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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所谓地狱[SEE THE HELL] 大脑里远远 ...

  •   火急火燎地赶到山脚,远远地就看见不远处的据点冒着黑烟。
      “这还真是……跟我在苏格兰的遭遇出奇的相似啊……”我出神地感叹着,停下车走了出来。接下来都是山路,不能在开车了。
      我迅速把黑皮箱打开,将两只手枪卡进腿侧束带,背着一把□□,两手端着剩下一只,把黑皮箱甩开以我最大的速度冲过去。
      在山区里,清晨薄薄的雾气变的浓重了许多,吸进鼻子里的空气似乎也隐隐带着水汽的味道。我丢下车子的地方离据点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即使有龙族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肌肉,从这里到散发着黑烟的地点也够我跑的了。而且地面也出奇的不平坦,泥土有些已经湿得变成了粘稠的泥泞,脚一踩就容易滑跤。这时候我开始庆幸当时穿的是运动山地鞋。
      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还得防止自己被石头绊倒。随着我的接近,树林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好像眼前就是一片通天的白,连早上的阳光也被散射得七七八八。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帅爆了,从来只在训练场拿着枪支乱扫或者在“自由一日”游戏狂欢中射击弗里嘉子弹的菲利茜亚,也能端着机枪堂堂正正地做任务了!不仅如此,而且还正要去支援学院的牛逼人物楚子航!想来就令人热血沸腾!
      前方好像露出一片空地。模模糊糊有一个人影。
      楚子航!就他一个人?不过还好没事……我松了一口气,步子慢了下来。
      “呼——楚子航你吓死我了,刚刚那爆炸怎么回事?你也太……”
      我愣住了。
      因为楚子航根本不在那团浓黑的硫碳硝烟旁边,这一片废墟中,一个人也没有。站在爆破点附近的……是一个人影。
      我发誓我没看错,他,哦不,应该是那东西根本没有脚。一方宽大的黑袍子空空地飘悬在泥土上方,整张脸只有那双金灿灿的眼珠是清晰的。那双比我的黄金瞳还要浓烈的、满溢得像是要喷发出来一样的金光!然而那东西的眼神却似乎并没有焦距,仿佛两束强光探照车灯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冷漠地、机械地注视着我。
      像在看一个死物。
      无力地将手松开,□□深深砸进泥土里。我开始发抖,只能发抖。因为仅仅是看着那双眼睛,就感觉像是有无数双钢铁一般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我的咽喉,快要掐断我的喉管。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更别说动一动手脚了。
      我只在书上见到过这样的描写,身形如同鬼魅,永远生活在死人的国度,拥有普通龙族所没有的被过度强化的龙类血统。速度、力量、言灵精神力都前所未有的不可战胜。然而这样强大的东西,却是个大脑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他们的神经中枢被接入龙王精神领域,只会执行由有龙王下达的命令。这种东西……
      “死侍……”
      我惊恐地呢喃着,因为龙族谱系课上,教授告诉我们死侍的力量是偏向人类的龙族无法比拟的。他们更像龙,残暴、冷血,但他们又不被龙类承认,因为死侍是龙族基因暴走产生的“失败品”。
      奇怪的是,这个鬼魅般的黑影并不急于将我置于死地,它甚至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享受猎物死前的挣扎。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支撑着身体不至于被威慑得瘫在地上,断掉的神经回路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突然它轻笑了一声,我不确定是不是“它”笑出来的。因为根本无法看清拿东西的嘴脸。我背后冰凉,冷汗不停地流下来。不知道是雾气太过潮湿还是毛孔分泌的汗渍将身上的T恤衫浸透。一抹又一抹的白雾遮挡住那原本就模糊的面孔,但是那笑声确实清晰入耳。那轻蔑的、冷漠的嘲笑。
      我努力地想抬头看清楚那个东西的嘴角是不是弯起的,抬头竟然发现影子不见了,眼角忽然飘过一丝黑烟。
      心下凉了半截,什么时候接近的?!我飞快的侧闪,离肩膀堪堪半厘米的地方郝然抽出一双布满鳞片的龙爪!没得手之后,它又立刻将另一只弯曲尖利的爪子迅速直戳过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这东西攻击起来根本躲不过!我咬牙向后一个猛跃,试图跳出死侍的攻击范围。死侍的另一只手眼看就要扑空,但是这个时候,我又听见那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冰凉,而尖锐。
      它抬起头向我跳出的方向瞄了一眼,灯泡似的眼珠穿透浓重的白雾望进我的眼中。大脑一黑,它竟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我眼前出现了两只爆射着金黄色光芒的瞳孔!视野充斥着晃眼的金光,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深渊般漆黑的山谷悬崖底,跪卧在地的黑色的巨龙扇动着它那巨大的、破损粗糙的双翼,拍打在遍地的骷髅白骨上,被强烈的震动惊吓到的蛆虫们在白骨上蛀出的孔洞附近里里外外地爬着。那条满身黑色鳞片的龙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沉重悠远得像是中欧世纪的丧钟钟鸣。一声一声,重重的撞进我的脑海里。
      大脑里远远近近响着的都是黑色巨龙的低吼,神经仿佛要被压断掉,脑袋像是要裂开。
      肩膀一痛,神经末梢的生物电流让我一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刚刚怎么了?!我竟然被死侍的黄金瞳催眠了?!可是现在回神明显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左肩生生吃了那见鬼的东西一爪,布满青鳞、骨骼扭曲的弯爪抽出瞬间,鲜血飞溅。
      “啊——!”钻心的疼痛沿着神经中枢从肩膀冲向大脑,血肉翻了出来。
      疼痛让我只能紧紧闭着眼睛,依照搏击实践课所学内容,侧身使力,重心转移到下半身,双腿向身下横扫,在半空中翻转过来。还好落点处似乎原来是一片土壤,在湿度超过饱和的雾气中表面已经软化成了泥浆,即使双脚直直磕向地面,也大大减少了地面对我脚踝以及膝骨的冲力。
      努力忽略肩侧撕裂般的疼痛,我知道刚刚的大幅度动作已经让伤口裂得更加严重了。落地瞬间没有做任何停留,马上跳开闪到一边。果然,我刚刚跳开,死侍漆黑的影子和它那沾满我肩膀鲜血的骨爪就如飞剑一般深深插进泥土里。
      我咬紧下唇,微微矮身放低中心,以防它再次发现我进攻。短短一分钟内,这里的湿气已经超过了正常情况下该有的程度,雾气开始上浮,像蒸发一样争先恐后的散开,不只是错觉还是什么,我竟感觉到有水滴在鼻翼上。是雨滴吗?
      我继续放缓呼吸,稳定心跳。思绪飞快的转着,这样下去,隐蔽地很快就会被发现。□□和手枪根本排不上用场,装备部从来没有靠点谱吗?!子弹速度500m/s,根本追不上死侍那种变态!学院的见鬼理论课在和死侍的实战中毛线用也没。怎么办……
      “呼……”我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将自己暴露在缥缈的影子面前。低垂着眼帘,尽量避免与死侍对视,眼里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低低地吟唱龙文,“言灵·绝对零度!”。
      刹那,我感觉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头脑淌到脚趾,看不见的领域在我周围展开。黑影仿佛顿了一秒,也细碎地念起了远古的文字。在它领域张开之前,我卯足了劲儿用全身上下剩余的所有力量冲过去,黑影察觉到了我的动机,身形变得愈加缥缈,雨滴从黑色的大袍子穿透而过。我一把抓住黑影唯一可见的瘦骨嶙峋的龙爪,爪牙伸出的长长尖细指甲刺穿正面手掌,似乎能听见右手掌骨碎裂的声音。
      很疼,疼到想要杀人。可我依旧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死侍进入我的领域,全身开始僵硬、冰凉。但它仍旧在挣扎,刺进手掌的那根指甲不停的扭动着,我的痛觉神经一阵一阵传来血肉撕裂的胀痛。
      没办法。我咬牙闭眼,一口气将手从那东西尖锐的利器中拔出来。受伤的骨头再一次和厚厚的角质层摩擦,抽出的过程就像划火柴一样,虽然我的骨头有幸没被燃着,但是却留下了地狱炼焰一般的灼烫感。
      “嘶——!”右手已经疼的失去了知觉没法再战斗了,不过还好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望了望身边怦然倒下的僵硬的□□。那是一切有生命和温度的物质在处于接近二氧化碳凝固点温度下的环境会出现的反应。纯黑色的衣袍迅速结了一层冰霜,很快,那双高功率白炽灯泡一样的黄金瞳失去了光泽,像是有人将灯泡拉熄了。
      看着迅速冻结起来的生物,我心里总感觉不大对劲。等到冰块儿里的生物所有生命机能失去活性的时候,我解除了领域。开启领域反击的整个过程也不过半分钟,可是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两三个小时般惊险难熬。
      看着右手上的空空的血洞在不断滴血,才想起来我是要来支援楚子航的。但现在,他在哪儿呢?不会已经挂了吧?!
      刚刚死里逃生松了一口气的心里又不禁凝重起来。
      雨,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了。原本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布料紧贴着脊背,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泛起刺骨的凉意。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想要在现场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我转过身来。
      铺天盖地的暴雨接二连三泼下来,泥泞的土地已经来不及吸收水分,成股的雨水顺着坑坑洼洼的山地石道漱漱从我脚边流走。这是大自然狂暴的征兆,然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奇怪了,没有任何其他正常世界该有的声音,雨水拍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狂风呼啸穿过林地的声音都消失了。本该肆虐的大自然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噤声不语,只是一瞬不瞬地张大眼睛盯着你。天地变得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死一般沉寂的世界中,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变得尤其明显,那些声音杂乱而密集地交错着,明明从那么远传来,我却清晰的听到了。虽然我听不懂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但是那些稠密的、钢丝一般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来自地狱的力量,让我没来由的恐惧、颤抖。
      我似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呵。”一阵笑声夹杂着窸窣的谈话声传入我的耳朵,这笑声就是魔咒。我猛的惊恐地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没有。什么也没有。可是这让我更害怕了。
      楚子航不在,刚刚和一个死侍缠斗已经消耗了我太多的力气,现在我连跳动都很难。加上右手和肩膀失血过多,全身上下多处挂彩,根本不能继续战斗。
      我早该想到,死侍是不会单独行动的。
      紧张地死死盯着前方,我左手捏拳指节泛白,绝望地等待地狱。
      “呵”“呵呵”……笑声变得多起来,重重叠叠地在永不停息的暴雨中来回环绕着,像一幢幢古老的墓钟被敲响,浑浊沉重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一波一波袭来。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忘记了还要喘口气儿。
      Shit!这回死定了!
      雨雾蒸汽里腾起数十双金灿灿的眸子,没有焦距地望着我。准确的说,是扫向前方。谈论声骤然变大了很多,语速加快,音量变得尖锐。在充满铁锈味的空气里,我几乎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嗅出浓浓的血腥味。他们突然停止了说话,一起沉默地立在那里。
      完了,这回谁也救不了我了!
      我看见了燃着黑火的地狱大门幽幽地打开,浓密的黑暗中,诡异的金色瞳孔缓缓对着我咧出了一个嗜血的弧度。
      绝望地闭上眼打算等死。
      然而在我合上眼皮前一瞬间,一抹晃眼的亮光闪过眼角,下一秒,离我最近的那个人影被片成了两半儿,溅出的墨浆一般粘稠液体飙到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全身火炉一般被点燃了的人形站在我身前,虽然看不见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包裹的人,但是一双燃烧着的黄金瞳像火炬一样,将黑红色的火焰外焰点成明亮的黄。暴雨根本落不到他身上,水滴还没接近那团人形火炮,就已经蒸发不见了。
      周围十几双金灿灿的瞳孔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在身前的人爆射金光的瞳眸下,死侍们眼睛里那点点微弱的星火似乎一掐就灭。他的整个身体不要命地燃烧着,布满青黑色鳞片的手骨节突出,血肉像是被吸干了一般只留下鳞片下的角质层皮紧紧包裹着掌骨。五只指节紧攥着一把黑漆的长刀,刀背以及刀柄没有任何点缀,极其粗暴直接,就像他砍人的手法。
      而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我认出来了,他就是楚子航。正提着它流线一般超速划过一片片黑影,刀刃不偏不倚每一个伤口都出现在胸口心脏的位置——那是死侍致命的弱点。即使这样,仍不停地有黑影向我们扑来,他只是砍,疯了一般地砍。充斥着火焰的领域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灼烫的空气密不透风地包围着我,热气挤进鼻孔。
      我头晕脑胀地想:尼玛要被烤成猪肝了啊!刚刚姐苦战的时候你去哪里啦?!
      不过片刻,十几个黑压压的死侍就只剩三个了。看到优势逆转,我心里雀跃起来,好样的楚子航!果然不愧是变态~!
      还没等我裂开青肿的嘴笑一下,眼前一闪,一个青黑的爪子出现在面前,参差不齐的鳞甲上布满狰狞的纹路,尖尖的指甲直直对着我的眼珠。
      “啊啊————!”
      两眼一黑,我便失去了意识。
      昏倒前,我看见了那把黏满沥青一样不明物体的村雨妖刀对着我砍下来,楚子航蜥蜴一般金黄的瞳孔冷漠地睥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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