很无语。
接下来的大事件是诗歌朗诵比赛。同一天宋瑾和田恬也要去参加市里的竞赛了。我们一定会一切顺利的。
还有就是……今天郑同学对我表白了。我接受了他。希望我们能够以最初的心，走最远的距离。
对红又会在我的窗台盛开。我会照顾好它，让以后的每个冬日，我们的花都璀璨绽放。”
季唯安放下笔，回头望望放在宿舍窗台上的对红，嘴角泛起甜蜜的笑意。陶萸在对面看到吃吃的笑，季唯安恼羞成怒去掀她的被子。女孩的薄嗔声与笑闹声低低回响。
男生楼里，宋瑾已经睡熟。周南与阿森一起在黑夜中沉默。
郑启脉洗漱完照例摸出手机发信息，发现女孩抢先一步发来的“晚安”。心里暖意顿生。季唯安，我何其幸运。
“我们都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燕子双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