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65、第 65 章 无谓螺丝钉

　　江昼全球粉丝后援会V：早安~今天送的微博特意有江少的最新行程放送哦~P了个S：据最新消息，江少跟小鲜肉助理一道去了B市！今天的早安照片就是昨晚在B市机场捉到的哦~江少么么哒~

　　在B市宾馆松软的大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某位小鲜肉助理，刚睁开眼，就发现昨晚自己跟江昼的行踪又在微博上被曝光了。照片里的江昼依旧温和好看，归功于头等舱的舒适，他站在江昼身边也是神采奕奕，完全没有旅途的疲惫，更看不出早就过了鲜肉的年纪。
　　粉丝们都在那条微博下猜测江昼此行的目的，他也没问过江昼行程安排，却在飞机落地的时候，就想起来再过三天就是罗嘉扬的巡回演唱会开幕，首场地点刚好就在B市。

　　罗嘉扬和莫海生算是他在圈里最好的朋友了，三个人几乎都是同期出道，一个主攻音乐，一个专注演戏，只有他算是双栖艺人，两边都混得不错，虽然有一个讨厌鬼罗耀总在眼前挡路，但总体来讲，星途还算顺利。
　　成为吴越后，他有了全新的视角，更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人和事。就像事故后，刘晓东、罗嘉扬还有莫海生的反应都不一样。刘晓东跟他的关系最好，平时看起来特别随意，但真到了关键的时刻却毫不含糊，更不会手软。他知道刘晓东是真为了他好，所以随便刘晓东现在手边带着什么人，他都是最重要的，不然也不会在医院的病房前看到刘晓东一个人过去探望还在昏睡的自己。
　　几个人中，罗嘉扬最容易冲动，性子又直，所以表现得也是最明显的，完全没有因为久混娱乐圈而改变性格。伤心、着急的情绪都特别容易从那张藏不住心思的脸上看出来，甚至会在得知罗耀顶替他进行配音时情绪特别激动。他一直喜欢罗嘉扬的个性，两个人在很多地方都十分相似，平时又特别谈得来，要不是他知道莫海生对罗嘉扬的那点小心思，没准早就跟罗嘉扬搬到一起去了。
　　相比之下，莫海生的心思就很难猜透了。本来就不爱说话，性格又冷，即使有什么事也总憋在肚子里。要不是他和刘晓东不小心发现莫海生扶喝醉的罗嘉扬回家时，在电梯边悄悄摸罗嘉扬的头发，他倒真以为这位影帝是铁石做的心肠，根本不会有凡人的感情。

　　他是早就答应了要给罗嘉扬做演唱会嘉宾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场事故，现在的他也该是在B市，正跟罗嘉扬一起做彩排。原本两个人还打算合唱一首歌，凑在一起选了好久都没想到，本来说好他演唱会一结束就接着选歌的。结果罗嘉扬还没来得及在他的演唱会上出场，他就从舞台上掉了下去。
　　幸而江昼说好了要来帮忙，带着他一路赶过来，他换了身份，还是能从彩排开始，一直跟着这场演唱会，只是少唱两首歌，安安静静地在台下做一次观众。

　　下午，江昼果然带着他去了彩排现场。他对后台的环境自然熟悉，甚至连舞台，都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时用过的。改换了布置，就又是一场全新的演唱会。
　　他站在走廊，看江昼跟罗嘉扬聊天，转头看了看后台，觉得发生过的一切都没有真实感。像是这半年的经历都是假的，眼前准备的依旧是他的那场演唱会，罗嘉扬是备场嘉宾，江昼则是来看他的彩排的。只要两天后他走出后台，外面就会响起掌声和尖叫，闪亮的灯光全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不会褪色，不会改变。
　　那场事故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认同了自己身份的错位。然而故地重游，他却没办法再重新做这么一场自我认知，只觉得脚步虚浮，像是马上又会从那座舞台上掉下来，一直掉到众人的视线之外。

　　出道以来，他开过近百场演唱会，大大小小的舞台都到过。B市的这间剧场更是凑巧，既是他刚出道时开第一场演唱会的场所，又是他最后演唱会事故的发生地。这里记载了他青青涩的起步、辉煌的开始，还有在光辉和掌声中突发的事故。
　　穿过后台，走过侧面的小门，有专门的电梯和走廊可以直达舞台。工作人员都在忙手边的事，没有理会他的举动。他轻车熟路地一路走过去，到了专用电梯口才被一位大叔拦了下来，他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自在：“我是江少的助理。”
　　那大叔随即摆了摆手，还顺便替他按了电梯钮，好心地嘱咐：“当心点儿，下面还没弄好。”
　　“马上要开演唱会了，还没弄完？不会是下血本重新装修吧？”吴恺随口问。
　　“什么装修？就是把上次出事儿的洞给堵死。唉，好端端的升降台，就这么给废了，可惜啊。”
　　吴恺皱了皱眉，嘴上却笑着说：“不就是一场事故吗？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又没出人命，至于把整个升降台都填上吗？”他又不是鬼，至少身体还好端端地躺在中心医院呢。
　　“都是上头的事儿，谁知道啊，”大叔神色不太自然地摇了摇头。
　　吴恺演了十年的戏，最能看得出人的表情自不自然，不免皱了皱眉，忽然顿住脚步往回走。
　　“唉？小伙子，你不是要去舞台吗？电梯都准备好了。”大叔在身后叫道。
　　吴恺挥了挥手：“忘带了点儿东西，我取了再回来。”
　　“现在的年轻人呐——”大叔摇了摇头，“就是没我们那时候认真，要不怎么都开工了，还没发现螺丝松了？”
　　吴恺猛地顿住脚步，。转头问：“你说什么？” 他平时看着没什么架子，但在圈里待得久，又被摆在那么高的位置，自然有别人学不来的气场，只是平时不在熟人面前显露。更何况，情绪激动的时候，根本不用演技大爆发，威慑力实在是藏都藏不住。
　　大叔被他眼中突显的锋芒吓了一跳，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我……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你们工作也挺累的，忘了也正常。”
　　吴恺没理会他的解释，仍旧紧紧盯着他，视线锐利：“你刚才说的螺丝是怎么回事？”
　　大叔的脸色变了变，犹豫再三，看着四周没人，才在吴恺如有实质的视线造成的压力下开了口：“其实我也是听说的……上次那个大明星，叫什么恺的那个……他出事之后，有个小保安跟着跳下去救人，听说在下面被一只脱扣的螺丝把胳膊给划了……”
　　“那个保安呢？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叫什么？早就找不着了，本来就是临时雇来帮忙的……就这些！真的没别的了！”大叔一脸惶恐地低着头，完全不敢跟吴恺对视了。吴恺点了点头，转头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大叔追在后面又说：“我说的这些都是听说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可别随便乱说啊！”
　　吴恺“嗯”了一声，又快步向前走去。走了一半，又在走廊停住了脚步。他去哪儿？升降台已经被填了，什么都不可能剩下。就算眼下知道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又能做什么？难道还能揪着刘晓东过来替他查查？
　　他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如果真的有什么线索，刘晓东是跟他关系最近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问，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凭刘晓东的气性，不高兴了时连舞台都能掀了，要是真有事，还能一直忍气吞声到现在？难道螺丝的事真的只是别人没事儿瞎传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每次演唱会，公司都会雇安保公司的人过来，不用说会场的秩序，就是他当天坐的车也早就经过各种排查，绝对不可能出差错。至于会场的布置，尤其是升降台这么重要的设备，不可能没事先查看过，也不可能有脱扣的螺丝存在。他对这座舞台太熟悉，知道升降台是前年才新换的最高端设备，年久失修的事也绝不可能出现。
　　至于升降台的操作，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他看过关于那场事故的报道，写的是操作台与升降台之间的连接存在故障，升降台没有按照原本的设定保持水平，而是忽然大幅下滑，这才引发事故的。
　　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他彩排的时候早就设定好了动作，在唱到那句歌词的时候，就要开始向后退，而且步速不能太慢，因为后面会有特效场景，要站在指定的位置才能跟背景更好地融合在一起。特效师更会在他退步的同时开启烟雾和小火花，为了避免误伤，他更要尽量快速退开。为安全起见，后半段更是连伴舞都没留在台上，就怕不小心伤了人。
　　而他没想到，这样的精心设置和周密的安全考虑到最后还是会出错。向后退的那一大步让他直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跌进升降台下落造成的深洞，瞬间眼前一黑，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跟舞台灿烂的灯火再没关系。
　　过去那么久了，他却还是记得眼前变黑的那个刹那，然后天地旋转，什么都变了。