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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Sunguis erupit ...

  •   虽然老爸老妈都没有按时回家,导致我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我在寂寞空虚冷的情况下做一名欢脱自娱自乐的宅少女。当天晚上躺在床上阴郁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想开了。并且非常迅速地开始计划这两天没有爸妈管教的生活。不就是两三天不回家吗?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等他们回来,我就没办法好好享受宅女生活了啊!
      于是乎,我吃完了冰箱里剩余不多的所有存货。他们还没回来,我又点了三份外卖以支持我一天的能量供应……就这样,一直拖到暑假快结束,他们依然笑嘿嘿地说:茜亚宝贝,再等两天我们一定会来了哦~
      现在,我正趴在软软的大床上翘着腿来回晃荡,一手拿着一块儿披萨,一手握着鼠标疯狂地点着“无”“无”“无”……填好了每日工作报告表之后,例行打开守夜人讨论区的网页在上面逛着,一路看下来有不少老师的八卦被扒出来,类似“×××老师不得不说的初恋往事”“×××教授酒后当街耍流氓”,连“论昂热教授对年轻女孩儿的审美”这种帖子都不含糊地发出来了,据说是学姐们的经验之谈,帮助广大女性同胞顺利获得通过考试的小小关照。
      ……原来,传说昂热校长会对漂亮女孩子有特殊关照是真的!真是风骚的老头!
      我一边光着贴吧,一边嘴里包着披萨啧啧有声地唏嘘,有一些不听话的碎屑从我的牙缝里溜出来掉在了床单上,我低头看见胸口前被喷的到处都是的床单,煞有介事地用没有沾油的手狠劲掸了一掸,继续认真地逛起讨论区来。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个帖子引起了广大学生的关注,从发帖半个小时就有上万的点击率可以看出来。标题几个大字非常引人注目“下届新生人才辈出,卡塞尔迎来久别重逢的S级!”我心里忍不住惊讶了半晌,点进去浏览一番。
      楼主:据可靠消息,下届卡塞尔将招进一名来自中国北京的S级新生!这位拥有着高贵血统的S级新生,和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来自同一所高校!事别8年,卡塞尔学院将迎来又一次血统纯度比例的高峰时期!然而,新闻部居然没有一个人调查到他的背景!他到底是谁?又到底会带领卡塞尔走向另一个怎样的高峰?更多最新资讯,请关注卡塞尔新闻部,每天带给你不一样的惊喜!
      一楼:8年后,卡塞尔居然又出了一位S级!
      二楼:好神秘的人啊,男的女的?求爆照求交往~~~~
      ……
      986楼:果然中国人才辈出,一个楚子航已经够神秘了,再来一个S级楚子航,壮载我大卡塞尔!
      ……
      进度条越滚,我手就抖得越厉害,又出了一名S级……嗷嗷!又是一名大神……!开学一定要亲眼目睹一下这个神秘的S级!
      卡塞尔真是年年不缺八卦,今年分外有爆点啊!心里一波未平,客厅里的门铃就响起来,我赶紧穿拖鞋下去领外卖。
      “来了来了,”我开开门,随手从卧室里拿了一杆笔出来,伸出手接过东西就要往上签字。
      “外卖在这里~亲订购的妈妈到货了哦~”听到这妖孽的声音,我才抬头一看,面前这个女人带着超大墨镜,乌黑的长发被盘起来别在脑后,穿着五颜六色的花款连衣裙,整个一从夏威夷海滩度假回来的小白领。
      “怎么,看到妈妈如此青春靓丽惊呆了?”她眼神妩媚地剜了我一眼,却一点也不留情地伸手拍上我的头顶。
      “奥!疼……”抱着头喊疼,但却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咦?爸爸呢?”
      “你爸爸等会儿回来,他订了一份大餐哟~!”妈妈在门口换好鞋子,边说便快步走进来将挎包挂到旋转支架上,去厨房拿了三个超大号玻璃杯出来,“今天,咱们就好好庆祝一下!”
      门铃又响了起来,我起身去开门,这次迎接我的是爸爸,他还和以前一样,硬挺的鼻梁上挂着厚厚的眼睛,一般你很少看到欧洲人带除了老花镜以外的传统眼睛,基本上在苏格兰大家都是以隐形眼镜为主的。但爸爸很奇怪,他一直都架着黑框眼镜,即使这样也没有把他高高的鼻梁压塌1mm。从略显沧桑的面孔中可以看出,老爸年轻的时候应该还算一个大帅哥呢!可惜……是一个愣头愣脑的绣花枕头式帅哥吧……
      “茜亚……快帮爸爸接一下……”我这才注意到老爸怀里抱了好几瓶饮料和啤酒,左右手小拇指还分别勾了一大袋肯德基外卖全家桶。
      “老爸……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买肯德基……”我吐槽,但是还是眼疾手快地接下了两个大型塑料袋。“都买了些什么……?”我把它们放在餐桌上,翻开袋子伸长脖颈往里瞧,“看起来好多哦……”
      “呵呵,是为了庆祝嘛!茜亚开不开心?”爸爸进来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说。要不是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放大作用,我根本看不见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看来……今天老爸也蛮高兴嘛……
      “俩聊什么呢?快快快,来端盘子。简单做了几个菜,敢说不好吃削了你们哦!”妈妈说着没有一点威胁性的恐吓,左右手分别端了一盘凉拌西红柿和醋溜皮蛋两个盘子上还架了一盘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卤牛肉,牛肉片上附着的辣椒和香菜让我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啧啧,老妈手艺越来越不错了啊!”我凑近餐桌,一边打量着这三盘十分钟内速成的凉菜,一边双手抱胸感叹道。
      “废话!再说妈妈我可是从以前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啊!”她转过身来,充满蒜花味儿的手翘起兰花指叉腰,“茜亚,还不快去端菜?”
      “哦!”我连忙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跑向厨房,伸手去端剩下的两盘菜。客厅又传来妈妈震天响的吼声:“先洗手——!”
      “哦、哦!”天啊,她怎么知道我这坏习惯还没改掉!

      晚餐时间到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饭菜,望着桌子上堆得满满的食物,顿时心里无比的满足:果然,人生就是需要物质的食粮来使人幸福啊!!!
      “干杯!”
      “干杯!”
      “干杯!”
      我们三个人高高举起盛满啤酒快要溢出来的玻璃杯碰在一起,玻璃与玻璃间碰撞摩擦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金黄色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在杯子里来回晃荡,溅出星星点点的酒珠,洒在桌面上,装全家桶的塑料袋子上,甚至有些砰到了凉拌皮蛋和卤牛肉里。以至于后来我尝皮蛋的时候以为老妈把酒精当成醋倒进了调味碗儿里。
      爸爸熟稔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卤牛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茜亚,快,尝尝今天买的菜,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妈妈专门去城东买的,怎么样,好吃不?”
      “谁专门给这猴孩子买!”妈妈嘴一撇,挑起筷子高傲地戳进一个皮蛋放在自己碗里。
      “哼!”妈妈又傲娇,我才懒得跟你吵。自顾自地开吃,大快朵颐。
      “诶呀~来来来,庆祝庆祝老娘我又要升职啦!”
      “哦?又揽着什么事啦?恩?哈哈……”爸爸已经有点大舌头了。
      “妈妈……你这职位,再升就升天了……老爸怎么不再升个一官半职什么的……”我摇摇头。老爸听了我的揶揄,尴尬地大笑两声。
      “啧啧,瞧你怎么说话呢……老妈这是步步高升……嘿嘿,暑假过完又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带~”
      “什么项目……?”老爸好奇地凑过来。
      “嘿嘿,是解剖龙蛋哟!嘿哟,终于能碰着骨灰级化石了哟!”
      我听得半懂不懂,就打哈哈,“嘛嘛~,不管是什么,为庆祝,来!”
      “干杯!”
      “干杯!”
      “干杯!”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一口喝完一大杯啤酒,我开始有些飘飘然,手中的杯子竟也变得软绵绵的。桌上五颜六色的辣椒香菜现在像是混在一起,红配绿的颜色异常明显而又和谐,电视里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一切在我耳朵里都变得闷闷的。就连爸妈干杯对饮发出的长声大笑也像是从水泥井盖下面传上来的,模模糊糊分辨不清。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细小的水纹,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有点想睡觉。一切有光亮的东西在我眼中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模糊而巨大的光点。欢声笑语像是被颜料水彩晕染开来的背景,大笔涂抹在这座流动着生机的城市的黑夜里。像是画儿那样美好,美好得令人想落泪……

      ——————————————————————————————

      我做了一个梦。
      干净澄澈的天空下横卧着庄严肃穆的爱丁堡大教堂,目睹着每天前来忏悔的人们,阳光憨厚的哥哥穿着黑色教父长袍,胸前带着超大款银十字架,捧这圣经在耶稣石像前朝圣般地诵读着一段又一段的忏悔经文。他虔诚地向上帝祈祷,祈求神明原谅在耶稣面前忏悔的德国女孩,阳光穿过彩色纹路天窗投射下来,光晕镀在女孩儿的身上无比美好,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宽恕。
      然而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吼咆哮,次声波蕴含着的惊人能量使地面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仿佛是来自远古的颤抖。耶稣石像奇迹般地轰然倒塌,甚至没有人动他一根手指。地面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参差不齐的裂口边缘不断有岩灰和土块滚落,陡峭险恶的崖缝断面构成一口尖利的牙,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被吞噬的人们。女孩儿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一旁围在烛台边的铁栅栏,就被深渊一般的黑暗吞吃入腹。哥哥眼睁睁看着女孩儿被吞噬,死死盯着她下落的地方,目眦尽裂。像是痛失了心爱的人一般癫狂地失声吼叫出来,哭吼从喉咙底部震动发声,我竟听出了低低地呜咽,他撕裂了身上黑色的长袍,赤裸的上身覆盖着乌青坚硬的鳞片,它们嵌进皮肉里,随着哥哥喘着粗气的呼吸频率收缩舒张,突出的面骨暴起一根根青筋,温柔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狱般的、嗜血狂暴的狞笑。
      裂缝愈开愈大,我渐渐远离,甚至看不清他的脸。狂风卷起地面残余的碎石沙砾,一群鬼魅似的身影飞速在周身变换着。融入背景的影子又从漆黑的角落走出来,伸长了双爪向哥哥袭来。他挥起一把纯黑的长刀,准确地刺中左胸下方的心脏,砍杀围堵在身边的和他相貌一样生物,微长的黑发桀骜不驯地卷在狂风里翻飞,金色蒸汽探照灯一样的双瞳扫过形成一束接连的光带,冷漠疏离的望着前方,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
      楚子航!
      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的脸变成了楚子航。他挥舞着村雨在暴雨中进行单方面屠杀,身体就像一个人形火炮喷射出高温气焰。触眼所及都是一片燃烧殆尽的地狱业火……我突然又站在业火中间,和楚子航面对面。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诡谲笑声,叽里咕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朝我低低的笑。刚刚楚子航砍杀的生物忽然又站在他的身后,一起将我围堵起来,一步、一步,把我朝着死亡缓缓逼近……
      我惊得猛一睁眼,在满身冷汗中醒来。
      微凉的夜色隐隐投射在床边,一杯乳白色酸奶乖巧地卧在床头柜上。我舒了一口气,端起那杯常温酸奶,向客厅走去。
      “茜亚,你醒了?”
      客厅沙发上,竟然还坐着没有睡的妈妈。她披散着柔顺的头发,脸上的职业妆谢了个干净。素面朝天的她全然没有白天的强硬气势,反倒多了些许柔和,更像一个丈夫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
      “妈妈,怎么还没睡?”我走过去坐在妈妈旁边。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墙上悬挂的全家福,没有回答我。照片上哥哥扬起毫无遮掩的笑容,一手挂着我的脖子一手揽着妈妈的腰,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的身边一样。
      妈妈这是想哥哥了。
      “我今天……梦到哥哥了……”
      妈妈轻轻笑了两声“是吗?我们的小茜亚想哥哥了?”
      “……”哥哥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原本是个开朗活泼的人,上了大学以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疏离淡漠了许多。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最爱的哥哥。
      “妈妈,你知道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茜亚……”
      我知道,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瞒我,有些事情……她不想让我接触。可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也承受不了的小姑娘了。”
      “诶……”妈妈叹了口气,嘴唇里呼出的热气散在空气中,“不是妈妈不想告诉你,是有些事情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妈妈!我知道!”突然,就像是什么忍耐已久的神经崩断了,话语变得暴躁起来,“哥哥出现意外的那段日子里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有感觉的……”把心里藏了4年的秘密说出来,就像一根梗在喉咙中央的鱼刺吐出来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有段时间,我多次出现过同一画面的灵视。”我喝了一口乳白色的酸奶,冰凉的乳液顺着喉咙流经食道,让我的整个身体冷静下来。
      爸爸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他自己是一个A级血统,妻子又是B级,不知怎么就生了一个S级的儿子,这让爸爸一度非常惶恐妈妈出轨。然而经过机构权威DNA鉴定后,他更加担心了。
      既然儿子是亲生的,按照血统稀释来看,哥哥本应是A到B级,这种超自然现象被卡塞尔的专家们暂定为血统变异。
      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变异。
      “13、4岁有段时间,我眼前总会无缘无故出现类似海市蜃楼的画面。哥哥眼睛冒着火一样的金光,全身的衣服一点一点被无形的扭力撕裂,”我顿了顿,有点头疼地回忆道,“哥哥变得不像是哥哥,他的嘴里念着奇怪的龙文,听起来是美索不达米亚古龙文。”我隐隐记得那是我唯一听清楚的两个字,读音和现代拉丁文十分相似……“sunguis……erupit……?”凭着记忆,生涩地发出这两个字的读音,我吓了一跳。
      Sunguis erupit?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这两个字……
      “爆血?!”妈妈似乎比我还惊讶,她语气中带有恐惧和心痛,眼神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诺玛发来一条短信:
      亲爱的菲利茜亚·格雷小姐,您的暑假还过得愉快吗?学校要求提前返校,明天飞往芝加哥的机票已订好。望旅途愉快。
      Ps:迟到可是要被降级的哦~
      口胡!诺玛你没事就不要卖萌了好不好!很恐怖诶!
      我一看挂钟,已经是凌晨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得上飞机了,脸色一青“嗷嗷妈妈先不聊了下次有时间咱继续!学校要求紧急返校,可能有任务。”边说边飞速起身奔向卧室换衣服。开玩笑还有4个小时就要登机了好不好!可是我一大包东西等着没收呢!QAQ
      “诶诶!等等!”
      “什么事?”我回头。
      妈妈笑了笑,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放子在我手里,“喏,小茜亚,生日快乐。”说着轻轻抚了抚我的发旋,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被吻过了,感觉很奇妙,被妈妈的嘴唇轻触的地方像是有天使的羽毛扫过,痒痒的、软软的。我不禁闭上眼睛,但是仍能看到这温柔如水的夜里,所有的星光都被点在眉心,离我很近很近。
      “妈妈。”她转过微微俯下头,眉眼弯弯笑着等待我说话。
      “……谢谢你。”我犹豫了半晌,鼓起勇气大声说,出口的声音却细如蚊声。

      ————————————————————

      冯凛坐在客厅沙发上,担忧地望着女儿的背影。她看到女儿乱手乱脚地收拾着东西,还有一大堆东西横七竖八丢在床上,她忽然很担心这样的女儿今后的生活。哥哥死去的阴影留在这个家庭里久久挥之不去,可是说到底,受影响最大的还是茜亚,女儿把哥哥一直当做最崇拜的人,从小爸爸妈妈不在身旁,他们两个人就在一起,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茜亚说出事实,如果哥哥的形象在茜亚脑海中破灭了,她不知道女儿能不能顺利挺过去。
      如果……女儿的身边能有个人就好了……
      冯凛苦笑着叹了口气,走回卧室,在亮着微光的台灯下开始一笔一划书写起一封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Sunguis erup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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