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67、第 67 章 无准备电影

　　陪BOSS看电影，自然是没有加班费，但是爆米花管够，各种饮料畅饮，也算是不错的小福利。当然，这是对于吃货来说。
　　吴恺抱着大桶的爆米花，胳膊还夹着两瓶饮料回去找江昼的时候，刚好路过走廊边的一排宣传海报，花花绿绿的，都是今年的新片。他随便扫了一眼，就在其中发现了罗影帝和莫影帝的身影，这两位都是工作狂人，每年都有三四部上映。
　　他平时放在大荧幕上的精力虽然不多，也至少会有一两部作品，比如去年拍的那部就该……他皱了皱眉，忽然想到现在正好是春节黄金档，正是拍片最火的时候。那么……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摆在最前方的巨型海报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长空。

　　长空是他拍的最后一部电影，也是最用心的一部。当初选择这么一部年代戏就是为了得奖，拍摄到一半的时候，就连刘晓东也开始对他的演技有了全新的认识，兴冲冲地开始研究如果得奖，要穿哪家的西服上台。
　　当然，他没想过，电影当真上映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不用墨镜也不用保安就可以直接站在电影院里，手里还抱着爆米花，根本没人留意，更别提鲜花和掌声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电影虽然是他主演的，海报上却放着他跟罗影帝两个人的照片，一样高的身量，背靠着背，看起来像是早就拍好的剧照。(#‵′)这家伙不过是替他配音，怎么转眼就像主演似的跟他一起出现在大海报上了？这不科学！
　　江昼走过来时，看到他一脸的郁闷，就问：“不是买到爆米花了吗？”
　　“买了，刚出炉，还挺脆的。”他闷闷地说，转头又觉得不对：“跟爆米花没关系！是最近电影院里到处都是烂片，看着就倒胃口。”满影院全是罗影帝那张脸，看着都审美疲劳了。那些粉丝肯定是因为看得太多被洗脑了，才会觉得罗耀长得帅的，没错！
　　想到这儿，他转头瞥了一眼江昼手里的电影票，有点忐忑：“咱俩看的片子里不会也有罗耀吧？”
　　江昼笑得纯良无害：“的确有。”
　　吴恺：“╭(╯^╰)╮”

　　江昼选的电影里的确有罗影帝，只不过罗影帝负责配音，而真正的主角却是吴恺。两个人找到座位，吴恺抱着爆米花，看着熟悉的场景在荧幕上一点点展开，才反应过来这部就是他最后拍的《长空》。
　　电影里的他刚出场时还是一副富家少爷的打扮，年少轻狂，鲜衣怒马，随手就可以因为一时兴起而买下一座宅院。同样年少的女主角周恬一身青涩的打扮，穿着民国特有的青灰色上衣，搭了黑色的裙子，耳鬓别着不知名的野花，手中抱着书本，俨然学生打扮。偶然在街角回头，巧笑嫣然，就让繁华的上海滩都跟着褪了色。
　　他知道周恬会在再回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他，然后两个人擦肩而过，他为眼前的风景和比风景更美的人所惊艳，却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兴起买下的宅院就是周恬家，而买房的中人显然从中赚了暴利，借着他家的名号逼得周恬家以很低的价钱就搬了出去，就连头顶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而周恬的家人也因此生了重病，最后撒手人寰。
　　他知道那是两个人最初的症结，却直到很多年后才揭晓，于是成了难以愈合的伤疤。但是故事里的两个人并不清楚这一切，他们照旧相逢，照旧相识，然后照旧相恋，甚至为了反抗门第的偏见，约定了要一起私奔。午夜的上海街头，两个人提着箱子，又激动又惶恐地奔向未知的命运，天地辽阔，却连海边的码头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闻讯赶来的家人捉了个正着。
　　吴恺早就清楚剧情，甚至剧本也看过很多遍。他记得拍这段戏的时候，他拉着周恬跑了很多遍，尤其是最后被抓的那座桥上，为了各种细节和角度的选取，他连续反复了很多遍，就连现在还记得里面的台词。
　　他说：“放开她！我跟她在一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然后无数的族人跳出来，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人心寒，耳边则传来周恬的抽泣声，后面的故事几乎只要留白，就都会明白。

　　那段戏，他演得痛苦。眼下坐在电影院里，手里的爆米花也跟着变得难吃了起来。他始终不喜欢看悲剧，就连带着几分沉郁的正剧都不喜欢，所以也就自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花了钱去电影院里看别人哭，然后自己也跟着哭的稀里哗啦。既然出来，不就是为了开心吗？为什么非要看悲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不喜欢接这种题材的剧，还是刘晓东好说歹说，还加上了转型的诱惑，才让他选了《长空》。眼下，他坐在电影院里，却没有半分因为转型而带来的喜悦。
　　身后的两个小姑娘明显是他的粉丝，正叽叽咕咕地研究着他哪个动作特别有型，哪个角度又看起来特别的帅。他勾了勾唇角，还没等笑，就先皱了眉：他的表情不太自然，看起来有点呆。如果有机会重拍，应该演得更洒脱一些，顶多冲女主微微一笑就够了，而不是表现得像个没看过女孩子的毛头小子。
　　自从成名，他就再没进过电影院。每次拍了片，也只能用影碟机看一遍。进了电影院，所有的表情和动作在大荧幕上被放大到一点瑕疵都变得无比清晰，完全难以容忍，这让他觉得坐立难安，就连爆米花都吃不进去了。
　　相比之下，莫海生的表现则完全不负影帝的称号，不止各种表现毫无瑕疵，就连眼神和举止的表现力都达到了极致，所有情绪收放自如，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他觉得嘴里的爆米花嚼着像是蜡做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手却依着惯性依旧一点一点地伸进去，然后碰触到温热柔软的物体才停了下来，缩了缩，勾起爆米花就塞进嘴里去。
　　江昼不由失笑，也拿起一块爆米花，放在嘴里慢慢地吃，带着奶香的甜意渗透味蕾。
　　吴恺扁了扁嘴，也不再吃爆米花，拿了扶手上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身边的人就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那是我的。”
　　他转头看了看另一边扶手上的饮料瓶，眨了眨眼，勉强把含着嘴里的饮料咽了下去。
　　江昼笑了笑，没再说话，又接着抬头看电影。隔了一会儿还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小口。
　　吴恺：“……”

　　江昼从一进影院就很安静，连爆米花都没吃几口，倒是时不时会转头看他一眼，就连他喝错瓶子的事都没逃过江昼的眼睛。
　　到了影片结束，两个人的爆米花还剩了大半桶，吴恺瓶子里的水倒是全喝完了。一场电影下来，他一共跑了三次厕所，一次是因为知道后面有泪点，一次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演的不好的片段，还有一次倒真的是为了上厕所。
　　除了刘晓东，也没人知道他其实特别害怕看悲剧，无论平时看起来多man，就是见不得眼泪，尤其是电影里的催泪桥段，哪怕是自己亲身演过的，也是看一次哭一次，特别的丢人。
　　当然，这点特质的好处就是，他拍哭戏从来都用不着眼药水，泪腺发达的人哭起来简直就像是哭戏的教科书，又标准又流畅，完全不用担心忽然停水。
　　所以，他从来都不跟别人一起看！电！影！

　　宾馆离影院不远，午夜不好打车，两个人沿着一路的街灯走回去。江昼问：“电影好看吗？”
　　吴恺皱了皱眉：“好看。”总不能说不好看吧？那可是他自己主演的！虽然他不爱看这种正剧，也知道电影其实拍的还不错，尤其是这种年代戏，特别容易拿奖。不过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拿奖，顶多是在大屏幕上给还在昏睡的新任影帝一个特写镜头。
　　他虽然不像罗耀那样经常拿奖拿到手软，却也不是没拿过奖，无论是音乐奖项还是影视奖项都拿过不少，但有含金量的影帝金杯却还是差了那么一尊。眼下《长空》就是一个好机会，看着今年的趋势，再加上他因为事故昏迷不醒的名头，几乎是十拿九稳的有奖项。而江昼写的音乐明显是给整部电影加了分，好多镜头没给到位的地方，有了音乐的衔接，都过度得特别自然。
　　“怎么想起看这部？”他转头问江昼，得到的却是一个完全想不到的答案。
　　“你不是吴恺的粉丝吗？”江昼是身边唯一一个不叫他英文名的人，每次只是简简单单地叫他的名字，就像他刚进公司时一样。
　　他猛地转头，对上江昼的笑脸：“谁跟你说的？”
　　“刘晓东说在医院里见过你，你当时就想着到楼上的病房去。”江昼笑着看他，神情自然，显然早就知道他背后的这些小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