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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楚子航番外 楚子航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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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来到世纪眼镜城楼下,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将电话接通到诺玛,开始继续和施耐德说话。
“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说吧……楚子航。”沙哑如破风箱一般的声音散发着仿佛知晓一切的通透。
“您当初……为什么把菲利茜亚·M·格雷派给我?”楚子航歪头夹着电话,手插进刚在parada买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将泛着金光的瞳孔完全遮在黑色的镜片下。
“……我知道你早晚会提出这个问题。那么相信你也看到了她的言灵了吧。”
“是的。很少见,她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后裔?”
“这个还不能从血统检验上确定,因为毕竟除了白王,其他的龙王都臣服于黑王旗下,仅凭对‘皇帝’的反应没法确定是哪一亲王的后裔。”施耐德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但,菲利茜亚的言灵的确是第四元素‘海洋’属系的言灵。言灵·绝对零度,序列号76。”
楚子航略微皱了皱眉,他研究过言灵序列表,这是龙族基因谱系学的必修内容,序列号76并不是很危险。但这个言灵有些特别,虽说是“海洋”元素的言灵,但是却可以在炼金领域发挥极大的作用。施耐德教授在麻省理工任教期间,曾经写过一篇论文,当然现在早已经被卡塞尔封锁了,因为那种炼金领域的科学可不能公诸于世。它在论文里写道:
实验表明,氦气能够在-268.9℃下泄漏出全密封钢瓶,并且粘滞性消失。各种超乎理解的现象在环境温度无限接近0K的状况下其实与原子“超态”有关。这些现象都能够用炼金领域的知识来解答,换句话说,自然状况下,温度不可能为0K,但却可以无限逼近,这种“超自然”的状态属于炼金的一种。
这个言灵的使用者可以将领域内分子环境调节至炼金适合环境,在短时间内直接进行炼金操作。只是这种技术炼制出的设备都是半成品,没有大量的检核试验和改造都是无法直接投入使用的,所以迄今为止还不能被运用在实战中。绝对零度看起来很棒,但实际上战斗中不怎么派得上用场。90年代出现过一批言灵使用者,他们都被调配到研究部去搞开发了。但这和……
“还记得我的那篇论文么?”施耐德打断他的思考。
“嗯。”
“当时和我一起做课题的研究部成员有过一个猜想,言灵·绝对零度不仅可以冻结原子,还可以冻结特定的高分子。比如——龙族基因功能蛋白。而且将环境调节至炼金环境需要的精神力非常大,而‘冻结’这一效果的实现却更简单。不需要再精细的控制上额外消耗精神,只用简单粗暴的‘释放’。”施耐德进一步解释到,“诸神黄昏临近时,海洋与水之王曾经和青铜与火之王有过分歧,但当时这两只龙王并没有引发战争,很多龙族历史研究学者认为是黑王的威压。但是诺顿是只高傲的龙王,他掌握了很多炼金技巧,应该不会轻易示弱,尤其是龙是个暴力的种族。但两只龙王之间竟然相安无事了几百年。弗洛斯博士从基因谱系的角度做出猜想,当时海洋与水之王偷走了诺顿的部分技术,并且开发了某种言灵让诺顿不敢轻举妄动。”
“您是说……绝对零度是海洋与水之王开发出来用于对抗诺顿的言灵?”楚子航语气中难掩惊讶。
“怎么可能!如果真有那种言灵,怎么可能序列76?只是……我猜想绝对零度说不定是某种这一类别属系的言灵,而恰恰好能够压制你体内由于爆血引起的龙类基因失控。因为原本,爆血就是基于炼金术的研究而开发出来的。”
他想起在尼伯龙根里差点砍中茜亚的一幕,她失控地尖叫,本能地念出言灵龙文。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浸没在冰水里一般,快要燃烧殆尽的理智也一下子回到了脑袋里。随后茜亚就晕过去了,然而,仅仅是不到半秒的领域开启时间,也足以将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在刀尖快触及茜亚眉心的时候,他侧身将刀柄使劲下压,紧急避开要害。但村雨凌厉的刀风还是在那女孩儿脸上割开一道口子。虽然女孩儿已经晕倒了,但是半昏半醒中她还是感觉到了疼痛,眉头紧锁着一直不肯舒展。
令楚子航惊讶的是,在那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不仅他被“冷冻”下来了,那个茜亚身后的死侍也被冻结了。不过死侍没有君焰这样的言灵与之对抗,连半秒也坚持不了,直接被活活冻死了。
爆血留下的后遗症持续发作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动哪怕一根指头。使尽余力将刀刃偏过茜亚后,他就全身无力地瘫倒在茜亚旁边。幸亏死侍已经被干掉,不然现在他也没办法从这样的状态再次爆血了。
当最后一只死侍的黄金瞳熄灭时,那阵死寂的暴雨也停了下来,乌云很快被5月的风吹散了,天空阴暗的色调暖起来,周围开始有了温度。楚子航微微眯起疲惫的双眼,将头侧倒在了一边。然后他就看见茜亚沾满灰尘的脸,茜亚的眼睛轻阖着,面部残余的恐慌也在这暖意慢慢浸透的上午渐渐淡去。有着四分之一苏格兰血统和四分之三亚洲血统的女孩儿就这样睡着,她的面孔在安静时透露着一股光影交错的美好。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前几天还是陌生人的女孩儿,现在突然变成了搭档。说实话,对于他这样本来就不善于与人沟通的人来说,有点儿接受不来。
女孩儿安静的面容透露着疲惫,左眼下的伤痕溢出红红的血丝,粘在脸颊和下巴上的泥泞因为水分蒸发而变得干燥。她的短短的睫毛随着均匀而缓慢的吐息轻轻颤动,就像是刚刚和小伙伴儿们玩泥巴玩累后躺在草地上睡着了的小孩子。
楚子航就这么看着,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
然而就是这样应该快快乐乐的女孩儿,刚刚在他发狂的时候就差点儿被杀死了。只差半秒的时间,哦不,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他就要夺走一个年轻的生命。
眼神一黯,悲伤爬上他的眼角,他回想起大雨里那个男人坚定高大的背影,不禁有些迷茫。
过了很久,他的关节和四肢已经恢复知觉了,但是躺在这片没有人的泥土石块铺成的空地上,却一点儿都不想动。
“楚子航?”
“恩?”忽然回过神来,才记起原来是正在跟施耐德教授讲电话,他走神了?好吧……他已经很久没有走神了,大概今天早上的屠杀太过惊险。楚子航捏了捏眉心,说道,“教授,我不太合适组队做任务,还是将茜亚调到别的组吧。”
回到卡塞尔据点,楚子航站在病房前刚想开门,就透过半圆形的小玻璃窗看见里面的茜亚已经睡着了。眼角下的刀痕已经被创可贴贴了起来,右手洞穿的伤口也被厚厚实实的包扎好。肩膀消过毒以后贴上大大小小的膏药,衣服靠近脖子的地方微微隆起一个高度。除了这些,腿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青肿抹上了红药水,整个人五颜六色很是幽默。
可楚子航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笑。他默默退开,坐在走廊旁的长椅上,后脑勺枕着胳膊靠在墙壁上,盯着天花板鹅黄色的灯管开始出神。
刚开始见到任务搭档时还觉得是个很靠谱的人,因为这个女生看起来和性格应该苏茜很像,但是在很多事情上没有苏茜老练,比较沉稳,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多余的话。任务前检查装备时,那个女孩儿虽然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但还算比较镇定有条理地一样一样检查过来,看得出是个比较细心缜密的人。但是后来他感觉他的判断出错了,因为即使面部表情不会像学院里被那些男生们称作花痴女生的表情那样丰富多彩,名叫菲利茜亚的女生内心活动也是花样百出。更有时候,话题奇怪得让他很头疼。
像“你逃过课吗”、“你恋过爱吗”这样的话题一个女孩子说出来总觉得很不合适,楚子航非常不想和她继续再讨论下去。可是不说话又会被当做默认,楚子航自认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但他同样不喜欢被误会。楚子航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在通讯器这边皱皱眉,期待女生快些住口。
女生最后十分愉快地嘲笑着他的失败。她说,“会长,你太失败了!”楚子航当时有一瞬间怔愣,因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将他与失败这个词联系起来。他太优秀了,优秀到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优秀到连正常学生该有的经历都没有。不过这些……他都不需要。只是,是否这份优秀,也让他跟其他有爸爸爱的孩子不一样?那……可真的是太失败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效率显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慢,因为这本就是非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但也没有非常快。可能是因为茜亚第一次任务的关系吧,她的行动处处不符合执行专员的规定,但是……楚子航也从来没有遵守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虽然搭档出任务不是他的风格,但是多个人也不多,只要不会妨碍他执行公事。这一点上茜亚似乎非常符合,她不像苏茜会阻止他干很多事情,虽然楚子航知道很多时候苏茜是为他好。但楚子航就是这样,你知道这件事你不应该做,但你需要做,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以至于有些时候他有点怕女生,以为女生们都是像苏茜一样,只要你在她旁边,她就会紧紧盯着你不让你做任何有损健康的事情。但是他也不想女生像妈妈那样,将爸爸忘得一干二净,对他不闻不问。
茜亚很奇怪,她和楚子航至今为止接触的女生都不大一样,以至于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开始他还想过拒绝施耐德教授组队的提议,因为大学以来一直一个人出任务,已经很好的习惯了。他不想有人来打破这个习惯,更不想花心思去思考该怎样处理和搭档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女生,他似乎对女生有着奇怪的吸引力。
后来,楚子航发现他完全想多了,貌似茜亚不需要你和她相处,只是在任务情况下交流,其余时候都会自己干自己的事,或者扒着车窗发呆。所以在女生建议该称呼时,他想想还是答应了,在英国社交礼仪中,称呼“茜亚”,也算是一种承认吧。不过这种事情,对楚子航来说一向无所谓,两个字叫起来确实比较方便。如果搭档是这样,说不定以后在任务中稍微配合一下也是可以的。
但是,不会有以后。这样的危险一次有救,第二次第三次呢?总有一次他不能及时赶到,那么这个年轻的生命会不会就此消逝了呢?
在通讯器断掉的同时,事先被装在附近的引爆器就引爆了埋在地底的炸弹。他慌忙跳开,来不及检查接收器完好,顿时烟雾缭绕,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充斥口鼻。楚子航眯了眯眼,用手掩住鼻腔,野兽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不同寻常,超群的记忆力又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这种气息……
待他回过神来,再向四周望去,已然不是原来那片土地。没错,尼伯龙根没错了。
这个时候,他没心思去管任务什么的了,也根本不记得有菲利茜亚这号人物了。塞满他大脑的,就只剩杀、杀、杀。澎湃的杀意随着他沸腾的血液涌动起来,四肢百骸仿佛被力量充满。楚子航催动意志力,强行冲破血统限制,身体像一门360度的火炮,猛地一下向外喷射出高温火焰,炎流从脚底蔓延,世界顿时被冲天的火光烧得像个地狱。
但当时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他看到十几只带着袍帽面孔模糊的死侍飞速冲过来,诡异的嘲笑声游荡环绕。毫不犹豫地拔出村雨,蹬脚暴起,接连拉过好几个死侍的侧胸要害。这场战斗里,没有伙伴,没有援助。只无尽的屠杀,和彻骨的冰凉。
想到这里,楚子航闭上眼睛假寐,他可能缺少顾及同伴这项社交技能。或许,他本来就不需要有搭档吧,也不适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