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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ACCIDENT](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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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过的可谓无比舒畅,接收信号、解调处理、上传数据、接收信号。一些列机械的工作流程让我感到有些枯燥,不过有红酒和披萨陪我,这白昼和夜晚也就不显得这么寂寞了。
楚子航那边的工作显然也是比较轻松且无聊的,不然也就不会同意我开着通讯器跟他聊天了。白天他会带上一天的食物在那里呆上一整天,我就得在酒店里坐着呆一整天。我发现会长大人其实是那种比较闷骚的人,好吧我还没发现骚的部分,但是闷是一定的。
比如说我问他:“你是中国哪个地方的人?”
“北京。”
“你在哪里上的高中啊?”
“仕兰。”
“楚子航啊,你为什么那么闷骚呢?”
“……”
你看吧,本人都默认了。
楚子航不仅闷骚,其实他还相当纯情。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清晨,我通过通讯器听到了山区那边传来的隐隐的虫鸣声,(不要怀疑我爬行类敏锐的听觉系统。)于是文艺细胞登时活跃起来,回想起中学那段青涩懵懂,蠢蠢欲动的时代,就对话筒另一边的楚子航八卦的说:“诶诶楚子航。”
“……?”
“你有没有逃过课?”
“没有。”
“你有没有挂过科?”
“没有……”
“那你有没有过初恋?”
“……”
看吧,羞涩了。
“没有……”
“都没有?!那你高中过的得多没意思啊!你知不知道高中那是飞扬跋扈、肆意疯狂的时代啊!连课都没逃过科都没挂过哪能算是高中?最重要的是,你连个女朋友都没,亏你还生了一副这么尤物的皮囊,就这么活生生地浪费啦?”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我还是抚摸着额头一副沉痛的表情,“会长,你太失败了!”
听见他默了,我心里乐呵了一下,天知道我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气数落他,心里是有多开心。看看,虽然很多地方我比不上楚子航,但至少!我!对于情感经历空白的大神还是可以秀优越感的!
趴在桌子上扭来扭去,我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示波图,绿色的荧光线条随着信号强度不听地高低跳动着,隔几个脉冲波谷就会出现脉冲波峰,无规律地变换着。这几天无聊的时候我都会盯着屏幕观察信号波形图,试图像魏格纳一样发现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理论。
事实上,我确实看出了些门道,譬如脉冲波低低高高起起伏伏的改变看着没什么规律,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基本上每隔17分钟都会有一个马鞍状的波形一闪而过,波峰位于8.4V附近,波谷位于3.2V附近。这个频率很有意思,像是列车车次一样一圈一圈地轮过时间轴。我起初发现的时候不太确定,感兴趣地验证了一下猜想。观察了两天后发现真是这样……这是什么原理呢?因为仪器本身的载波信号?诶……这时候纠结这些学术问题真是令人无力啊……
“楚子航,在么?”我打开了通讯器语音功能键。
“什么事?”
“我想问一个关于学术的严肃的问题。”
“好,什么问题?”那边貌似很嘈杂,通讯器里传出很多人的低低说话声,楚子航的声音混杂在那些人声中传来。
“额……龙脉动检测器版面上的示波图……有什么工作原理么?”我斟酌地问出了这句话,尽量使用更学术一点的名词以显得我不那么不学无术。
这是通讯器线路好像断了一下,嘈杂的人声刺啦一下被电流音掩盖。咦?线路出什么故障了么?
我拿着对讲机在桌角边缘磕了磕,这是我处理不好用的电子设备一贯的方法。这不是什么瞎搞,而是很多仪器是因为接触不良导致的电路不稳定,事实证明,这法子非常管事儿。待我磕两下后,通讯器里嘈杂声又恢复了。
“喂喂,这里2号,在吗?”
“刚刚你那儿怎么回事?”楚子航严肃起来。
“不知道,通讯器接触不良吧……大概。”他那边杂音忽大忽小,里面传来交错纵横的谈话声嗡嗡嗡,明明声音很大却又听不真切到底在说什么。“这几天郊区很多人吗?怎么这么吵?”我把通讯器拉离耳边,大声说。
通讯器又接触不良了,我意识到了这很可能不是偶然,是有东西干扰了信号,或者……有人故意干扰。但是……解释不通啊!他不可能知道卡塞尔学院专用的信号频段……还有位置,这明明是很隐蔽的接收地点,整个行程也是在任务过程中保密的……
一串尖锐的电流音打断我的思考,接着扬声器传来楚子航断断续续的声音:“茜亚……这……山……没人……”接着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隐约混杂着刀剑挥舞的声音。
“你快……!”通讯线路嘣地就完全断了,将楚子航的话生生截断。但即便这样,我还是听着背后一身冷汗。
他的意思应该是,据点是偏远后山区,那里没有一个人……
那扬声器里开水一般的低语是怎么回事……?
“喂喂,楚子航?”想要询问下一步指示,发现通讯器用不了。
“可恶……现在该怎么办……”楚子航当时说如果出事就在酒店待命,等他指示。对,我现在应该在酒店等他,万一他需要后方支援或者外应呢?再说了,万一真危险,我又没经验又弱,还不是去送死?
“可是……”我皱皱眉又想,现在通讯录断了,我不会等到他的下一步指令,万一他想说的是“你快来支援我!”那岂不是情况很紧急?!万一情况确实紧急,又是攸关小命,不去帮他一把他挂了怎么办?到时候回学校人家问起:“哟,怎么你俩人出一次任务就你回来了?”怎么回答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呼——”我深呼吸,调节心跳节奏。内心挣扎着,就像死对头碰了面不停掐架。
纠结地往窗外看看,想起前几天刚到的时候,楚子航把所有装备都留给了我,自己只带了一把村雨。自信过头就是自负啊楚子航,你知道么?
“诶……”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我重情重义放心不下啊。
决定了!去就去,大不了一条小命!来生又是一条好汉!
不敢再往下想,我抄起放在柜子底下的黑皮箱,甩掉两脚的拖鞋以一种暴走的姿态蹬着抗摩擦的山地鞋往外跑,也没空管与地板蹭出刺耳的摩擦音了。我想我一定是拿鞋子当风火轮儿使了。
下了楼,才发现现在才6点半,11月份早晨的雾气稀疏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隔着的薄薄的一层雾可以看见酒店门前的马路上行驶着为数不多的几辆出租车。拦了辆出租车,一屁股毫不迟疑的坐上去对司机说:“向阳街道西039号。”
司机大概是被我凶猛的气势吓到了,愣了半天。我现在有点脾气暴躁,看他愣了这么久不禁更暴躁了。
“看什么看!开车!要快!”
“大姐,这是早上六点半!在雾气中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快了!你想飞起……”
“废什么话!”我眼睛狠狠瞪了一下,吼道。
那司机一下子就腿软了,从驾驶座上跌下来,睁大眼睛惊恐的望着我。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一双金黄的瞳孔,蛇一样闪着摄人魂魄的光,虹膜边上的神经末梢错综复杂的缠绕成诡异的纹路,那双眼的威严仿佛会让人无法抗拒地臣服脚下。
“嘁,一不小心开瞳了,暴躁的脾气得改改了。”我一脚踹开瘫软的司机,坐上驾驶坐。脚踩离合器,车子就飞了出去。车座的推背感已经很明显了,这对于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来说可以算是极致。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在红灯区来回摆动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快。
“果然学车的时候应该多注意一下飙车技巧的!早该明白我又不是什么良好公民!”抽空锤了一下方向盘,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时候,司机已经晕过去了,在车内颠来颠去,而我身后尾随着一溜警车,红蓝警灯“呜呜”地响着,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夺命连环call,他们不停地call我试图让我放弃抵抗。
开玩笑!我可是卡塞尔的A级生!向170多公里时速的破车屈服?
盯准离我最近的一个弯道,方向盘打到底,猛拉手刹。我余光观察着身后的追车,似乎都开始减速准备过弯道。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不禁流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压住手刹按钮不放,另一只手微微扶住油门。1秒钟,车尾开摆的同时,就是现在!
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松手刹、回转方向盘、换挡!加速!
脚踩离合器加深了力度,完美手刹漂移!那一声美妙的车轮摩擦发出的声响完美的表达了我飚速兴奋地心情。
轻笑一声,现在望望后视镜,那些警车早已经落在老后面了,只有蓝白红灯一闪一闪的锃亮的光和扬声器具有穿透力的呜呜声证明了它的存在。
眼睛转回来,专注地盯着前方。“楚子航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皱皱眉,还是颇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