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无清晰思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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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找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助理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抱膝坐着，头一直转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从远处看，不像是游手好闲的废柴助理，倒像是离家出走的负气少年。
“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到处找你。”即使在场馆里找了一大圈，江昼的脾气依旧很好，不疾不徐，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吴恺跳下窗台，随手揉了揉鼻子：“里面人太多，没地方待。”
江昼看了一眼他泛红的眼睛：“跟我下去吧，彩排都演了一半了。”
“哦。”吴恺点了点头，也不看江昼，直接向拐角处的一部电梯走了过去。
江昼跟在后面，笑着说：“才来了这么一会儿，你倒连去看台的备用电梯都清楚了。”
吴恺本来随便就能找个理由解释，眼下却完全没心情，没说什么就接着向电梯走去。江昼跟在后面，笑了笑，也没再问。
彩排大多比较随意，灯光和特效虽然照旧跟着，服装却没换，伴舞们花花绿绿地站了大半个台面，配上眼花缭乱的舞动，像是自带马赛克的特殊技能。
罗嘉扬穿了一件黑白条的帽衫，头发也没做造型，只简单扣了一顶鸭舌帽，鼻梁上还戴着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完全的街拍装扮。
他跟江昼就坐的时候，场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完全是包场的感觉。罗嘉扬唱的是新推的单曲，迷幻的金属乐，估计实际登场的时候要配妖孽的眼线和彩色眼影才能hold得住。他一直觉得罗嘉扬特别适合眼前的这种随行打扮，奈何公司追求市场需要，一出专辑就试图把这位英姿飒爽的男歌手包装成妖娆复古的中世纪伪娘，估计也就莫海生能对那张满是化妆品的脸下得了口。
吴恺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刚才听到的事，没心思听歌，反而一直盯着舞台不放。升降台在舞台的一侧，仍旧在做最后的填补工程，罗嘉扬站在舞台的正中，离升降台不远不近，但每跨一步还是会让人联想到那场事故。举手投足，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像是依旧有一颗松掉的螺丝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脱扣。
他记得坠落所带来的失重感以及瞬间袭来的黑暗，却从没想过，自己所经历的可能并不是一场意外。
圈里是非多，但他的一路异乎寻常的顺利，及时有点小意外，也多半在半途就被刘晓东料理干净了，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至于大一点的麻烦，后面还有公司，也用不到他操心。他一直被照料得太好，竟然也忘了，见不到光的地方还存在着那么多阴影。
眼下仔细回想，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选在他的演唱会上。如果真的是针对他，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知道自己脾气直，平时也容易得罪人，在圈里除了罗嘉扬和莫海生，哦，还有江昼算作关系近些的，再也没什么朋友。就连江昼，也是工作多，聊天少，完全没有私人时间。这种脾气和性格，人缘实在不算好。
而跟他关系不好的，如表面情侣、背地里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韩露，再如光芒万丈的国字脸影帝罗耀，就连歌神沈黎也因为他接受采访时的口无遮拦而间接得罪过。要不是江昼脾气好，估计也早就被他的没心没肺惹恼到再不替他写歌了。圈里是非多，他又偏偏是最不会处理是非的人。此时一桩一件地细想下来，顿时觉得头疼难忍。
台上的罗嘉扬已经一连换了好几首歌，他的思维飘渺了一大圈，再回到台前的时候，刚好罗嘉扬唱的是一首十分熟悉的歌，前奏一响起，他就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昼转头看他：“喜欢这首歌？”
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手边一空，什么都抓不住：哪里是喜欢？那本来就是他的歌，江昼的曲，江昼的词，也是他放在那场演唱会结尾的歌。他刚唱了开头的那段，就出了事故，连江昼写的绕口的歌词都没来得及唱完。
“落花流水照不出满月的天……经过的指尖匆匆成陌路流年，既然相识，如何匆匆又一年……”罗嘉扬的声音其实不适合唱情歌，更不适合唱江昼写的这种调调的情歌。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忽然显得不太突兀，即使声音锐利些，编曲也加快了些，还是十分自然地表现出了歌曲原本的意境。
他坐在台下，忽然手脚冰凉，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这首唱了无数遍却一直没弄明白的歌。原来，歌词这么简单。
两个人相识，却错过，一路匆匆行过，最终陌路。
他唱过太多江昼的歌，词里也写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直到现在，坐在江昼的身边重新听这首歌，才不免想到，江昼和歌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最终也没有走到一起。
这半年的时间，他看着江昼一个人写歌，一个人弹琴，一个人做饭，然后一个人过节，完全的单身生活，甚至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完全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再想到江昼画的那本满是背影的画册，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如果没有那颗错位的螺丝钉，他应该还站在舞台上唱歌，江昼则照旧坐在台下，听他唱写满了自己的悲欢离合的歌。而现在，他就坐在江昼的身边，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却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实在是太粗心。
彩排结束，江昼跟罗嘉扬又讨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他坐在台下盯着升降台的方向看了又看，想起自己在演唱会前几个小时还在上面彩排过，当时一切正常，升降台也完全没有问题。罗嘉扬甚至作为助阵嘉宾也是从升降台慢慢升上舞台的，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他当时还开玩笑，说应该给罗嘉扬弄一件婚纱出来，大长摆的那种，出场的效果一定更好。
难道那根螺丝不止是针对他，也同样是为了罗嘉扬？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一天所经历的和接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完全要超负荷运转了。
当江昼从台前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他这一天的经历远没到尽头。
“晚上想吃点什么？”江昼笑眯眯地问。
他因为精神饱和的关系，完全没有胃口，破天荒地表示：“我不饿。”
江昼笑着点头：“那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这附近有一家店还不错。”
吴恺眨了眨眼睛，十五分钟后，就跟着江昼坐在了附近的一家港式餐厅里，装潢很熟悉，包房很熟悉，就连桌上的菜也很熟悉。
吴恺：“……”这是什么情况？时光倒流？
江昼把装酥皮菠萝包的碟子向他推了推：“晚上不能吃太油腻的，尝尝这个。”他自己先夹了一只菠萝包，咬了一口，细细地嚼，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以前有人带我来过这家店，味道不错。”
吴恺眯了眯眼：当然不错，餐厅是我上次选的那家！包房是我上次订的那间！桌上的菜都跟我上次点的一模一样！看来，优秀的音乐人不止有一双可以写出好词句的手，还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桌上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虽然满腔的郁闷，肚子到底还是空的，闻到香味，眼前摆着的又都是自己平时喜欢的美食，也就暂时丢开了那些烦恼，拾起筷子开始努力奋斗。
江昼在吃饭时一直相对安静，动作慢条斯理，特别的优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以及在中式庭院里的这些日子，吴恺就算再粗心，也终于发现江昼在饮食上的问题了。相比他对美食不分清淡的饮食习惯，这位深居简出的音乐才子明显更喜欢清淡的食物，尤其是不放过多调味品的食物。所以在小庭院里自己做饭时用的调料少，吃进去的东西反而要多些。到了饭店，却因为不合胃口，看着是慢条斯理，其实是根本不想多吃。
一旦想通这点，他却反而更加困惑：既然江昼不喜欢吃味道重的食物，为什么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提起过？而从他去做助理的第一天开始，江昼又为什么一直做的都是不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
他一直不是一个复杂的人，所以也总是从简单的角度去设想，也从来没想过，简简单单的“吃饭”两个字里，也会包含着这么麻烦的问题。
咬了一口裹着叉烧肉的酥皮菠萝包，他忽然问：“怎么不点清淡点儿的菜？”
江昼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件事，看着他笑了笑，才说：“你不喜欢吃？”
吴恺皱着眉：“……我当然喜欢。”他觉得自己的话像是落在了软棉花上，完全没有得到应有的效用。但是江昼的话又偏偏没有错：这些的的确确都是他爱吃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思维一定是被诅咒了，兜兜转转总陷进死循环，特别的无可救药，就连一百只酥皮菠萝包都拯救不了。而吃过晚饭，他本以为可以回去大睡一觉调整状态，却被江昼接下来的话又逆转了：“一会儿一起去看电影，顺便买爆米花。”
(#‵′)谁说要看电影？付加班费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